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长安街菜市场入口处,一旁的告示栏前围了不少人。贴完告示的朝廷公职人员转身费力地挤出人群:“让一让,都让一让。”
人群中央,出来买菜的莫大娘胳膊肘一碰身旁的吴秀才,问他:“这新告示上都写了些什么?”
吴秀才眯缝着眼,仔细瞅了瞅,说道:“白菜涨价了。”
他身后的郑大爷听见这话十分不满:“白菜怎么又涨价了?”
郑大爷右边一个头戴黄色头巾的人说道:“好像今年边关歉收,为了平衡收益,整体都涨价了。”
莫大娘转身挤出人群:“让一让,买菜了,买菜了。”她路过穿着灰色长袍的朱老爷子,老爷子捋着并不存在的胡子,思考道:“边关,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莫大娘走进菜市场,刚好遇到挎着菜篮子的陈寡妇,莫大娘嘱咐她:“又要打仗了,赶快屯粮食吧,白菜都涨价了。”
同样的时间,七半一群人正围坐在桌子前吃早饭。从此,我们也不难看出为什么这个餐馆总是没有生意。
“因为作者的榆木脑子想不出来各色的顾客呗,还能因为什么。”安末一边吃饭一边吐槽神仙世纪大会那天好奇之神对她关于七半为什么没有生意的提问。她喝了一口鸡蛋粥,感到十分的不满:“因凉,把那个胡椒罐子递给我。”
袁因凉看向安末看的方向,胡椒罐子离平丁开更近一些,于是她打算让小平递给她:“哦,平……”
安末看见袁因凉的动作,立刻否定道:“不……不不。”
袁因凉看向她,用脑电波给她发电报:怎么了?
安末用眼神示意:你拿给我。
袁因凉把胡椒罐子绕了一个大圈递给安末。安末接过罐子,朝鸡蛋粥里撒着粉末:“多谢。这世道还是女同胞靠谱。前两天神仙世纪大会,运珊姐甚至都会过来帮、忙。”
“不用谢不用谢。”挎着空菜篮子的陈寡妇刚踏入七半的门槛就听到了对她的称赞。
看到陈运珊,安末一脸热情地招待她:“运珊姐姐吃了没,没吃我们一起。我亲自给你拿碗筷,毕竟有些杂役毫、不、中、用。”
陈寡妇笑着拒绝道:“哦,我吃过了,小胖要上学,我们家早饭吃得早。哦,对了,我来是要告诉你们,赶紧屯粮食,听说蝇吉已经打到崔良了。我今早去菜市场,好多人都在抢购,我都没买上菜。”
安末听了这个噩耗,毫不在意地搅拌着碗里的粥,微笑着说道:“打仗怕什么,我们不是有英勇善战的平将军吗?”
英勇善战的平将军依旧不说话,平静地吃着饭。
陈寡妇看看桌前几个人的行为,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生发自脚底板的寒意,她选择赶紧转身离开:“哈,也是,那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家了。”
“等等。”袁因凉将碗里的粥一饮而尽,把碗扔在桌子上转圈,“我跟你一起,正好问你关于新书的读后感。”
走在去陈寡妇家的路上,陈寡妇好奇地问:“他俩怎么了?”
袁因凉回答:“好像吵架了。”
“哦。”陈寡妇点点头,一脸八卦到了的表情。
一阵深秋的风吹过来,袁因凉毫无形象地把手缩到了袖子里:“我的新书看了没,怎么样?”
“《行侠东游》啊,”讲的是西部无佛之后,阿桐和阿凉一起回家在路上拯救苍生的故事,陈寡妇客观地分析着她的读后感,“这个阿桐和阿凉的人设完全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阿桐不再是和尚后人设太带感了。不过我觉得关于这个第二个案子的细节其实是有些问题的,就比如……”
就比如,作者胡扯的能力有限,我们就不管她们在讨论些什么了。把目光继续回到七半。
“看什么看?”安末抱着脏碗走向后院,突然冲路过的赵大宝发火,“好吃懒做的巨猫没见过自己收拾碗筷的勤劳餐馆老板啊?”
赵大宝一脸委屈,看着平丁开还坐在饭桌前又不敢冲她发火,只好转过头小声问自己:“我招她惹她了?”
寻芳斋后院。
袁丝桐从刚释梦阁过来,给在后院理货物的姚珽分享她刚才听陈寡妇两人提到的八卦:“听说安老板和平丁开打起来了。”
“什么?”姚珽的反应十分惊讶。
袁丝桐点点头肯定道:“嗯,我听运珊姐说的。”
姚珽痛惜地摇了摇头,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七半后厨,安末正在归置洗好的碗筷,姚珽站在她身后批评她:“小平都废了一只手,你怎么忍心虐待他?”
