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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下雨天不能做生意,可是不耽误招聘。

七半七半 IffyC 5929 2024-11-12 18:30

  “五州以前有一个恶魔,她将人类玩弄于股掌之间,人类还要尊她为君主。后来,有一个勇敢的人类,他斩杀了恶魔,还将她的头颅挂在城墙上示众。”

  天有些灰暗,无业游民王二麻子拿他上厕所不擦*的脏屁股坐在陈寡妇家门前快要生锈的石磨上,给一群周末下学在泥里打滚的小兔崽子讲故事。

  陈寡妇的胖儿子努力想要挠挠后背,结果误判了他的脂肪Q弹,手臂的脂肪助力手臂被后背的脂肪弹开,痒得烦躁,让他有些目无尊长:“你少扯淡,五州哪来的恶魔,你老讲些不靠谱的故事。”

  “哎哎,我这个故事可是真的。”王二麻子伸手给小胖子挠了挠后背,“这是我在《君主志》上看到的故事。一切也过去二十几年了,你们不记得,也正常。”大夏天的,他叹了口气,做出了一副伤春悲秋之相。

  “不是这里,右边一点,右边一点。”小胖子拿自己后背瘙痒的地方去找王二麻子解痒的指甲夹泥的手,他还是不相信这个上厕所不拿纸的人讲给他的故事:“那现在城墙上怎么没有恶魔的头……头……”

  旁边戴眼镜的王小麻子替他补充:“头颅。”

  “对,怎么没有头颅?”

  王二麻子抠了抠鼻屎:“那是因为恶魔的属下,鬼,他把头颅……”

  “阿嚏!”

  六月的天,穿得厚实还围着围巾的安末居然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把围巾围得更紧一些:“哎呦,脖子好凉啊。”

  安末经营着一家小餐馆,就是现在她正坐在的这个油乎乎,脏兮兮,黑不溜秋的地方。她记得,她一直经营着这家破餐馆。

  这家破餐馆,一共有三张破榆木桌子,七张破长椅,一个破柜子,一个破算盘,两坛兑水酒和一个白头发的打杂下手。

  “君主是不是着凉了,要多穿些衣服。”一旁扫地的平丁开停下手中的忙碌,一脸担忧地询问她。

  安末记得,她一直和平丁开一起经营着这家破餐馆。平丁开是打杂的人,而她是这家餐馆的老板。她一直觉得她的记忆不太好,总是不记得很多事。

  “可全家的家当都在我身上了。”她嘟囔着,她倒是清楚这件事,他们很穷。

  她又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糯米团子,沾了沾糖,吃了起来。她家倒是有吃不完的糯米团子。

  今日的天气看起来不太好,说不定一会儿会下雨。PEI,又是没有生意的一天。

  “阿开啊,别扫了,这根本就不是扫帚该多用力的问题,这是我们买不起实木地板的问题。”

  安末看向平丁开,她又一次因为这个人而愣住。

  平丁开披散着一头白发,可是就是看背影,你也知道这个人是个什么奇形怪状奇珍异宝奇光异彩的贵公子而不是老爷爷。

  而她家阿开的脸更是长得漂亮。幸好有他,隔壁陈寡妇老是过来吃饭。安末记性不太好,她也不记得当初是从哪里招的他。

  平丁开头发白皮肤也白皙,安末盯着他看,他也看着安末。

  他披散着头发,安末看不到他的耳根变红,最后是她不好意思地转过了头。

  “呦,我这乌鸦嘴。”

  外面真的下起雨来了,还不打招呼就是豆大的雨滴打在地上。

  隔壁的陈寡妇扯着嗓子喊她家的胖儿子回家,顺便一脚踹翻了想要浑水摸鱼进她家门的王二麻子。

  隔壁的隔壁,王小麻子扯着嗓子高喊:“爹!你家在这儿!”

  安末托腮看着,嘴角微笑。

  她的视线被一个黑影挡住,她抬头看去,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锦服的人,锦服衣领绣着笨拙的金色回云纹。

  门外的人身后有一个人替他打着黑伞。伞很大,可他的肩膀被零星的雨滴打湿。

  这个人和平丁开一样,长得很漂亮,但是又很薄凉。

  “客官,今天下雨了,我们不营业。”

  “为何下雨天不营业?”

