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煞香也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她房间的暗处,有一个人影,“你知道你破坏了我的计划吗?”
“现在知道了。”煞香语气平静。
“我随时都可以杀了你。”
“嗯。”煞香淡淡的应了一声,似乎带着笑意。
远处南边的山口,那是通向后山大殿的山口,在所有人都已经睡下的时候,出现了几点亮光。
亓墨看着那几点亮光,沉思了片刻,也没有理会还在一旁的千顾,直接进了房间。
季宛初在这里又待了两天,但是再也没见到煞香的面,对方似乎是故意避着她。第三天,季宛初刚吃完午饭,就听到消息说苍耳死了,村里正在给他准备后事。
听到这个消息,季宛初心里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发了会呆就出去散心了,村里的人并不知道苍耳的具体死因,只知道是石像塌了一部分,把他砸了。
季宛初到余汤潭的时候,远远地便看见了笙儿蹲在祭台边。
整个余汤潭除了西北靠山的两边没有围栏,其他地方都已设置了围栏,其次便是祭台,祭台背面正对着余汤潭,似乎是在祭祀水里的凌鱼。
而那正对着水面的一方没有栏杆,只设了一道石墙,刻着一些碑文,但是离岸边还有五尺的距离,石墙两边也都预留了五六尺的距离。
笙儿就站在余汤潭的石墙那里,静静地看着潭水,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想着其他。
季宛初慢慢走过去,“笙儿。”
笙儿看到季宛初过来,对着季宛初灿烂的笑了一下,“姐姐。”
他似乎并不知道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依旧跟以前一样快乐的生活着。
季宛初摸摸他的脑袋,唉,也不知道这个样子到底是好还是不好,现在似乎还没有办法治疗笙儿这个情况。
不过,有时候想想,能一直活在小孩子的世界里,或许也是不错的。
人一旦长大,就会失去很多美好的东西。希望昨天晚上的那件事情,对他不要有影响才是。
“笙儿,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去那边玩好不好?”
笙儿摇了摇头,并不想离开。
“那笙儿可以告诉姐姐,为什么要在这里吗?”
笙儿似乎想了想,才道:“姐姐,你蹲下来看,这水里有鱼,它们在跟笙儿说话呢。”
季宛初狐疑,她昨天来这里看过,这潭里除了一些浮在水面的浮游生物,并没有看见鱼的影子,连知颜都说从没在这潭里见到过鱼。
她半信半疑的蹲在岸边,向着潭底看去,但是却什么都没看见。
“姐姐,我看到了。”笙儿在背后开口。
“哪里?”季宛初探着脑袋看向水下。
“就在那里……”
“有吗?我怎么还是看不到?”季宛初努力探出身子去看。
“我帮你。”
季宛初一惊,心里莫名闪过一丝不安,她正准备回头,背后忽然有一股不大不小的力道将她推了下去。
倒下去的那一瞬间,她只来得及回头,看到笙儿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姐姐,你是要下去游泳吗?”
他在笑,眼里尽是属于小孩子的纯真无害。
季宛初忽然有些疑惑,他是真的不知道推人下水是一个什么后果还是就是知道推下水没什么活路才这么做的?
如果是后者,那这个笙儿就有点可怕了。
他真的心智不全吗?
倒下去的那一刻,她忽然在想,这潭里会不会真的有陵鱼,原来一直很好奇,老天真眷顾她,直接送她下来了。
她还不会游泳呢,这里的岸又那名高,她要怎么上去?她还没有找到苍珠,没有找到九丘建木,她要怎么回去?
这个地方鲜少有人过来,若是自己突然消失了,大家会不会着急,他们一定想不到,自己会被笙儿推下去。她,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潭里的水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冰冷,她用力的扑腾了两下,越是挣扎,离岸边就越来越远,嘴里呛了太多的水,想喊救命都喊不了。
她只有不停地扑腾起水花,希望能引起过往的人的注意,只是这个地方来的人。
终于,身体已经没有了力气,她放弃了挣扎,沉入水里的那一刻,她最后看了一眼站在岸边的笙儿,她看见笙儿站在岸边,正对着她挥手,脸上却依旧是那一脸灿烂天真的笑容。
季宛初慢慢闭上了眼睛,冰冷的潭水一寸一寸的渗透进她的肌肤,胸口因为不能呼吸越来越闷,像是要炸了一样。
她似乎都能感觉到心跳的速度在缓缓变慢,身体已经快要动不了了。
隐隐约约间,季宛初似乎听到了落水声,她吃力的睁开眼睛,似乎看到有个人影正在像她这边游过来。
她心里有些意外,嗤笑着想,谁这么傻居然还跳下来了,她似乎是才想起来,掉到这潭里的人,可没几个可以活着出去,那这人还下来干什么?疯了么?
那个身影慢慢接近季宛初,似乎在努力想拉住季宛初沉下去的身形,拉了好几次都没拉着。
季宛初眯着眼睛,想知道是谁这么傻还要下水来救人,一直到那人渐渐靠近,季宛初才勉强看清那个人的面孔。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面庞,拼凑在一起却觉得有些陌生。
这个人长得怎么跟亓墨那么像,这个人……应该不是亓墨吧?
她认识的亓墨一直都是从容淡定,眼神里总是似笑非笑的,似乎天塌下来也就那么回事,似乎每件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可是这个人,怎么眉头皱的这么紧,连眼神都带着一丝慌乱,亓墨可从来不会这样,她从来没有见到亓墨担忧过什么,紧张过什么。
不知道试了多少次,那人终于碰到了季宛初,他一把将季宛初拉向自己的怀里,脸上紧张的神情终于缓和了不少。
她有些恍惚,这个人现在倒是有点像亓墨了,可亓墨要是看见自己落水,肯定不会救她的,至少不会亲自跳下来救她。
她看着那张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脸,不知道为什么眼角莫名有些酸涩。
下一秒,那张脸在她眼前忽然无限放大,她眯着眼睛,眼前的景象忽然变得模糊,然后嘴唇一软,有什么东西贴了上去。
软软的,似乎很舒服,季宛初闭上眼睛,眼角一滴泪水慢慢融进了潭水里。
胸口缺氧的感觉淡了些,那人伸手抚上自己的后背,后背处传来一阵暖意,从后背一直蔓延到全身,她忽然觉得没有那么冷了,四肢也恢复了一些体力,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季宛初缓缓睁开眼,眼前依旧是那人放大的面孔,她伸出手推了推那人,那人慢慢放开季宛初,她看着那人熟悉的面孔,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刚刚他们一直在下沉,也不知道现在离水面还有多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周围的水流速度渐渐变快了。
季宛初看向亓墨,示意让他快走,没想到亓墨嘴角一勾,竟是将她的手拉的更紧了。
她没办法,只能尽力尝试挣脱亓墨的桎梏,脚下的水流却忽然大了起来,她身形不稳的往后带了一下,下意识拉住了亓墨的手臂,却连带着将亓墨也往后带了一下。
她皱了皱眉,又开始挣扎,亓墨却是笑的有些得意,抓住了她的另外一只手,示意她不要乱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