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顾兆丰挑衅
“小姐,顾老爷侯在前厅,要接顾小姐回去。”春桃瞟了一眼沈雪竹床上睡的正酣的顾盼薇。
“走,我来会会这顾侍郎。”沈雪竹起身对春桃嘱咐道:“你留在这里,陪顾小姐一起休息。”
“这不好吧!”春桃有些不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的,去睡吧。”
提着一盏精致的灯笼,穿过院里的小花园,走过凉亭就到了前厅。
前厅烛光有些昏暗,顾兆丰翘着二郎腿坐在客座垫子上旁若无人的喝着茶。叶语茶满脸堆笑地坐在前厅主位上不知所措。
“顾伯伯,盼薇在我沈家这边玩两天您至于这么不放心吗?夜这么深了还来接呢。”一看这顾兆丰就不是善茬,沈雪竹干脆先发制人。
“哈哈哈哈,你瞧我侄女说的。”顾兆丰咽下一口茶水,险些呛住。边举起右手食指点着沈雪竹边转头朝叶语茶哈哈大笑,“伯伯只怕盼薇惊扰了贵府沈老爷休息啊!”
“谈不上打扰,您早点回去吧。过几日盼薇情绪稳定了我给您送回去,您不会是担心我能吃了您的宝贝千金不成?”
“哈哈哈哈,侄女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说来也巧,后天是她姑母的生日,我们全家都得去贺寿,这几日需要准备贺礼······”
“您大户人家,准备贺礼还须得顾小姐动手?您今日于闹市中尚且不曾想起她姑母后天生日,怎么到这夜深人静时才想起?”
沈雪竹听不得这些虚词。白天闹市中顾盼薇曾见到顾家家丁和顾兆丰的身影,原本还担心这几人会抓她回去将她关进柴房,疑惑的是后来竟没有露面。
现在看来是这顾兆丰担心白天在众人面前丢了脸面,下不了台。等到夜深人静再接,真会算计,人后谈论起来反倒还成全了自己慈父的好名声。
“这,这,这从何说起呢?这是误会啊侄女。”顾兆丰面红耳赤,结结巴巴辩驳起来。
“不多说了。后天早上我陪顾小姐回府,不会耽误她去贺寿的。”沈雪竹下逐客令。
叶语茶忙不迭满脸歉意:“顾老爷您多担待,我这丫头缺管教,还请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确实没什么教养,得好好管教啊。唉,不知沈兄什么时候能康健。这样下去不行啊,沈家啊,要败喽。”
顾兆丰语重心长的说罢,将手里的茶杯往桌面上一摔,慢腾腾的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和长衫,似拍掉粘上身的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一脸轻蔑起身往外走。
叶语茶脸色陡然由通红变得苍白,张口就要辩驳,怎料话还没说出口就剧烈咳嗽起来。
沈雪竹忙上前去给母亲拍背,被叶语茶推到一边。女佣李婆婆端了碗茶送过来给叶语茶喝了几口才稍好一点。
见叶语茶气顺了,沈雪竹气冲冲跑出门,顾兆丰正抬脚上轿。
她怒不可遏,几步走到轿子边,扯开轿帘对着轿内人大声叫喊着:“我们家就是要败也会败在你们顾家之后。我劝你少操点心,心要放正,放平,不要在人前要脸,人后连皮也不要,叫后生们笑话。”
“快走,快走,反了,反了天了。这女子乱了纲常,不得了了。”顾兆丰催促着轿夫快走。
苍老的声音断断续续从轿内传出,回响在空寂的夜空中,使这清冷的夜格外凄凉。
沈雪竹还不解气,想接着追上去,被李婆婆一把抓住,“小姐,不要惹事了,夫人才好些。”
“这口气要我怎么忍的下去。”沈雪竹自说自话。
