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朵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溜进,安静的落在黎安落与子衿的脸上。
“呜~”黎安落被阳光叫醒了,轻轻的伸了个懒腰,却不小心触碰到了,身旁的人。黎安落一下子缩回了,触碰到子衿的小脚。生怕吵醒她。
不过还好,子衿睡的很熟。清浅的呼吸声,传入黎安落的耳里。蜷缩的身子,紧紧裹着被子。
“这怕是,很久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罢。”黎安落见着子衿这般模样,心疼从眼眶溢了出来。贴心的,又帮她掖了好被角,这才悄悄穿戴好衣服,从屋里出来。
“哟!小懒猫,今天这么早就起来啦!”黎安落刚踏出屋外,就看见黎安心已然穿戴好,站在了院中,手上端着饭菜,弯腰放在木桌上。
“阿落起了?正好,早点也弄好了,快来趁热吃了。”只见娘从堂前出来,手上还端着装着一些包子的盘子。
“嗯……好!”黎安落不禁往自己卧房望了望。“这……那小女孩还在睡,算了,等会,拿几个包子给她送过去。”黎安落内心琢磨着。
于是,一大家便坐下,开始吃早点。
食不言,寝不语。虽然,黎安落是贫穷人家,但娘一直教导黎安落与黎安心礼仪。不过,黎安心倒是学了个十成十,这黎安落嘛,就将就吧(咱不提黎安落之前把李狗蛋打的什么样)。
这吃早点的期间,黎安落总不自主的往自己的卧房望,黎安心多次想要提醒黎安落,要好好吃早点,可却被娘的眼色,堵了回去。
“我吃饱了!”黎安心第一个吃完的,便整理好衣衫,准备一天的工作。
“这么快啊,来,多带几个干粮,省的打杂时候饿。”娘说着,便把桌上的干粮有纸包好,塞进了黎安心的手里。
“娘,不用这么麻烦的。”
“那里的话,拿着。”
黎安心是个饭馆打杂的,一个月下来,虽说银两不多,但拮据点儿,养活家还能凑合。毕竟娘也经常绣一些香囊等一些精致的小玩意儿,放到集市去卖,也能得不少银两。
但黎安心有空闲都会去读书,虽然是个打杂的,但也能算上有文化底蕴的人。娘一直劝黎安心去参加科举考试,去弄个秀才回来,当个私塾先生,不是很苦,银两也能多些,给他自己花。
可,黎安心总说:“娘,我是喜欢读书,但是我并不想去京城参加科考,去参加科考路上要花那么多的时间,家里就你和阿落,我不放心。所以,打杂虽累,但离家近啊,我也安心。放心吧娘,我不苦的,更不会嫌累的。”每次黎安心说这话,娘总是眼含泪水,拉住黎安心的手说:“哎,我的好阿心,是娘拖累你啊!”
“娘这说的什么话!如若没有娘,阿心也就不在这世上了。”黎安心每次听娘这么说,十分生气。
“哥,再见,加油!”黎安落见哥哥要出去了,便跑过去,抱住了黎安心的大腿。
“乖阿落,今天也要听娘的话。”黎安心见着一个小肉团,紧紧抱住他的腿,便轻轻的摸了摸黎安落的头发,宠溺的说。
“那是当然!”黎安落说着便也放开了黎安心的腿。
黎安心也便走出小茅屋。
“娘,你这多余的包子能给我吗?”黎安落扑扇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娘说。
“噗呲,当然可以啊。但,你得跟娘说,你今早为什么老是往卧房张望,还有这要包子,是为何事?”娘早就察觉出来黎安落今早的不对劲,便问起。
“娘……我昨晚救了个小女孩,那女孩与我一般大小,可身上却是伤痕累累,我不忍心,便留下了她,见她应该许久未吃过饭了,便想拿几个包子给她。”黎安落见娘这么问,也只能一五一十的说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没想到是在样啊,看来我们家阿落很有爱心呢。走,跟你一起去看看。”娘听完了黎安落说的,笑了。牵起她的手,向卧房走去。
轻轻的推开门,发现子衿正,安静的坐在床边。望着窗户外的那棵,开得很盛的桂花树出了神。
“你醒啦!”黎安落开心的说着,便向子衿走去。
子衿回过神刚想说话,只见黎安落身后的女人,立马警觉,便闭上了嘴巴。黎安落似乎察觉出,子衿的紧绷感,便立马说:“哎,这是我娘,你不必害怕。”黎安落握住了子衿的手轻声说,听黎安落这么说,子衿便也慢慢放下警觉。
“你就是昨晚阿落救的小女孩?真是瘦啊,来,我这儿有几个包子,快趁热吃了吧。”子衿听着黎笙歌说话的声音,像是四月的春风那样温暖,吹暖了她的心。
不过,直到黎笙歌拿出了包子,子衿立马颤抖了起来,不自主的往后退。
“怎么了?包子不合你口味?”黎安落奇怪的看着子衿。
