第46章 情绪
这边一函可没有留在现场观看这么有味道的场面,自顾去了学堂上课,到了堂上,还没开课,龙志阳与他的跟班邱凤生也没有来。
不过却听得一旁的学生窃窃私语。
“有人在醒壶旁行不雅之事。”
“众目睽睽之下,竟敢光腚而行,还是两个男子,如此不知羞。”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堂堂嵩山书院,学子竟然光天化日之下行男风之事!这可是给读书人抹黑啊!”
……
原来,是龙志阳和邱凤生在学院醒壶旁洗身子,龙志阳撅着腚,让邱凤生给他抓呢,那刺荆粉是越抓越痒。
偏偏邱凤生手上也沾上了,有苦难言,只能双手一边抓一边帮龙志阳洗。
双双衣衫不整的样子,被人给撞见了。
恰巧当时的姿势吧,不是那么的雅观。
你一言我一语的,就这么华丽丽的的被误解了。
随着看到的人越来越多,传言也是越演越烈。
院士不得不亲自出面解释:院内两个学子之事,皆因为身体不适,互相帮助而已,勿要以讹传讹。
自此之后,倒是没有人说什么了。
不过看龙志阳的眼神总是怪怪的,还若有若无的与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龙志阳那铁青的脸,已经不能再黑了。
邱凤生也夹起尾巴做人,不敢在龙志阳面前狗腿了,生怕再遭受一顿毒打,让满是麻豆的脸上再起乌青。
可尽管如此避嫌,还是有人时不时的就在背后提起此事。
还嘲笑龙志阳当真是人如其名,有龙阳之好也就罢了,还是个喜欢占下风的。偏生还就喜欢找长相标新立异的,可真是喜好非常了。
啧啧!这话说得够龙志阳吐好久的血了!
总之,龙志阳自此之后,就再也听不得别人叫他的大名,只让人叫他龙大公子。
一函见到龙志阳如此,终于露出得逞的笑容。
虽然结局不是他故意引导的,但能够发展成为这个样子,倒是有些出人意料,总之,达到他预期之外的目的了。
不过,院士的这一番作为,到确实是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了。
凡是参与讨论被抓住的人,都被勒令责罚了。
反而是龙志阳和邱凤生本身,只是低调了几天,又趾高气昂的来上课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嵩山书院,难怪是不如人啊!
在学院撒了气,一函下学回到家,眉毛都是往上飞挑着的,愉悦的心情溢于言表。
偏生又在门口看见静姝送了丁宁儿出来,丁名与她们一道接送着丁宁儿回家,静姝对着丁名语笑嫣然的样子,让一函顿时响起了学子们的议论。
怒从中生,瞬间脸就垮了下去。
刚送走丁宁儿,静姝就看见怒气冲冲回来的一函。
疑惑的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一函没有搭话,自顾从静姝身旁走过,进了门。
静姝只能把眼神往一函身旁的随侍陆安看去,陆安双手提着书,一脸懵懂的摇了摇头。
静姝只能回头看向负气而行的一函,倔强的背影甚是孤傲。
真是个傲娇的孩子。
为了哄得一函高兴,静姝只能亲自下厨做了好吃的,端上书房。
敲了敲门,一函斜眼撇了下,见是静姝,故意转过脸去。
静姝只能推开门,跨步进了书房。
把手上的食盒放在桌上,一一端出来。
一边说道:“这秋日里转凉了,庄子里的荷花也都谢了。今日庄子里刚上来了一批鲜藕,我做了汤,你快来尝尝。”
见傲娇的少年还不动作,只能拿起碗,乘出一碗汤来。
道:“这可是今年刚出的鲜藕,可清甜了,真不尝一尝吗?”
少年还是没有动作,只是拿书的手略微挪开了来,眼神不自觉的往上面瞟。
静姝见此,用力的吸了吸气,道:“哇~可真香啊!”
少年吞了吞口水。
“唉!这么香甜的藕汤居然没有人吃,那我只能带去送给陆安吃了。”
用略带可惜的口气,端起汤碗来,作势要放进食盒带走。
少年腾地一下站立起来,“干嘛要给陆安,我还没吃呢!”
静姝见此,自然也就顺坡下驴,“哎呀,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吃呢,可急坏我了!”
少年略有些别扭的说道:“谁说我不喜欢吃的,我就喜欢吃你做的汤。”
说罢,接过静姝手里的汤碗,一饮而尽,递给静姝。
静姝笑眯眯的眼睛看向他,问道:“好喝吗?”
少年这才微微扬起嘴角,道:“嗯,好喝!”
“那就再吃一点。”
“嗯!”
少年终于不再怄气一般的和静姝冷着脸,安安心心吃完了饭。
静姝这才试探的问:“今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你……怎么生气了?”
一提起这个话头,少年的语气又开始有些生硬了。
“我有吗?我挺开心的啊!”
“是吗?可我没看出来啊!”
“那是因为你满心满眼都是丁家兄妹俩,当然看不出来我生没生气!”
少年别扭的样子,终于说出了生气的原因。
“哦!你是看见了宁儿来,所以不开心,是吗?”
一函看向她,道:“准确的来说,不是丁宁儿,是丁名。”
“丁名?为什么?”
“他干嘛要上我们家来啊!家里就你一个女眷,他来干什么啊!”
静姝听了这话,笑着答道:“前几日约了宁儿过来的,今日聊到兴头上,有些晚了,丁名是过来接宁儿的,未在府中做客。”
听了静姝的解释,一函这才抽了抽嘴角,原来是自己猜错了。
但又有些放不开的说:“那也不能三天两头的和他来往啊!惹出闲话来怎么办!”
静姝见他小小年纪一派老成的模样,笑道:“函儿这是在担心什么?”
一函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躲开眼神,说道:“没什么!只是你一个女眷,也要顾着些名声。”
静姝抿了抿唇,道:“如今王氏由我来当家,那我便不能像平常的闺阁女子一般,只是在家静坐绣花,扑蝶嬉戏。我需要出门查巡店,盘点账目,接洽商客,与人讨价还价。对于能够帮助我们的,还需要学着应酬交际,像是丁家,之前已经帮过我们了,那自然得交好,得感恩。若是为了保全名声就不去交际了,那不是寒了人家的心,说我们王氏过河拆桥,不知回报的吗?”
说罢,又对着一函,解释道:
“一函,姐姐虽然也想顾着名声,可也得先顾着王氏。若是王氏存活不下去,那姐姐有再好的名声,也都是没用的。”
一函有些过意不去,低声道:“是我不好,终究还是被世俗的眼光给影响了。”
静姝见此,开导他道:“你还小,自然也是多听多看才会明辨是非,但你要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眼见为实的,人人都有一叶障目的时候,你得学会自己判断是非,莫要以点盖全,人言亦言。”
“嗯,我知道了!”
静姝知道,这些日子她在外奔走,那肯定是有不少说闲话的人。
一不留神传到了一函的耳朵里,这孩子自然是会多想的。
但静姝只是给他解释清楚其中的利弊,并没有让他不去听信别人的言说,或者是解释自己有多清白。
因为她知道,一函对她是如家人一般,可以信任的存在。
他们之间,本来就不需要多做解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