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南山
南国首府盛京的闹市中,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王家酒楼里说书人正讲得尽兴。
“咱们南国还有位三公主大家伙可知道?说起这三公主就奇了,她的母亲是南皇偶然一次狩猎带回的女子,身份不明。
但听说极其貌美,有幸蒙得圣上恩宠,三个月后就怀上了三公主,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三公主降生之时这位红颜薄命的女子便去世了,她死后南皇并未对她进行册封,且将三公主丢在深宫中自生自灭,而三公主也被默认不得宠爱。
三个月以后,南山隐居的静亭大师突然下山前来拜见南皇,自请抚养三公主十八年。
原由尚未清楚,有的说是三公主的母亲所托,也有说是南皇暗中托信给静亭大师请他抚养,更离谱的说三公主气命与天下运势有关,需方丈精心教导成人,多种说法数不胜数。今年离约定的十八年还剩三年的时间,到时咱们这位久离世俗的三公主便出山回京......”
讲书人故作玄虚的嗓音逐渐乱入了人群的烟火气中,模糊不清。
南山,绿树成荫,鸟语叽喳,野芳飘香,山泉喷涌而出,半山腰云雾缭绕。
“孽徒,怎敢偷挖老夫那几瓶埋藏十几年的佳酿?玉清珏,你还老夫酒来!”
一声老人家狂吼传遍山野,鸟儿惊慌失措地飞离树梢,翅膀在空中发出拍打的声响,伴随着乱叫的鸟声,显得格外安静。
与此同时,在山顶的一棵百年桃树上,微风轻拂,粉红色的花瓣如一只只粉色的蝴蝶轻飘飘地落在桃树下白衣女子的青丝间。
花瓣轻飘落下,玉清珏,白皙的脸颊微微泛起了些许绯红,美眸斜睨,两条乌眉下是一双似汪泉般清澈动人的桃花眼,微微上翘的长睫毛迷离的上下扇动,莫名撩拨人的心弦。
耳边传来熟悉的吼叫声,玉清珏方从醉酒中唤回了些许神志,衣袖一挥便不小心打翻了一瓶空酒瓶,瓷瓶在地上翻滚发出些许声响。
她发出如百灵鸟般灵动的声音,语气中有些娇气和不屑。
“这老头咋还那么抠门,不过是几瓶酒而已,至于吗?下次我在给他酿更好的绝世佳酿。”
迦南道姑,一袭灰袍道衣,右手持一白毛拂尘,相貌清秀看不出年纪,实际上已是不惑之年,浑身散发出飘逸的风骨之姿。
迦南道姑听着这番话,望着不远处桃树下的姑娘,身旁还东倒西歪的摆放着几个空酒瓶,甩了甩拂尘,有些无奈又好笑的漫步向她走去。
“你师父要听到你这番话,估计得追你满山跑,拉你苦练十天,美名曰休养身心,教导你尊师重道。”
温婉如玉的声音将玉清珏拉出梦境。
知道是迦南道姑后,玉清珏眯了眯眼,满不在意的回应道,嗓音带着些许娇气和亲昵。
“迦南道姑,莫要说这扫兴的话,这老头就是没事找事,一把年纪了,也不注意点身体,这几瓶烈酒我就算帮他解决了,我没找他讨报酬,就已经算给他面子了。”
“那是不是老夫还要三跪九拜的感谢你的善举,向你奉上老夫全身家当呀?”
一股幽怨而苍老的声音传入玉清珏的耳朵里,有些熟悉呀,她换了个姿势,摆了摆手,回答:“不客气,这是我应该的。”
“玉清珏,你还真是厚颜无耻,老夫十几年的佳酿被你这般糟蹋,你还敢理直气壮?今天我非得教你点尊师重道的意义。”
玉清珏猛然睁开双眼,果然是静亭老头,近耄耋之年,个子不高,头发花白,发髻像是随意抓了抓简单绑了一条黑丝带,散披在肩上,胡子斑白,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历经岁月而沧桑的眼睛却深邃明亮,此时他正拄着一根木杖气冲冲地向玉清珏走来,胡子随风而动像似被气得飞起来。
玉清珏感到不妙,急忙跑向迦南道姑的身后企图寻求庇护,“道姑,救救我,师傅的肚量真是太小了,我这怎么做也是为他老人家的身体安康着想。”
“为老夫的身体安康着想?要是老夫没能安享晚年,肯定是被你这混账东西给气死的。”
静亭老头听玉清珏理直气壮的语气,更加精神抖擞了起来,假模假样的举起木杖,想要教训一下这臭丫头。
迦南道姑经过这十年时间,已经深深地了解这师徒俩的脾性,像往常一样的帮玉清珏说说好话。
“静亭大师,这丫头说得不错,这酒过烈,不太适合您老人家的身子骨,贫道屋里有上好的柒蜜酿,入口甘爽可口虽不及您的十几年佳酿,却有清脾解火之功效,不知贫道可否邀您一起下棋品酒,享受一番。”迦南道姑儒雅的嗓音,温柔婉约,如清风一般似乎将静亭大师的怒气抚散。
“迦南还有这般美酒,那老夫就不推辞了,不过,这臭丫头还是得教训一下,不然,气焰太盛,心性不稳。看在你迦南道姑的面子上,这次就勉强饶了你,不过,你得进空玉洞中闭门思过,重新修习这几年所学技艺,不熟练不许出来。”
静亭大师听到迦南道姑的劝告,他放下木杖,象征性捋了捋白胡子,像是大人不计小人过,宽宏大量似的下达了他对玉清珏的惩罚。
玉清珏一听,瞪大水灵灵的眼睛,娇美的脸蛋上布满了气愤,从迦南道姑身后跳出来,有些气急败坏道:“老头,你绝对故意的。”
静亭大师看着她气愤的表情,瞬间恢复到平时气定神闲的心态,学着她之前义正言辞的模样,像是慈祥友爱地回答她,“没错,老夫就是故意的。老夫也是为你好,锻炼一下你的身心,重温故课,提升自我。”
玉清珏企图奋力抗争也毫无用处,迦南道姑反常的帮着静亭大师劝说她进空玉洞修习,最终,她小脸上布满了不服气,但还是进入空玉洞中受罚。
静亭大师和迦南道姑看着那远去的白色身影,内心各自感慨万千。
“这臭丫头片子好像长大了,真有点舍不得呀。”
静亭大师捋了捋白胡子,深邃眼里沉浸着些许沧桑。
“看了那么多年的姑娘,真的长大了。”
迦南道姑看着远方,又回头看了看静亭大师,清风一般的嗓音也带着些许不舍和释怀。
“不想了,这是她必须经历的,老夫也只能陪她到这里了。算了算了,不想了。对了,迦南,说了那么多,该不会是你不想请老夫喝美酒了吧?”
静亭大师像是看破不说破般,转而又迫不及待地转移注意力,像是掩饰和缓解心中的担忧。
“行,贫道向您保证今日您一定能畅饮美酒,忘却烦心事。”
迦南道姑甩了甩拂尘,笑颜回应静亭大师。
他们身后的桃树,一阵风轻轻拂过,粉色花瓣漫天飞舞,显得格外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