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九拿着油灯,便先去照明了穆毅面前的书桌。
都怪这双该死的眼睛,瞎看什么看?!
林小九一边换油灯,一边瞟了一眼穆毅桌上的东西:原十里县县官林有德,升阳里郡郡守。原十里县县丞吕厮,升阳里郡郡丞。明日上任,不得有误。
“我爹居然又升官了?!”林小九一声惊呼,穆毅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
穆毅把文书合上,便听到林小九生气的说道:“说好不让我爹升官,怎么又升官了?!”
“你是在质问本王么!”穆毅声音低沉、语气严肃的说道。
“不不不敢。”林小九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油灯里的油撒出来了一些,还好这盏油灯还没点燃,倒是无妨。
穆毅看林小九还知道怕,于是稍微收了一点语气说道:“朝堂之事,不可妄言。”
林小九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太不恭敬了,于是低着头跪下说道:“王爷恕罪,奴婢父母年迈,奴婢只愿他们安享晚年,不敢有其他妄想,还望王爷成全。”
穆毅看了一眼地上的林小九,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不是本王不帮,父皇的心思,谁也猜不透。
前几日早朝的时候,由中常侍带头,众多官员一起弹劾林县令,同时王御史也上书了这件事,但是皇上不仅驳回了众人的弹劾,还让林有德又升了一级,半个月内连升两级,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这件事在朝中引发了争议,皇上让太子监察林有德,看他是否有官员弹劾的“昏庸无能”。
这下官员们即使有异议,也没办法再说什么了。
林小九看穆毅为难,于是说道:“恳请王爷让奴婢回家探望父母。”
穆毅一抬眉毛说道:“听说明日你还要送秉儿上学?”
这下林小九不说话了,他知道,穆毅这是不允许她回去,到底为什么,她也不知道,但是在这里,她身不由己。
林小九跪在地上和穆毅僵持了一会儿,便听到顺子在门口说道:“王爷,廖先生来了。”
穆毅背对着林小九说道:“把灯点完出去。”
林小九不敢违抗命令,于是乖乖的点灯。
廖长史是穆毅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他进到书房以后看到林小九腰间扎着个粗布麻绳,便猜到此人应该是最近刚入府的林姑娘。
廖长史给穆毅行完礼后,便入了座。
他没有说话,只是不经意的打量着林小九和穆毅。
穆毅一直看着手中的文书,脸色不善。
林小九点完灯后,就老老实实的退下了,有外人在,她也不好再求穆毅。
穆毅在林小九走后,便把手中的文书递给了廖先生。
林小九在院子外的角落里一直站着,她得等穆毅熄了灯才能回去。掌灯掌灯,说的就是掌管灯火的,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完了还没有工资。
林小九颓败的叹了一口气:林老爹现在是众矢之的,虽然不知道是谁把他提上去的,也不知道此人是何居心,但是如今的形势对于林老爹来说,百害而无一利,结局必然是粉身碎骨。必须要想个办法,把林老爹安全的踢出局才好。
林小九想到刚才的廖长史,脑子一转,便回去了一趟兰心阁,从地里刨出来一些银子,拿荷包装好,这才又返回了前院。
有钱能使鬼推磨,本姑娘就不信砸不晕你这个长史!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廖长史才从书房出来。此时天色已黑,林小九猫在廖长史必经的路旁,待廖长史一露头,就给他来了个手到擒来!
月黑风高杀人夜,廖长史从书房出来以后,便总觉得背后冷嗖嗖的。
突然!从黑暗中伸出来一双手,从廖长史背后捂着了他的嘴,把他直接拖到了阴暗的角落。
廖长史只觉得耳边响起了虚无缥缈的说话声:“廖先生~不要紧张~我有事求你~~”
廖长史只觉得脊背发凉,全身起了一身白毛汗:你个女鬼,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你找我干什么!
“你不要喊人~我就放开你~”女鬼继续说道。
廖长史听完便急忙点了点头:只有先放开自己,自己才有机会逃跑!
林小九刚把手撒开,廖长史便撒丫子就跑,林小九反手给了廖长史膝盖窝一脚,廖长史便跪到了地上。
“你你你……你有什么冤情也别找我啊,我又没有害你。”廖长史哆哆嗦嗦的说道。
林小九这才明白廖长史为什么这么害怕,于是一拍廖长史的肩膀道:“廖先生,是我,林小九。”
廖长史被拍的差点瘫软到了地上,待他听完后面的话,便长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道:“是林姑娘啊,吓死鄙人了。”
林小九见他的情绪平稳了一些,于是说道:“没想到先生也怕鬼神,哈哈、呃!”林小九刚笑了一声,便急忙捂住了嘴巴。
黑暗中,廖长史尴尬的整理了一下衣衫道:“林姑娘找鄙人有何指教?”
林小九一听:哟,这是生气了,那可千万别笑了,毕竟还要求人家呢。
虽然廖长史也看不见,但是林小九还是收了笑容道:“廖长史为王府日夜操劳,也是辛苦,这里有些心意,望先生笑纳。”
林小九先塞了一锭银子到廖长史的怀里,打算让它去前面探探路。
只见廖长史把银子塞了回来,一副清高的样子说道:“能为王爷出力是鄙人之幸,姑娘无需如此。”言外之意就是,有事别找我,找你家王爷去。
林小九笑咪咪的又加了一锭银子塞到廖长史手中说道:“廖先生每日出行舟车劳顿,这也是奴婢一点心意。”
廖长史摸了摸银子,考虑了一下,说道:“那要看出行多远了。”言外之意是:那要看你办什么事了。
林小九见这事有戏,于是说道:“奴婢惦记家中父母,望先生能替奴婢修书一封寄给家里,先生若能在信中指点一二,那就再好不过了。”
廖长史一听,摸了摸袖子里的银子,打算再把它们拿出来。
林小九哪会给他拿出来的机会,立马又塞了一锭银子进去道:“奴婢什么都不求,只求父母安好,望先生成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