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玉歌也是偷摸的拆看,不然太招人眼不是?
信中内容大概是:这盒香膏是随长辈去京城时所购,对冻疮很有效果,原本买了一批部分留作己用,部分带回去分给要到北方做生意的亲友。
可能是男子火力大,自己到了汴梁府并没有用上,所以赠予文玉歌一盒,不要有负担,反正放着也是放着,以及要注意保暖。
信写的很是平常,并没有让人觉得有负担,也不会觉得敷衍流于表面,真真是恰到好处的让人在这冬日里,如沐春风。
收到信和香膏的文玉歌,小心脏普通了几下,继而又自嘲起来,大概他每次都是这样安抚慰问没去集会的小姐们的吧?
自己只是人工作中的一个环节而已,多正常不是?毕竟商户人家,最不缺的就是嘴皮子利索,做事面面俱到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两日,晚间瑾公子遣人来给文玉歌送了双露指头的兔毛棉手套,并一封信。
信中说,这双手套是从东北路过时入的一批货,准备运去西北卖的,这双是唯一一双手背上带两个梅花点儿的。
虽然好看,但夹在货物中会影响其他货物的出售,再加之有些小,就送于文玉歌了。
信还是平淡无奇,让人只觉得是一个朋友的日常问候和关心而已,趁没人试了试手套,大小刚刚好,漂亮又舒适。
文玉歌喜滋滋的带着手套看书,暖和又不影响翻书,间或还能磕个瓜子,这日子呀,还真是挺美的!
现在书院女夫子只剩下文玉歌和宋玉敏同住,刘丹搬去了夫君的住处。
刘丹与她夫君是同乡,两人成婚在老家,县城并没有置办宅子。
后来刘丹夫婿谋了个县城刑部衙门师爷的空缺,主要负责书令的出行等对外事宜,跟着上官见的世面多了,这花花肠子就多了起来。
趁着刘丹住在书院住,他在外花天酒地,甚至把青楼女子什么清倌儿不清倌儿的,往自己在刑部衙门安排的住处领!
被刘丹堵到一次之后,刘丹就收拾行李搬了过去,虽离书院有段距离,但也不算太远,没有在书院住的方便,可是贵在安心不是?
宋玉敏家在县城置的也有房产,不用上课的时候,她也经常往家跑。
当然,大多数时候,也是与未婚夫见面。再加上有时候还要去参加集会,文玉歌这就多了很多自己的独处时间。
在三日后一次赏梅,文玉歌没去时,瑾公子又遣人送了东西和信,这次是一个抄手。
外边低调的用素色锦缎缝制,里面是狐狸毛,颜色虽不是火红色雪白色那些难得的皮毛,但也是油光水滑,触之柔软温暖了。
这次信中说,抄手是整理货物时翻出来的,颜色很是素雅,十分配文玉歌的气质和装扮。
今日赏梅看文玉歌还是没来,就想着哪日天气好了,文玉歌可以带着抄手出来透透气,长时间不出门也无聊不是?
这次写的语气就随意了些,感觉像是两人熟稔了一样,文玉歌失笑,这人,自己又没回过信,怎的还一次一次自来熟了起来?
不过东西都收了三次了,总要有些回应,才不失礼貌不是?所以在下一次的冬日围炉饮酒集会上,文玉歌罕见的出现了,虽然出不出现的,也没什么人关注吧。
抄着抄手的文玉歌,裹着棉衣坐在围炉旁,边吃烤肉边饮梅花酒,一般集会上的饮酒都是跟着时令季节来的,很是雅致。
酒也没什么度数,不会醉人,以免好好的集会,因为醉酒而闹得不愉快。
瑾公子这次坐在了文玉歌旁边,就是那种无意之间很自然而然的就落座了,并不让人觉得突兀,也并不会让其他姑娘小姐瞩目的那种。
县令家舒小姐前些日子订婚了,夫家是县令同窗家的二子,金县令经过思虑,还是为三女儿定了官宦之家。
本朝虽然商人地位提高了,但是对于官宦之家来说,娶进来一个商户的儿媳妇可以,把闺女嫁过去嘛,就有些不够看了。
所以金县令在传出更多的流言之前,女儿也还没有非瑾公子不嫁的地步,抓紧时间定了亲。
县令的同窗也是县令,不过现在江南富庶之地做县令,虽然官职相同,但几年下来这家底子却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舒小姐算是高嫁了。
当然,瑾公子给文玉歌送东西送信也并不是舒小姐定亲后的事,而是舒小姐定亲前就开始了。
瑾公子自己也很清楚,和舒小姐传出一些雅事可以,其他的嘛,他还真没多想,毕竟阶级摆在这里不是?
围炉不同于平时雅集,而是相对热闹一些的集会,毕竟饮酒吃肉,虽不似草原那般粗矿,但若还是文文雅雅规规矩矩,就少了这份意趣了!
在大家谈话的间隙,瑾公子偶尔会和文玉歌闲聊几句,大多是瑾公子问,文玉歌答。
“给你送的香膏用了吗?”
“多谢瑾公子惦念,香膏很好用。”
“好用就好,若是用完了就跟我说,我那还有,到时候我还遣人给你送。”
……
“那双手套带着还合适吗?”
“很合手,带着看书十分方便。”文玉歌想说还不耽误吃食,又觉得与瑾公子这样不熟悉的男子说这话有些莽撞。
“这手套是北地之人特制的,不光看书方便,喝茶吃干果蜜饯也都可以,你回头试试。”
……
“这个抄手好用吗?里面皮毛是绒毛,我特意挑的,虽是不如长毛的好看,但柔软暖和。你若嫌它难看,我再给你挑个,反正我们去岁在北地进的皮货很多。”
“公子看我今日带它出门,就知道它好用了,若嫌它难看,我怎会带出门来?”
“也对,那你可收到我的信了?你怎么一次也不回封信?”
“收到了,只是不知要回些什么,公子也知,玉歌才疏学浅,潦草之字恐难入公子的眼睛。”文玉歌默默心跳加速。
“玉歌真是谦虚了,几次诗集,你所说文句都乃不是常见的,此若不熟读各类典籍,又怎能知道?”
瑾公子自然而然的转变了对文玉歌的称呼,不得不说这个打蛇随棍上的劲头,一般人比不了。
“多谢瑾公子夸奖。”
“以后若天冷来不了集会,你直接把回信交给我遣过去的人就行,”
文玉歌默默的点下头,有些欣喜和雀跃,以及惆怅,瑾公子家离汴梁府有些远了,以后……以后什么哟以后,真真是,想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