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落看着自家娘娘独自在庭院中捏花,孤零零的有些凄凉,不禁叹了一口气,说道
“昨日皇上去了紫栖宫,那帮狗奴才可得意了,说我们娘娘不如紫妃得宠。”
楚璃月捏花闻言不为所动,说道
“怎么,又想打架了?以落,虽然有我给你撑腰,但是如今,你家娘娘威信渐失,只怕保不了你了。”
司兰儿忍不住笑笑,以落生气地说道
“娘娘,如今时移世易,娘娘就没想过失宠了怎么办。”
楚璃月想了想,这事她还真没想过。
“娘娘,真是要急死奴婢了。紫妃现在把皇上吃的死死地,万一她在皇上枕前说几句风凉话,把娘娘您废了怎么办?”
楚璃月和司兰儿对视一眼,心想以落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她这凤璃宫和紫栖宫不知何时就斗了起来,谁得宠都可以,唯独紫妃。
楚璃月想了想,决定给对方一个教训,幽禁起来几日再说,省的她没事就去清暮殿打扰皇上。再说她手上可有不少对方的把柄,日前,她的后房失火,就是紫栖宫的奴才干的。楚璃月当时心情低落,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没追究,如今重提,她就治对方管教宫人不力,幽禁几个月,在服侍皇上。
以落带着她的手下拿着楚璃月的手谕,气势汹汹的去往紫栖宫。紫栖宫的奴才被这阵势吓破了胆,以落的手段他们是见识过的,那叫一个泼辣无理,颠倒黑白。紫栖宫的宫俾锦绣也是一个不好惹的,忙拦住她们,说道
“你们干什么的?这里是紫栖宫,轮得到你们进来撒野。”
以落一脚踢了过去,锦绣就倒在了地上,瑟瑟发抖的看着这个女人。以落仰着下巴鼻中一哼,说道
“怎么不能进来撒野,老娘今天就是来撒野的。皇后娘娘口谕,紫妃管教宫人不力,皇后娘娘命我幽禁你们六个月。”
锦绣一听,人瞬间傻了。不敢置信的说道
“怎么可能呢?主子是皇上最喜欢的女人,你们家娘娘就是嫉妒,嫉妒。”
以落嗤笑道
“我家娘娘尊贵无比,还用得着嫉妒你们。你们回想回想用阴谋诡计害了我们多少次,哪一次,我们娘娘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你们了。这点处罚,你们都该对皇后娘娘感恩戴德才对。”
“别忘了,这里是后宫,娘娘才是最大的,就是皇上来了也保不了你家主子。”
锦绣听的咬牙切齿,手指甲咯吱的划着地板。紫妃此刻人就躲在窗帘后面,她紧锁眉头,心想皇后真的朝她发难了。她陷害了对方那么多次,好几次,是冲着对方的命去的。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以落不跟锦绣胡搅蛮缠了下去,冲着窗帘后的紫妃说道
“紫妃娘娘,不是我们娘娘有意责罚,实在是你们这次做的太过分了。乌鸦就是乌鸦,怎么能和凤凰齐飞。”
以落心中畅快,她终于看到恶人自食恶果了,娘娘这一招做得很对。
紫妃移步出来,依旧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以落可看不惯她这样,生怕她反抗,跑去找皇上求救,那就不好办了。于是,她一脸凶煞的看着对方。没想到紫妃竟然欣然同意了这个处罚。
以落出了紫栖宫,就想尽快回宫禀报这个好消息。
紫栖宫,紫苏此次颇受打击,她实在没想到楚璃月会用这种光明正大的方式反击。打的她措手不及,但凡对方聪明点,也该知道其他方法比这有用得多。只是幽禁,未免太便宜了她。
紫苏不知是不是因为怀了身孕的缘故,最近总是回想起在耀都的一切。有了孩子,她才发现自己有了软肋,弱点。生怕做的坏事有一天会报应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月余,太医来紫栖宫诊脉,说紫妃的胎儿只能存活六个月。紫妃听到后,一瞬间心如尘灰。幽禁未解,她就痛失了孩儿,该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办??
