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崖死后,江芙还找过赵友恒一次,神色戚戚,说虞崖忠心,怎就莫名消失不见,心中悲痛。她演的不假,赵友恒虽疑惑,但密室里的东西,原封未动,实在无理由苛责于她。那日,江芙本想偷走其中一封书信,可细细观察,那些书信每页都标有日期,从远至近。若是偷走,很快就会被发现,拿起桌上的纸笔,江芙迅速誊抄了两页,处理好痕迹,便等着虞崖上钩。再之后,连夜让云多多传信,送到了张记糕点铺子。
收到信,王鹤年并没在第一时间告知江树清,而是约了江楠密谈。那日未时,江楠求了方氏与她一同前往晏王府,彼时赵友恒正怒气冲冲去找江芙问话。见到方氏,赵友恒愣了好一会儿,直到方氏不耐烦开口“殿下,舒侧妃还未出阁时,便认我做了干娘,我自是拿她做亲女儿疼爱。我虽比不得殿下身份尊荣,但若有人真欺辱了舒儿...宋家,那可是极护短的!”没曾想江楠竟请得动方氏出面,赵友恒只得先假意喏喏答应。好歹小时候吃过不少方氏给宋深竹做的可口点心,对她,赵友恒心中还是存了几分敬重。
看完信上所述,江楠沉思良久。证据还不够,赵友恒也没在众人面前露出马脚,以王鹤年和父亲的官职地位,将此事呈禀,圣上不信便罢,若适得其反,江家,怕会万劫不复。有能力自保,敢向圣上进言,又不惧赵友恒淫威的...便只有宋深舟。“此事,以你和父亲的能力,远远不够。”王鹤年点头“嗯,可在朝中,江家孤立无援,我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可认得我夫家兄长,宋深舟?”王鹤年一愣,兀自抿了口茶,言语不善道“认得,提他作甚!”那厮官威大得很,不过年长他三四岁,却事事以前辈的口吻来说教,还恬不知耻地说是看在媛儿的面上,才肯多提点。呸!他又不傻,同样是读了十数载的四书五经,史记兵法,谁又比谁聪明得到哪儿去!
江楠扶额,这俩人何时也看急了眼“暂且不论你二人的恩怨,你只需明白,无论何时,江家与宋家,都在同一条船上。”江楠说这话,并不是看在宋深竹的面上,前世赵友恒谋反,朝臣倒戈大半,唯有宋家独扛起平叛大旗,屹立不倒。犹记得在清音观时,王鹤年常来信,偶尔提及宋深舟,赞美之情溢于言表。赵友恒自封地晏州西京城起乱,又与京都内柳昭仪王太师等人里应外合,如此水火局势,宋深舟却能沉住气,领着手下人,调遣京都环周六路将士,层层阻击,硬守了八百多个日夜。彼时各地纷乱不断,宋深舟看中他的才能,刻意提拔并委以重任,王鹤年自然竭心尽力。可惜她没能撑到最后,叛乱是否平息,贼人有无该遭的报应,她都不得而知。
“此事延误不得,你赶紧寻个适合时机,说与宋深舟知晓,再一同商讨对策,万不可孤意行事!”王鹤年沉声应下,江楠的话,他向来听从,正如那年长兴街浮香茶馆中,初次见面,竟直接看穿了他对媛儿的心思。没有鄙夷阻拦,那‘必得’的手势,既好笑又亲切,她又何故这般信任自己...
第三日下朝后,回理事台的路上,王鹤年迟疑片刻,终是拉下脸面“宋参政请留步!”宋深舟回头,是王鹤年。“难得王曹侍主动问候,本官自洗耳恭听!”嬉皮笑脸的模样,着实让王鹤年有些手痒。“在下有要事与大人相谈,酉时一刻,聚瑞楼见,还请大人赏脸。”明明是十分恭谨的话,从王鹤年口中说出,就变了味儿。看着他嚣张离去的背影,宋深舟耸耸肩,摇头失笑,这脾气,恰好治得了那古怪调皮的野丫头。想起心尖人,随即又失落,不解“你啊,怎偏就喜欢那道貌岸然的赵友恒呢...”是他外表端得一副温文尔雅模样?与曼依相处时,自己也是如此,可只觉装得万分疲累。也许,骨子里,他就是这般玩世不恭,贪权好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