“不不,别过来,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子衿像是想起了什么,死死的盯着包子,退着,退着,退到角落里,抱紧自己的身子,嘴里还说着“不敢了,不敢了”的话语。
黎安落和娘呆住了,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小姑娘怎么看见了个包子就成了这样?太奇怪了。娘按住黎安落想上前的动作说:“娘来。”
黎笙歌缓缓走上了前,靠近子衿。黎笙歌每靠近一步,子衿便颤抖欲烈,还不停说“不敢了,不敢了!”黎笙歌见着与黎安落一般大小的小姑娘,瘦弱不堪,还如此的模样,闪过的心疼化为了,拥抱。
黎笙歌轻轻抱住子衿,慢慢说道:“没事的,没事的,我们都在呢。”这个怀抱,像是躺在桂花里一样,甜甜的,暖暖的,驱散了子衿的恐惧,子衿慢慢安静了下来。
竟,伸出了手,也轻轻的回抱了黎笙歌。黎笙歌,把子衿抱起,放回床边。不过黎笙歌说的那句话,深深的刻在了子衿的脑海里,像是,她听过了很多遍一样,如此的熟悉。
“为什么这么害怕包子啊?”黎笙歌见子衿稳定下来,笑着对子衿说。“对啊对啊,你不要怕,我们在呢!”黎安落也急忙问到。
“他们……会打人。”子衿小声的回答着。
“他们?是谁啊?”黎安落疑惑的问。
“不认识。”子衿说。
“不认识?不认识竟然就敢,因为包子,去打一个小女孩,当真没王法啦!”黎安落听了子衿这话,当即气的跳了起来。
“阿落,好啦,你去帮娘把堂前还剩的桂花糕拿来吧。”
“啊?这……这,娘……”黎安落心虚的说着。
“对不起,昨晚我太饿了,偷偷把你家的桂花糕给吃完了,抱歉。”子衿不等黎安落说完,便回答了黎笙歌。
黎笙歌一听,又看着阿落之前心虚的模样,心底里猜出了七八分,便笑着说:“没事,那便把剩的一些粥和干粮拿来吧。”
“好勒!”黎安落立马答应的,冲子衿笑了一下,跑去堂前。
“其实啊,你不用帮着阿落的,她啊,我早就料想到,那桂花糕放不过一天的。”黎笙歌笑着对子衿说。
“那您还……”子衿疑惑的说。
“哈哈,我看的出你很喜欢阿落?”黎笙歌说着便也坐在了子衿的身旁。
子衿想被拆穿了心事一样,羞涩蔓延到耳根,红了脸庞。
“嗯……我喜欢她,她救了我。”子衿轻轻的笑了对黎笙歌说。
“看来,我们家阿落还救了个宝啊,女孩子就得多笑笑啊。”黎笙歌的话在子衿的耳畔久久不散不去,她望着黎笙歌的笑容,心房一点一点的被温暖着。
“来啦来啦!快来吃吧!”黎安落急火火的把吃的放在桌上,招呼着子衿。
子衿也乖乖的,吃了起来。
“阿落,小姑娘叫什么啊?”黎笙歌问黎安落。
“她叫……对了,你叫什么来着?”黎安落尴尬的向子衿问到。
“我叫子衿。”子衿轻声说。
黎笙歌划过诧异:“你叫子衿?姓什么?”紧忙问到。
“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叫子衿,很多事,我想不起来了。”见子衿悲伤的模样,黎笙歌便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但却,遮不住的欣喜。
“看来都是缘分啊,按辈分来看,你得唤我一声’黎姨娘’。不过,我也不能确定你到底是不是,但是眉目里确实像极了他们,所以,子衿你愿意跟着我们一起生活吗?”黎笙歌期待的对着子衿说道。
黎安落听了,娘说了这话,激动着。
“好。”子衿笑了。
“好耶!我终于可以有人陪我一起玩啦!”黎安落欢呼着。
“我也是,阿落,我能做你的朋友吗?”子衿小声的问着。
“朋友”这个字传入黎安落的耳里,刺激着黎安落的神经,这是自从她出生以来,第一次听到,有人愿意问她“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当然!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黎安落这时已经高兴的晕头转向。
子衿看着黎安落的样子,不禁也牵起了嘴角。
黎笙歌看着这两个小姑娘,欢闹的样子,不禁呢喃着:“姐姐,如果她真是你的孩子,我会好好护着她长大的,这也算是,我对你们的补偿吧。也是我的救赎吧……”
两个小女孩,一个活泼开朗,一个沉默寡言,却偏偏相遇,相识了。你看,缘分就是这么的妙不可言。
小茅屋传来的阵阵欢笑声,飘出来,向着桂花树那儿跑去,桂花树轻轻晃了晃桂花瓣,你看,它也在为你们而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