大雨潇潇,楚璃月听人禀报,说紫妃已经怀了四个月的身孕,在紫栖宫备受宫人苛待,刚刚不堪忍受逃出了寝宫。楚璃月震惊失色,什么??谁怀了身孕?谁出逃了?
楚璃月坐立难安,让司兰儿打着伞一起出宫去找。大雨纷纷直下,刺的人彻骨冰凉。而朝露殿,锦太后被病痛折磨,仅剩气息奄奄。
长梯尽头,紫妃一人淋着雨,衣衫浸透,发饰简单的挽着,头发已被雨水湿成屡屡。楚璃月嫌司兰儿走得太慢,便一个人沿着阶梯跑过去,片刻后,她的衣衫也淋透了。
楚璃月觉得紫妃今天好不正常,她站在几步开外,不敢过去。紫妃转身时却朝她笑了,说道
“皇后娘娘,雨这么大,您怎么来了??”
楚璃月回答道
“紫妃跟我回去吧,你怀孕了,不能淋雨的。”
闻言,紫妃又自嘲的笑笑,小声说道
“我还有救吗………”
楚璃月没听清对方话中的意思,雨水淅淅沥沥的下着,越来越大。楚璃月想扯住她的手,让她和自己一起回去。没想到对方用力一甩,把自己甩到了阶梯的下面,这阶梯有数百阶长,楚璃月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滚了下去,她的手就那么错过了对方,一瞬间的事难以置信。而这里正是齐白辰每日办公的必经之路,而此刻,齐白辰正从不远处赶来了,他怀里的紫妃,血流不止,已经没有了生存的意识。
楚璃月就那么僵硬的站着,回想着刚刚的一切,她在想,这一切是不是对方早就预谋好的。可是,为了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齐白辰看她的目光告诉了她一切,对方放下紫妃冰凉的尸体,一步一个阶梯的朝她走过去。大雨纷纷,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弱。昏沉的天色,昭示着这场阴谋诡计得逞。
齐白辰生气了,第一次怒目而视道
“皇后,就算紫妃做错了什么,你也不该推她,更不该在她怀有身孕的情况下囚禁了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是被你害死的。”
不,不是这样的,她不知道她怀孕了,更没有推她。
齐白辰看着她沮丧失望地说道
“阿姊,我真的看错你了!”
看错,楚璃月想,他为什么要用这个词?
“齐白辰………”
楚璃月还没来得及解释,对方便转身寥落的离开了。她跑上前几步,大声的喊道
“齐白辰,我没有推她,你相信我好不好??”
只是,从刚刚那个角度来看,楚璃月的确像是推了紫妃一把,吓得连司兰儿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楚璃月心凉如水的一步步回了寝宫,她好恨自己没有抓紧对方,让她就这样摔了下去,一尸两命。虽然她没有推她,但是见死不救,是不是也是错的。
以落听到这个消息已经满宫皆晓了,她小心翼翼的问楚璃月,说道
“娘娘,虽然紫妃不是个好人,娘娘,您真的推了她??”
楚璃月已经听到好多人问她这个问题了,楚美人,英才人,各宫众人,包括远处的那只落单的鸿雁。在以落面前她也解释了不下数次,司兰儿都听不过去了,说道
“以落,娘娘是最刀子嘴豆腐心的,任何人都会害人,唯独娘娘不会。”
以落点点头,再也不问了。
齐白辰厚葬了紫妃,楚璃月看到葬礼上齐白辰憔悴伤心的面容,一瞬间如鲠在喉,她想扯住对方的衣服解释她没有害她,囚禁她是无心之举。然而,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往她身上瞅上一眼,连目光交流都没有,她想,他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原谅她了。
楚璃月想,紫妃原来在对方心中那么重要,她听宫中传言,皇上已经几日几夜不眠不休,没有好好吃口饭了。这个炎炎夏日,皇城仿佛如这冷秋一样沉寂寥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