  与薄凉的面相不同,这个人的声音很温柔,下意识地,你就会觉得,这个人可能是很冷漠,但应该不是坏人。

  为何下雨天不营业吗?你说呢?安末看向身后,平丁开正拿着一堆瓷碗接屋子漏的雨水。他拿着一个碗,把它放在了安末头上。

  平丁开看向门外。

  正所谓,故人相见,两眼泪汪汪。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正所谓,陌生人见面,……要及时转过头去;“客官,今天下雨,我们不营业。”

  安末双手托着头上的碗,转身认可地点了点头。

  千寺走了进来,他身后的人也走了进来,身后替他打伞的人是同样穿着黑衣服的一个头发灰色的老爷爷。

  安末有些惊讶,她还以为声音温柔的人都是讲礼貌的人,至少不会未经他人允许擅自进别人家的店。

  平丁开有些生气,可他现在没有办法一个回旋踢把那人踢到地上,然后把他的头踩在地上摩擦,然后骑到他身上,一个左勾拳,一个右勾拳,一个左勾拳,一个……

  “今日恰巧路过这,外面的雨下得大,大家都是可怜人,在下只求在这借宿一宿,等明日雨停了便走。”

  千寺看着安末微笑,一男一女两人在他面前,他却很确定这个女人才是老板。

  安末也看了他一眼,这个人……会不会说话!你才可怜!你全家都……不好不好,PEIPEI。

  安末看向平丁开。平丁开在第三空间里已经打了第七十八个左勾拳,集齐七十八个左勾拳,他现实空间的攻击力预指数已经加载完成,现实攻击力受到了启动,他眼神不善地看向了千寺。

  一个~是眼里有杀气。

  一个~是笑里藏刀。

  安末挥了挥衣袖,打散了飘到她身边的杀气。她歪了歪身子对穿黑色锦服的人身后的老爷爷笑了笑,老爷爷用脸上的褶子回应了她。

  杀气腾腾中,平丁开突然被扯了下袖子,转头望去,安末正在微笑。

  她笑着说道:“要是餐馆动不动就收留可怜人,今日躲个雨,明日施舍个馒头,今后哪还有人来花钱吃饭啊。”

  说着,她站起来,把头上的碗放到椅子上,一个雨滴恰巧滴在碗里。

  “那在这留宿一晚要多少银子?”

  声音温柔的人开口说道,安末现在不知道,那个人正盯着她弯腰的身段,暗自克制。

  平丁开挡在了安末的前面,冷声拒绝那个人:“七半是餐馆,不留宿客人。”

  又一次,

  一个~是眼里有杀气。

  一个~是笑里藏刀。

  安末放下碗,却发现身前多了一堆白头发,她露出头,看了看剑拔弩张的两个人,笑着朝千寺比了个二:“二两,黄金。”

  二两……什么?平丁开低头小声提醒她:“君主,咱这不是黑店。”

  安末不动声色地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改革了,从今天开始,第一日。”

  两人的互动让千寺有些不舒服,他从袖子里掏出了二两黄金,摊在掌心上递给了安末:“给老板。”

  安末看向他的手掌,不知怎么,从他手里拿个东西这个动作让她有些心上不舒服,于是她也摊开了手掌,伸向了千寺手的下方。

  千寺微笑了下,把银子放到她的手掌里,他的指尖划过她的掌心。

  安末一瞬心上发麻,那感觉一点也不是暧昧,扯得她心疼。

  “多谢客官。”

  她把钱收到怀里,转身打算去往后院,离开这个让人不舒服的地方,身后温柔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整日奔波,不知老板的餐馆里可还有什么果腹的东西?”

  这个人好生奇怪,平平无奇的一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为什么惹得她想流泪?

  “咳,”安末转身,笑弯了眼,“客官想吃什么?”

  “红烧肉,皮蛋瘦肉粥,水煮肉片。”

  就是报个菜名,这个人非得读出个追忆往昔的感觉。

  安末嘴角一抖,这……这是来砸场子的?她笑得僵硬地问平丁开:“咱这有这些东西吗?”

