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丰芷没来,倒是来了一位疯疯癫癫,鹤发童颜的老头,二话不说随着破窗跃进去。
在地上滚了一圈,跳上凳子,自顾自的倒了杯茶,尝了一口,随即吐了!
冷的!
泡在凉水里捂住胸口的百里泠星,松了口气,无奈道,“门没关。”
“嘿嘿嘿,本药仙这叫不走寻常路,你这无知女娃不懂的!话说你这儿也不备壶热茶?”
“都快死了还备什么热茶!得了吧,少废话,快给我看看。”
百里泠星伸出一只手递给他。
老头翻翻白眼,一手拍掉她的手,没好气道,“这还用看?”
上一秒还稳如泰山,下一秒就暴跳如雷,将百里泠星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说你这丫头,怎么就不听劝呢?不让你混江湖吧,你偏去!不让你去勾栏院吧,你也偏要去!不让你动情动欲,你偏……唉!现在好了吧,什么都不听,玩火自焚了吧!”
“……”百里泠星。
最后实在受不了,那来自百里泠星的死亡注视,老头撇嘴,“不用看,没救了!”
百里泠星舒了口气,不禁感叹,自己竟是死在一只虫子手里,真是难以想象。
她身怀蛊毒,名为不二贞,是情人蛊里最厉害的一种,蛊毒有一子一母,现下母蛊在她身体里。
中了不二贞的男女除了对方,是不能与他人行房事,否则会遭蛊虫反噬而死。
话虽如此,但最终被反噬的是身怀子蛊的人。
所以,就算死,也死的不是她。
可前提是……她没有中这种恶劣的春宵一刻!
否则在母蛊的折磨下,她不死在床上,就是死在上床的路上。
百里泠星是什么时候中蛊的,她不知道,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只不过是应了天命下界实习而已,没想到人刚落地觉醒前世记忆,就被这疯老头捡了去,并诊出了不二贞。
疯老头名为丰子鸣,百里泠星笑称其为疯老头,那四堂堂主丰芷就是这疯老头的徒弟。
这些年,丰子鸣没少为百里泠星四处奔波,寻找解蛊之法。
千叮咛,万嘱咐的交代,百里泠星莫要动情动欲,人在江湖飘一定要提防各种春宵一刻的药。
然而百里泠星也一直尊守,保持着清心寡欲,没成想平日里要求的凉水浴却出了问题。
这是习惯问题,不是阴沟里翻船,所以,百里泠星是怎么也不甘心啊?
在这儿作古回去之后,她要如何向姐妹们交代,自己是因为点药物催情而死的?
这么丢人的死法,足够成为姐妹们一年的笑柄。
丰子鸣不知道百里泠星的脑回路,看似冷静的在桌边坐下自顾喝着凉茶,实则心慌不已。
这些年查寻蛊毒的解药,他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也是研制出了不少抑制蛊毒的药。
但是……找不到身怀子蛊的人,百里泠星一遇到各种春宵一刻,在母蛊的折磨下,她依旧是个死!
终究是看着百里泠星长大的,怎么忍心让她就这样离开人世。
丰子鸣将药随手一抛,点足掠去。
“只能抑制两个时辰,你好自为之,我去寻那身怀子蛊之人。”
情人蛊不二贞,母蛊发作,子蛊亦有所觉会自主向母蛊靠近,锥心蚀骨之痛并非常人能忍。
百里泠星吞了药,起身唤来绿鹗将所有人集中到主院。
反正横竖都是个死,那么在死之前,她百里泠星要亲手揪出那个叛徒!
既然敢下药,就要做好被她弄死的准备!
百里泠星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坐在下人搬来的太师椅上,冰冷而带着媚态的眸子,将院里的人一一打量。
院里二十余个战战兢兢的属下以及仆人,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也不知道宫主唤我们过来有什么事?”
“哼,你们莫不是心虚了?”
一个粉衣婢女理着凌乱的发丝,衣裙上染了脏污,她声音阴阳怪气的,边说边望了一眼站在旁边男人。
语罢还揉了揉后颈,那处有着一块淤青。
男人衣襟整洁,没理她,却是呆呆的盯着一处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百里泠星咳了一声,底下的人赶紧禁了声。
百里泠星懒散却带着些娇媚的声音,悠悠响起。
“负责院中安全的是谁?”
声音一出,百里泠星忍不住恶寒了下。
艹,特么的什么鬼?
绿鹗忍不住瞥了一眼,暗道从这欲求不满的样子来看,难道自己真是打搅了宫主的好事?
别的她不知道,但鹰翼宫里谁都清楚,百里泠星禁欲,这禁欲多年的,今夜难得解禁却……
“回宫主,是属下张二柱。”
一人往前走了几步,躬身见礼,正是之前被绿鹗训过的张二柱。
绿鹗与百里泠星对视一眼,轻轻点头。
“负责院中饮食起居的又是谁?”
百里泠星调整好呼吸,尽量让自己的音色与平日无异。
“回宫主,是奴婢春黛。”
一粉衣女子往前一站,屈膝施礼。
嗒,嗒,嗒……
百里泠星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这细小的声音在这满院都是人的时候显得格外的清晰。
一下一下的,仿若敲到了人心上。
媚眼如丝,百里泠星含笑望着两人,“没什么要说的吗?”
看着两人低头不语,绿鹗沉声道,“还不如实招来?不想要命了吗?”
咚的一声,张二柱跪下,先发制人。
“属下知错,请宫主责罚,今日属下领着弟兄们训练,却在结束后,一时疏忽竟忘了将天罗地网换上,至于其他,属下一概不知,请宫主明察。”
春黛亦是撩裙跪下,缓缓道。
“宫主,奴婢今日收到宫主夜宿惊澜院的消息,就唤人仔细打扫。”
“奴婢知宫主有落脚便要沐凉水浴的习惯,亦是早早准备,并寸步不离地守着主屋。”
说到这儿,春黛停了下,瞥了张二柱一眼,“谁曾想,张二柱却领着弟兄们在主屋前训练,嫌弃奴婢碍手碍脚,便将奴婢强行赶走。”
张二柱抱拳,抢道。
“宫主,属下只是怕误伤了春黛姑娘,想来属下守着主屋,总比春黛一个小姑娘要强,但春黛姑娘死活不肯,属下有疑,只好将春黛姑娘请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