“唉,小姐,你还真当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看开点吧。”
这话怎么这么熟悉。沈雪竹一时想不起来。
其实算到底这沈家败不败和现在的她关系不大。她原本就和这家人不认识,截止到现在撑死都不到四天,可她就是受不住这种窝囊气。
俩人关好院门就往大厅来,走到门口,一只茶杯往沈雪竹身上飞过来。沈雪竹急忙闪开跳到一边避开,茶杯在离脚不到二尺的地方炸碎开来。
沈雪竹惊愕地抬头看向她现在的娘亲:叶语茶胸口剧烈起伏,两眼恶狠狠盯着她,一副要吃了她的样子。
“你看看你,都多大了,愈发没规没矩了。得罪了顾家,是你吃的消的?不省心的东西!”叶语茶说着哭出声来,“你迟早要把我气死你就高兴了。你那死爹气我,你也气我······”
“夫人,别伤了身体,小姐年纪尚轻,不会有人怪罪的。”李婆婆柔声相劝,“小姐,你去歇着去吧,夫人的话可要牢牢实实记在心里才是。”
沈雪竹惊魂未定,疯狂点头。心狂跳不止:眼前这个可是亲娘,怎么会对自己亲生女儿下2狠手的。若是那甄傲雪,说不定会拍手称快忍不住地称赞她几百遍了呢。
“都十八了还年纪轻?我十八岁已经生了青竹了。你要是有你姐姐一半我也不用这么累了。”
叶语茶带着哭腔拖长了每个字的尾音,像极了放慢了三四拍的说唱,活脱脱的哭丧架势,哭到动情处还顺手拍一拍桌面给自己伴个奏。
沈雪竹哪里经历过这场面,看呆了。能身临其境的看到这种戏码,真是新鲜。
她都忘记了刚刚的害怕了,她忍住笑,伸出右掌压住人中捂住嘴,提醒自己不要笑出来。
姐姐沈青竹嫁给大将军府的长子柳慰疆,沈家能在跃虎街置下这座宅院借的就是柳家的势。
大将军柳探海早已年过五十,五年前在一场大战中负伤,需长期修养。
皇令特许将军府里所有人迁至边关小镇,并赐一座将军府邸表彰柳将军英勇杀敌。
将军府已经在五年前搬空。姐姐沈青竹临走时带上了弟弟沈也竹。
考虑到沈父沈慕农已经缠绵病榻三四年了,没有见好的迹象,沈青竹临走时也带上了弟弟沈也竹,柳家满门将才,父亲已然没有能力好好教导弟弟,跟着柳家兴许能学点东西,日后才能有一番作为。
沈老爷的病说起来也没有太特殊的症状。就是没有精神,一天到晚怕冷,无精打采。歪靠在一切能躺的地方,总是一副将睡未睡将醒未醒的状态。一个月前连碗都拿不动了。
好在祖上留下来的产业殷实,叶语茶裁减了所有她认为的不必要的开支,倘若不是怕人笑话,现在家里的李婆婆和春桃以及几个轿夫都留不了。
叶语茶一直全力保障着沈家最后的体面,出门的轿撵从来都是两顶。粗茶淡饭可以忍,人前可不能失了体面。
沈家能撑到现在实属不易,自己家底怎么样外人看不清楚自己岂能含糊,叶语茶心力交瘁,人也迅速苍老下去。
“还不赶紧给我滚去睡觉,还上赶着去惹祸!”一只茶杯又朝沈雪竹飞过来。
沈雪竹抱头闪开,茶杯却闷响一声落在离沈雪竹三四步远的客椅坐垫上。坐垫上还多了一只小沙包,孩童玩的小玩意。
“谁?是谁,给我滚出来?”沈雪竹捡起沙包在厅里走来走去嚷起来。
叶语茶已吓得站了起来,满脸泪痕,眼里满是问号盯着沈雪竹。
“娘,不是我,真不是我。”沈雪竹被盯的心里发毛。
虽然自己并不喜欢这位母亲,但是前几天病重整夜照料自己的是她,满心欢喜地带她去庙里还愿谢菩萨保佑的也是她。
说到底,这几天相处下来沈雪竹内心终究还是有些感激甚至是心疼的,可能她这么暴躁只是因为生活压的她太累了。
“怎么?才几年就把我忘的干净了?”一声明亮清澈的声音传入耳中。
“也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