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试探
晚霞灿烂的像是要将大半西边的云彩全数点燃烧尽。白马上的辰王左手持拿着缰绳,眉眼含笑,似乎有什么高兴的事情让他格外意气风发。
马蹄不疾不徐,白马后面跟着四个身穿焦糖色粗布裤装的小丫头,丫头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色系衣着的侍卫。
沈雪竹手搭凉棚,眯着眼看着辰王走过来。
“哟,辰王殿下真是好气度。这么快就气消了。”沈雪竹见辰王这行人停下来,犹豫了几秒钟,从台阶上边走下来边说道。
辰王身后一个稍长一点的丫头听到沈雪竹的声音从右侧探出头来,瞄了她一眼又偷偷缩回去了。像是平日里没人敢这么张狂地和辰王说话吧。
“哪有什么气度,不过是个有求于人的可怜虫而已,还请沈小姐原谅白某早上的无礼。”一个侍卫几步走上前,白少涯递过手里的缰绳,轻轻一跃,从马上下来。右手还是上午沈雪竹包扎的模样。
“辰王能有什么事需要去求人?直接抓了差遣着便是。”沈雪竹走在前面,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又上前开了门将辰王往前厅引。
“哈哈哈哈,看来沈小姐内心住着个女强盗啊,白某不得不小心提防着点了,可不能等到什么时候被沈小姐抓住差遣了。”白少涯爽朗的笑声似乎驱散了沈家院里的凄凉,沈雪竹不由舒展开了眉头,跟着笑起来。
“上菜!”另一名侍卫中气十足地像是朗诵一般。四个丫头列队走进前厅,每个人提了个式样不同的食盒。
辰王给两名侍卫递了个眼色。侍卫会意。将几张客座边的桌子拼成一个大桌子。丫头们从食盒里端出菜肴来。
四盒食盒。炒菜,蒸菜,荤素搭配,还有一大碗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汤摆在桌子正中间。
沈雪竹中午吃的太饱,本没什么食欲,可眼前的品类繁多,拼凑起来的桌面摆满了好吃的。女人真真是有三个胃,她相信,她还能吃的下这桌上的全部。
“眼前人才是大强盗,雪竹怎么比的上殿下,这桌子椅子的如今已经被殿下差遣一遍了。”沈雪竹咽了咽口水,打趣道。
俩立在一边的侍卫忙弓腰请罪:“得罪了,沈小姐,小的未征得沈小姐同意挪动桌椅,是小的的错,请姑娘降罪。”
这侍卫反应神速,倒弄的沈雪竹慌了。忙站起身连连说抱歉,颔首致歉,“我不是这个意思,说说玩笑话,切莫当真,我真的不是要怪你们的意思。我错了。”
白少涯咧着嘴,看着慌乱道歉的沈雪竹,像看戏一样。很明显,侍卫们的神助攻他非常满意。眼前这个女人刀子嘴豆腐心倒让他见识到了。
四个丫头齐刷刷地低下头,垂着手。不仔细看都看不见丫头们都忍着笑,肩头一抖一抖地呢。
侍卫们谢过沈小姐的大恩之后,目视前方。不卑不亢的抿着嘴。
沈雪竹解释完之后擦了擦额头,急的冒汗这话还真不是空话。看来这白少涯还带来帮手呢。嘴上斗不过她,下人们这眼力劲还真是亮的很呐。
“沈小姐饿了没有?我有点饿了。”白少涯见沈雪竹又在桌上扫了一圈,咽了咽口水。
“嗯,有一点了。”沈雪竹点点头。
“一起可以吗?”白少涯问道。
沈雪竹心里暗骂道:我能说不可以吗?这明摆着就是废话。
“要不大家一起吧。”沈雪竹看着前厅里的其他六个人。
白少涯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只一瞬就消失了。他抬高音调扫视了一下厅里的几个人说道:“你们饿了没?要不一起吃?”
