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苏醒
“就是你那夫君的伤口破费钱,人倒是没事,现在躺在挨着的那间屋子里,我家里的条件你也看到了,可养不起你们这两个带伤的人。”徐氏没好气地瞥了初月一眼,希望初月能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她那么明显的暗示,初月怎能不明白,就算她不说,初月也不会平白无故地就让别人收留自己和梁云晏。
更何况,两人情况特殊,对于任何一家都是负担。
只是这个中年女人是个爱财的,初月虽不敢妄自揣度别人的心思,可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现在除了身上的一块玉佩和手上的镯子外,可谓是身无旁物。
初月抿了抿发干的嘴唇,看着徐氏,说:“婶婶自然是不用担心的,但是我出门在外,身上就只有这一块玉佩和手上的镯子。”
徐氏顺着初月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看到腰间的那块雕着蔷薇的玉佩,和左手上玉镯。
那玉镯一看就价值不菲,种质细腻通透,颜色鲜阳纯正,形状十分光素,用料却看着极为厚实,一处绺裂都没有。徐氏未出嫁前,家里也倒卖过翡翠之类的玉器,直到后来家中破败,这生意才垮了下来。
而现在,这个不知来历的女人手上就带着这样一副价值连城的玉镯,徐氏不可谓是不惊讶。
昨夜,他们二人来的晚,又是雨夜,只顾得上看到初月腰间那块玉佩,哪里瞧的见她藏在骑装内的手镯。
徐氏一双眼睛直勾勾地黏在初月的手镯上,便是她一句话都不说,初月这会也明白过来了她手上的这个镯子很名贵。
“婶婶,我知道你日子过的不容易,我们也不会吃白食,只是我身上东西不多,暂且先把这个玉佩给您,到时候等我们离开您家的时候,再把我手上的镯子送给您,您看怎么样?”
初月询问着看向徐氏,可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考究。
徐氏没觉得被冒犯,做生意的人最讲究一个脸皮厚。
她呵呵笑了两声,亲切地拉着初月的手,入手方觉察这姑娘的手竟是如此的细腻光滑。
“姑娘这话就说的见外了,我昨夜一见你就觉得你这姑娘面熟的很,说不定咱们还见过呢。若不是婶婶家里的日子实在艰难,也不会要你的玉佩的和镯子。”
徐氏叹了口气,眉头紧皱,看起来极为忧心。
初月心下了然,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婶婶,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把玉佩塞到徐氏的手里,果真见到徐氏那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徐氏半推半就地拿着玉佩,三步并作两步地朝着屋外跑去,临走前还不忘挤着笑嘱咐初月好好喝粥。
匆匆喝了几口不知是什么做成的稀粥,初月就翻身下床,拿起一边已经干了的外衫,顺着徐氏刚刚指的路,找到了那间挨着的房子。
这房子看起来经年失修,土垣已经有了崩坏的征兆,许是徐氏她死去丈夫的屋子。
看着眼前破旧的木门,初月却平白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真是奇怪,她暗道,自己莫不是真的撞坏了头,否则怎么会有些害怕见到梁云晏。
初月摇摇头,试图将这个奇怪的想法给晃出脑袋。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端着碗的李兰和初月打了个照面,心里装着事,猛地看到初月,自是吓的不清,连脸上的那团红晕都吓开了。
“你做什么啊!”李兰惊呼出声。
“我来看人呐。”
初月一本正经地说着,上下打量的一番李兰。
李兰仍旧穿着昨日里的衣裳,不过好像新添了件粉色的长衫,面上铺着脂粉,一副娇媚的模样。
明明昨日还是一脸戒备的样子,现在就宛若见春了一般,满脸的春光。
初月嗅出一丝不对劲,挤着进了屋子。
一进屋里,潮湿的霉味就扑鼻而来。
初月不大自在地用手轻轻挥了挥,左右看了一圈,视线就定在了那处角落里。
她捏紧袖口,轻声走到床边。
直到坐下来,床上的人都没有发出一丝动静。
初月不敢靠的太近,怕梁云晏醒来二人见着尴尬。
只是,现在看他未醒,心里却更是五味杂陈,心口说不出的酸胀。
她既盼望着他醒来,又盼望着他不要现在醒来。
好半晌,屋外的鸟雀都换了一拨。
梁云晏都没有一丝要醒来的征兆。
若不是徐氏提早告诉初月,梁云晏没有太大的事情,初月现在恨不得就去叫大夫,来看看梁云晏究竟是怎么了。
初月仔细端详着床上的人,看着他的眉眼,便想看的再仔细一些。
她一点一点地靠近梁云晏,身子几乎撑在他的上方。
见他远山般的眉峰微蹙,没来由地想要去抚平。
手似乎不受控制,顺从着初月最本真的心意,轻轻地附在梁云晏面如冠玉的面庞上。
初月的心口微颤,发觉梁云晏并没有任何反应。
才松下心来,任由自己用手指去拂过男子的眉峰。
浓密而黝黑的眉毛刮在指腹上,带起一阵酥麻。
她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的眉骨在她的手下成型,蜿蜒成一道风骨。
纤细的手指贪恋他的骨相,顺其自然地滑到梁云晏的鼻梁上。
初月被手下的触感而吸引,整个人凑近了想要看看梁云晏的眼睫。
她看到宛如鸦羽的眼睫,微微颤动,犹如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下一瞬,那双黑曜石般墨黑的眸子睁开,定定地与初月对视。
初月的鼻尖几乎与梁云晏贴在一起,右手还附在梁云晏的鼻梁上。
初月的视野里几乎只有梁云晏的眸子,琥珀色的瞳仁里倒映着梁云晏的星目。
“殿下,还要待多久?”
梁云晏沙哑的嗓音唤回初月的神志,她猛地一抽身,急急地退向一边,耳朵上升起一团可疑的红晕。
绝对是尴尬的,绝对不是害羞!
初月小口喘着气,心里给自己开脱,热气腾腾地烧着她的脸,初月忍不住地想要把衣衫拉开。
碍着梁云晏在这,也不敢有什么动作,只能任由一张脸烧成晚霞般的颜色。
梁云晏穿着单薄的中衣,外面带血的长袍被人拿了出去。
他靠在墙上,看着初月一副恨不得能钻进地底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