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马车有点眼熟啊?”季宛初眯着眼睛,盯着西街上的一辆马车,“对了,是那个什么端尚的马车,哦?那边是龚府老宅啊。”
亓墨思索了一下,将季宛初从屋顶上带下来,对着一直守在暗处的木一吩咐:“木一,带她回去。”
“我不回去!我不!”季宛初赶紧抱住亓墨的手臂,撅着嘴巴。
亓墨无奈,示意木一先去探探情况。
局势似乎比他想象的要麻烦些,千顾调查的龚家、曹家,姜晚旭追踪的古堙,他一直盯着的冰夷,似乎都因为老宅里那个传闻,所有人的脚步都在慢慢靠近。
而冰夷一直在找机会接近这丫头,也不知这件事情与这丫头有什么联系,也罢,现下还是带在身边比较好。
一刻钟后木一回来了,“回主子,刚才的马车坐的是昨日与端尚一同来这里的知颜姑娘,端尚没有前来。另外,四周除了端尚派过来暗中观察老宅的一拨人,似乎还有另外一拨人,暂时还不能确定身份。”
“看样子,我们还是要去看一下了。”
“怎么进去?你在这里又不是君尚。”季宛初似乎清醒了一点,她刚刚好像听到木一说那里有人守着。
“走进去,千顾的人没你这么傻。”
季宛初跟在亓墨后面,那些人都隐在暗处,他们三个一直走到大门前,四周也没什么动静。
“木一,你在外面守着。”
“是。”
两人刚进院子,迎面就吹了来一阵风,夹杂一种特殊的香味。眼前的一幕让季宛初的酒醒了一半,她看见很多细小的像萤火虫一样的小虫子,从知颜捧起的手心里飞出来。
那些点点微光都绕着院墙旁的那颗树不停的飞舞,莹莹的红色微光将整个院子的轮廓都照亮了。
像是夜空飞落下来的繁星,那细碎而微弱的光芒落入季宛初的眼中,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那些微光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散发过来的,熟悉而遥远。
有什么痕迹在心里划过,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就像偶然间看见一棵舒展开的枝桠,明明已经枯萎了,可总觉得在某一年的春日里,那里曾开出过最美的花。
外面隐约有些动静,但并没有听到刀剑的声音,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那些小虫子逐渐散开,飞回了知颜手中,与此同时,树下有个影子也逐渐清晰起来。
季宛初已经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她真的看到了一个人凭空出现,准确来说,是个女子,在微弱的月光下,女子的面容显得有些不真实。
但并不是如传闻中那般骇人,女子穿着与正常人无异,面容清丽秀美,唯一明显的差别,就是她的身影与正常人比起来比较虚,光线似乎可以直接穿过女子的身体。
女子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一望无际的夜空中,“好久不见。”
还是这句话,她记得孙朝说他见到这个女子时,第一句话,也是这四个字。
虽然知道这只是个虚影,但听到这样像对话的开场白,季宛初依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女子似乎知道有一天别人会在这里看见她,好久不见是对谁说的?那个女子继续开口,“去找清依吧,清依一直在等着你……”
后面似乎还说了什么,但声音已经渐渐变弱直至听不到,只能看到唇瓣张合,并没有声音。
那人口中的清依,季宛初和知颜都不知道,但亓墨和千顾的神色却微微一变,还有后面赶过来的姜晚旭,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
季宛初看着那个身影,这样看来,这确实不是什么鬼神作怪。
倒像是因为某种特殊原因,把许多年前的影像刻映在了这里,当触动到某个契机或者媒介时,就会重新播放出来,就像故宫里红色宫墙上的四氧化三铁。
那个女子的身体开始泛起点点荧光,身影也逐渐透明。
最后所有的荧光收缩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淡淡的光点,在知颜面前徘徊了两下,又飞到了季宛初面前,然后快速飞入了她的额间不见了。
她还来不及惊讶,一股巨大的困意袭来,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做了个梦,梦里,那个女子站在她的对面,她听见那个女子对他说,“有一天,你也会明白,该发生的都会发生。你必须要去的地方,必须要遇到的人,以及必须要做的事。”
季宛初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千顾的府上,房间里还有两个人,风轻在一旁打坐,知颜在逗墨宝。
“你终于醒了!”知颜抱着墨宝走过来,“你睡了好久,前天的地官节也错过了,我听说外面可热闹了!”
前天是地官节,那自己岂不是睡了三天!季宛初心道,忽然想起来那天晚上的画面,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什么感觉也没有。
那个女子当时的话也很奇怪,她是说给当时在那里的人听的吗?刚刚好像也做了个梦,梦到了那个女子,但是却记不起来那个女子说了什么。
“对了,那晚飞入我额头的那个光点是什么?”
知颜摇了摇头,“顾哥哥给你把过脉,她说你身体什么事都没有,你自己感觉呢?”
季宛初也摇了摇头,“那个女子你知道是谁吗?”既然知颜跟那女子有惑的感应,应该会有什么关联才对。
“这中间隔了二十年,我那时候还没出生呢,看长相的话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稍微偷偷地打听了一下顾哥哥那边的消息,有人说她是陛下的妹妹,长公主清依。”
“可我记得上次你说你是因为惑才知道那个女子的存在,而惑是你们家族才会有的。”
知颜挠了挠脑袋,自己也有些想不通,“你还记得那个女子身上挂的坠子吗?他们说那是长公主的信物。
而且,君尚命人画了女子的画像,暗中询问一些百姓,他们都说那是长公主。”
季宛初稍微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个坠子,不过当时自己有些震惊,加上又喝了酒,没怎么注意到那么多细节。
“那这个长公主还是你的族人啊?不对啊,九丘的长公主怎么会是涂山人氏呢?”
知颜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我们家族谱上记录了每个人的生平,何时何地出生,何时何地因何死亡,都有记载的,可我们家族谱上并没有长公主的相关记载。”
“我记得那个女子当时说去找清依,难道是在说她自己吗?”
知颜摇了摇头,“应该不是……除非她马上就要离开那里了,可是她后面说了什么我们也没听清。”
季宛初沉吟了一下,龚向丹当初搬离老宅,应该是为了隐藏这个事。那么那些所谓的风水不好,只怕也是他们故意弄出来的,就是保证老宅那边没有人踏足。
她默默思量了一下,很多事情都想不清楚,最让她想不通的是,那个光点似乎是有意识的飞入她额头的。
当时在场的有四个人,她和亓墨,知颜和那个车夫,车夫应该是千顾派人保护知颜的,那个光点先是在知颜面前绕了两圈,但发现知颜不是自己的目标,然后又飞到她这里了。
她和亓墨站的远,但是光点却直接忽略那个车夫,朝她这边来,也忽略了她身边的亓墨。那光点的目标是女子,而她和知颜的区别——知颜会巫蛊,她不会。
然后自己就晕了。
既然有意识,那飞进自己身体里的目的是什么,知颜和千顾都看不出来,并不代表就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