安末拿着一把筷子疑惑地转身:“我哪里虐待他了?”
姚珽一脸笃定:“我都听丝桐说了。”
“丝桐?”安末疑惑地问。
“丝桐听陈夫人说的。”姚珽为她解答。
转身把筷子放回筷笼,安末依旧一脸疑惑:“陈……我们小说里还有这号人物?”
画外音响起了陈寡妇的声音:“说我呢。”
“哦,”安末点点头,顺便质问画外的陈夫人,“我哪虐待阿开了?”
陈寡妇赶紧撇清关系:“我是听因凉说的。”
“因……”正说着,袁因凉刚好路过厨房门口,镜头转向她,她一脸无辜地为自己辩解:“天呢,不关我的事,世纪冤案啊。平……”
她想要让恰好走过来的平丁开发表证言,结果他又转身走掉了。
看到画面监视器里的这一幕,姚珽站在导演白玄的身边暗自思考着:“看来,他俩真有什么不对劲。”
“怎么回事?”
一刻钟以后,在七半后院的石桌前,姚珽询问安末她和平丁开出现的问题。
安末并不想回答:“你关心你的婚事去,别管我。”
姚珽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会专门有一章来讲我和丝桐的婚事的,现在操心你的事。”
安末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茶叶中飘出的香气就好像一些善解人意的小精灵,在她的舌尖跳动,劝解她向姚珽倾诉。
她放下茶杯,忍不住一吐为快:“前两天神仙世纪大会,七半好不容易有生意,他胳膊伤了,我理解,也没让他干活。我喊累的时候就是随口抱怨,也没打算让他帮忙。但是他就不能好心说一句:君主我来帮你吧。然后我再拒绝吗?他连这个心都没有,不关心七半的生意就算了,他还……”
听完了安末的发言,姚珽安慰她说他要亲自去批评小平,去到了前院。
平丁开正在大堂扫地,姚珽走过去问他:“你……”
还没问出口,话就被他打断:“你关心你的婚事去,别管我。”
“呵。”两人相似的回答逗笑了姚珽,他自顾自在桌前坐下,“我懒得回答了,读者们自己翻上面几行吧。”
他仰头继续问道:“平被告,你的视角发生了什么事?”
平丁开提出反对意见:“我怎么就成被告了?”
姚珽驳回他的反对意见:“谁先起诉谁就是原告。”
平丁开依旧喊冤:“我也要告她。”
“说吧。”姚珽给了他陈述事实的机会。
平丁开坐到了被告席:“事件还要从神仙世纪大会说起,那天,我的左手没法用力,所以我才没有帮忙,可是她突然就过来吼我,嫌我不工作。”
姚珽提问道:“这就是你逗赵大宝的理由?”
出现了对自己不利的证据,平被告急着洗清自己,情绪有些激动:“她从千寺那里得了一单生意,高兴了一整天,到处采办,去找陈运珊帮忙,她自己跟我大手一挥说让我休息不用插手的。自己出尔反尔。”
法槌一敲,姚珽暗自思考道:“看似是一个助人问题。实际上是一个感情纠纷。”
他向后一抛扔掉了法槌,问小平:“你觉得她是因为生意高兴的,还是因为千寺高兴的?”
平丁开立刻反驳道:“但是生意是千寺给她的。”
“榆木脑袋。”小声骂了平丁开,姚珽思考了起来:“你在意她,跟她表明心意不就得了?”
“然后再被她警告一次?”
好多好多年前,他们甚至还没有遇见千寺的好多好多年前,在青州的一天,安末站在盛开紫荆花的远处。
近处,姚珽拍着平丁开的肩膀,催促他:“喂,快去啊。”
朝向安末的方向,平丁开走上前,面上掩不住心跳加快:“君……”
“知道我是君主就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
安末转身离开,不小心碰掉了平丁开手中的花束,花瓣散落满地。
后来,撮合两个人的姚珽只能硬着头皮去跟安末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以为你也喜欢他才想着撮合你们俩。是我的错……”
不远处是不停拍打的浪,安末看着海岸没有说话。
姚珽看着海岸:“哈哈,听说青州是你的家乡啊,真美啊。”
“身为家乡,就不应该承载不美好的记忆。”
他的表白对于她是一个不美好的记忆?站在远处的平丁开心灰意冷。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姚珽又一次暗自思考:那个时候他们去青州游玩,他明明观察到两人之间火花四溅才决定成人之美的,没想到自己能会错意弄巧成拙。更没想到回京的路上她立刻就跟千寺牵扯到了一起。他们的感情问题,真丫的复杂啊!“看样子,我要好好思考思考这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