“不饿,不饿。”侍卫和丫头们连连摆手,识趣地出门去。两个丫头点上了厅里的烛台后也出了门。
“她们躲什么呢?”沈雪竹脸上似被开水烫过,火辣辣的。
“吃吧。我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呢。”白少涯拿起筷子边吃边说。
“嗯。”沈雪竹也不客气。饭菜的香味早就勾的她脑里装不下其他东西了。
“来,把那汤给我递过来一下。”沈雪竹伸着筷子指向那碗鸽子汤对埋头干饭的白少涯说,说完她就后悔了。她忘记此刻和自己同桌的是辰王殿下了。真是没上没下,被拒绝了也尴尬。话一出口马上就后悔了,忙低下头猛扒饭,好像刚刚说话的人不是她一样。
白少涯放下碗,朝沈雪竹盯着看了几秒,怀疑自己幻听了。看身边这人心虚的样子,确认无疑。指了指盛着鸽子汤的白玉瓷汤盆问道:“这个吗?”
“嗯,嗯。”沈雪竹飞快瞟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白少涯愣了愣神,站起身就要去端汤盆。
沈雪竹一看他的右手被纱布缠成一团。当下后悔不已,她已然忘记他受伤这回事了。真是不该。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沈雪竹起身要自己动手。
“没事,你做好。一盆汤而已。”还没碰到汤盆就听到门外一声响。一个丫头慌忙走过来。
“殿下,要端什么?”丫头吊着两只手,站在桌边。
“出去出去,没叫你们进来呢。”白少涯摆摆手示意丫头出去。
“可是,殿下,您的手伤着呢?”丫头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出去。
“没事,出去吧,有事就叫你们。”白少涯看了一眼沈雪竹,一脸不耐烦。
丫头悻悻地走出去,带上来门。
“哎呀,算了,我自己来。不用纠结了。”沈雪竹拿起汤碗转过去给自己盛了一碗鸽子汤,边喝边走到桌子边说,“我刚刚忘记你的手受伤了。你不要逞能了。搞得好像我在欺负你似的。”
白少涯站着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怎么了,姿态不雅观?”沈雪竹哼了一下,不想再装了,“我平时就是这样,这里礼数太多了。都怪你的汤好喝。”说完白了他一眼,兀自喝汤。
“谁说不雅观了?是你自己好不好。”白少涯举着右手无力的狡辩,眼睛在烛火的闪耀下闪闪发光。
“吃饱了?来,喝汤和汤,别浪费了。”沈雪竹见白少涯盯着自己看,怪不好意思的。想着要整出点事打破一下尴尬的气氛,一把拿过白少涯的碗就去盛汤。
“哎,哎,这是饭碗啊小姐。你拿错了。”白少涯看出沈雪竹的慌乱,好意提醒。
“还不都是你吃的?你难道还嫌弃自己不成?”沈雪竹硬着头皮犟嘴,还是将汤盛上满满一碗,给白少涯端过来。
“你慌什么呢?”白少涯伸手来接。故意调笑道。
“没慌什么啊,又什么好慌的,真是!”沈雪竹避开白少涯伸过来的手,直接放到他面前。她心里小鹿乱撞,很久没有这么心动的时候了。心跳得又快又响,她生怕白少涯听得到她的心跳,那脸可就丢大了。
白少涯几大口喝完汤又静静看着沈雪竹。
“你是现在是左撇子还是一直都是左撇子?”沈雪竹尽量让自己表面平静下来。没话找话。
“一直都是!”白少涯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哦,上次好像没有见你用左手吃饭呢?”沈雪竹好像在回忆上次碰面的事情。实际在脑海里搜寻接下来说什么。
“我这次给你带来了个好东西。”白少涯话语里没了轻松劲。
“什么好东西?”沈雪竹拿出手帕,擦了擦嘴,感兴趣的问。
白少涯将一串钥匙递给她说道:“这是在关押你爹娘的牢里找到的。早上就是给你送这个过来的,可你······,好了,不说了。”
“相信你。”沈雪竹拿过钥匙,在手心里摩挲着。这钥匙被白少涯捂热了,暖暖的。
“以后有什么打算没有?”白少涯眼里的关切藏不住。
“先找点事情做,糊口,再看看也竹那边是什么情况,那边如果没有进展,我就去找他,一起找找证据。”沈雪竹尽量让自己的神色不至哀凄。
俩人陷入沉默。唯一活跃的就是不停跳跃的烛光了。
“那拜托你先帮我换一下纱布吧!”白少涯伸出右手,在沈雪竹眼前晃了晃。
窗户里映出两个重合的身影。不远处的顾侍郎家,一盏灯笼和一个人影正静静的看着这个院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