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顾昭又为此着手找了许久,连一点消息都不放过,他甚至去找顾严询问,然而对于那件事,顾严却也是不太知情的。
卢国的伊王早已战死,顾昭只能寻了些画像来给付青荧看,伊王是个粗犷的人,浓眉大眼,脸部线条分明,付青荧正是结合了父亲和母亲的模样。
她仔细端详着画卷,用手轻轻地在那人面目上描摹,父亲说不上好看,却也不能说是丑,顶多算是中人之姿,但是她就是想盯着看,想把这人的模样刻记在脑海里,顾昭上朝回来之后,没有先去批奏章,反而把画卷从付青荧面前拿起来看了几眼“这画卷委实太丑,改日我帮你画几张,天天看日日看都可以。”
付青荧眉头轻轻地皱起,不满道“哪里丑了!”
顾昭轻笑“好,不丑不丑。”他坐在她旁边问“早膳吃了没?”
“喝了些粥,最近不太想吃饭。”
天气炎热,今年比以往要热许多,导致南方部分地方又闹了灾,顾昭之前都在处理这件事,今日也才想出个解决办法来,是以回来才有这片刻的休息时光。
如今两人是皇帝皇后,百姓受灾,二人自然也不能铺张,所以即便付青荧没有食欲,还是把那碗看着就很不好喝的粥喝掉了。
顾昭心疼地抱了抱她,忽然心下一动,将人整个给抱了起来,付青荧一声惊呼,瞪大眼睛疑惑着看着他,顾昭心血来潮,把人直直地抱到了小厨房,命所有人下去,他净了手,亲自动作了起来。
要说厨艺,此前他是不太会的,可后来便学了学,他就着食材犹豫了半晌“我也不会什么复杂的,最简单的可以吗?”
付青荧捂着嘴笑了出来,看他龙袍上被沾上的黑,又看他将手上沾的一点水涂到龙袍上“人家穿上龙袍都仔仔细细,比如你父亲。还有很多人想要这身衣裳,怎么到你这里,就成了用来擦手的帕子了。”
她咯咯笑着,顾昭无奈“这身坏了,就穿你做的那个,不是正好吗?”
付青荧一愣,想起她那绣的歪七扭八的龙,又想到他要穿上那衣服上朝,天啊,
这还能看吗?
这不是在秀恩爱,她要被人戳脊梁骨戳死吧……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悄悄地看了一眼顾昭,
若真穿上那袍子,顾昭的威严便扫地了吧,此前注重的仪表,唉,她心里感叹,顾昭啊顾昭,怎么为了个女人,就能让步如此。
又忽然想到这女人就是自己,心里又升起了一阵甜蜜。
脸便红了起来,顾昭看她脸色变化,也不知道她想了些什么,只知晓付青荧自打做了这皇后以来,脑中东西便多了起来,
唉,他打了一颗蛋在碗中,又打了一颗,抬头看付青荧,愤愤地又打了三颗。
六个蛋黄圆圆挤在碗里,最后一个是双黄的,还挺能成双成对,他用筷子把蛋搅在一起,
付青荧回过神来看见他不知怎么和蛋较真起来,简直苦笑不得,她自己也去净手,过来陪他一起。
顾昭说“你去坐着,我来。”
她挑了挑眉,顾昭还挺有骨气。
“真的不用我帮忙吗?嗯?”
顾昭“不用”他举着碗转过头看她,眼底多了些小儿的天真,让人看的心猿意马。
付青荧心里一动,连忙捂住自己发红的脸,慌张道“那我,那我,那我就不管你了!我去,里面太热了,我去外面凉凉!等下就来!”
顾昭摇了摇头,继续手中的活。
刚才他们来的时候,他顺便叫人搬了块冰,此刻就在旁边,怎么会热呢?
脸那么红,不知是否又是谁递给了她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他一瞬间有些迷惘,自己这实践未必有如书中丰富,怎么办?
连手中的碗都差些打了,他回神,咬牙,决定在某天空暇时间自己也研究几本,嗯……
二人思绪不经意地的撞到一处,当真是巧合极了。
直到最后顾昭从小厨房出来的时候,心里欢喜的提着小食盒,付青荧就坐在树下的石椅上看着远方,他抬头一看,所有杂乱的思绪又突然稳了下来。
他过去轻轻地把盒子放在桌上,取了里面的食物。
付青荧听见声响,好奇地看“这是什么?”
他说“你先吃。”
她微微皱着眉头,强忍着吃下一个,却发现这东西意外地好吃,因此眉眼都张开了。
顾昭这才温柔地说“我听阿景讲,此名叫“同心圆”,是丰州的特色,你喜欢便好。”
同心……
她脸比方才想旖旎之色时更红了。
除却顾昭那一身彻底废了的龙袍,一切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