  “君主不必质疑,咱这是个破!餐馆。”

  “客官也听到了,我们这……”

  “糯米团子也不错。”

  千寺把手伸向盛着糯米团子的盘子,结果盘子被人眼疾手快地揣到怀里护了起来:“这是我的。”

  千寺望向安末,嘴角好像是在笑。

  是不记得了,她是不记得了,不然她可舍不得跟他抢东西吃。

  你可知什么是后悔吗?那就是一瞬的事,而后二十年都用来累积伤痛。

  当得到她消息的那一刻,他从大殿飞奔过来,狼狈地淋着雨滴。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一瞬安心,而后无尽的伤心。

  不就是个糯米团子吗,她每天吃也没觉得多好吃。安末看着千寺,他现在一副便秘的表情。

  ‘看来他现在确实是很饿啊。’得出了这个结论,安末很不情愿地从碗里挑了一个扁扁的糯米团子递给他:“一两黄金。”

  看着安末伸出的手,千寺走上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低头咬走了她手中的团子。

  “失礼!”平丁开朝他冲了过来,被老爷爷伸手挡下。

  千寺一手拿下咬了一口的团子,另一只手给安末递了一两黄金:“多谢老板慷慨。”

  慷慨的老板没说什么,像刚才一样,她朝他伸出了手,她还不经意看了一眼千寺嘴唇上残留的一丝糯米粉。

  千寺微笑,像刚才一样,他把银子放到她手里,指尖划过她的掌心。

  安末收了银子揣到怀里,飞快转身走向了后院:“阿开啊,找把刀去,这手是不能要了。要记得找把不上锈的,得小心破伤风啊。”

  老爷爷放下了拦着平丁开的手。

  平丁开看了一眼千寺,眼里充满了怒气,他追着安末去往后院。

  “老袁啊,”千寺看向后院,又咬了一口糯米团子。

  “君主。”老爷爷朝他行礼示意,等他吩咐。

  “糯米团子其实也挺好吃的。”千寺说。

  袁臣微笑,眼角聚起褶子:“君主现在才明白什么叫爱屋及乌,有些晚了。”

  “是啊,晚得都来不及后悔了。”

  不知该如何是好,千寺索性嘴角微笑。

  后院,安末正蹲在有两条小金鱼的小池塘前发愣。

  平丁开看着她的背影,走了过来。

  只有两条鱼寂寞游的绿色池水上映照出了一团白色。

  “君主……”她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平丁开不敢询问:“君主,银子要记账的。”

  “给你。”安末从怀里掏出银子抬手举给她身后的人。

  身后的人轻声提醒:“君主,你要自己管账的。”

  “什么?”安末激动得站了起来,转身指着自己问平丁开:“我?怎么会是我,我不是老板吗?为什么老板除了吃喝玩乐剥削你还要工作?”

  平丁开语重心长苦口婆心地教导她:“自古老板都是要把账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的。让别人管账,那些肮脏不堪的剥削手段会被手下人察觉的。”

  安末理解地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去向了柜台。

  餐馆里,千寺正在四处打量,打着伞。

  ‘屋里打伞小心***’

  安末和平丁开瞥了他一眼,在心里发出了一致的吐槽。

  安末看向柜台,拿起了算盘,把它在柜台上砸了两下,一脸疑惑地看向平丁开:“这要怎么用?”

  平丁开一脸尴尬:“属下……不知道。”

  “老板店里看着是不是缺个记账先生啊?”

  一旁看戏的千寺收了伞走过去,他朝安末要了算盘,摇齐后放在了柜台上,用修长的手指拨动了几下算珠,摊开一旁的账簿,沾墨提笔把他被坑的银子记在了进账一栏上。

  千寺看向一旁愣住的安末微笑:“老板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啊?”安末回神,眼神中充满疑问,这个好反客为主的人刚刚问了什么问题来着?

  “老板觉得我在这应聘个记账先生,可还能入眼?”

  哦,是这个问题。

  “君主。”

  两声耳边的低语,叫住了两个人。

  柜台右边,平丁开和安末窃窃私语:

  “君主,属下刚才跟您说过账要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可是我不会打算盘,怎么记账?”

  “那也要招个靠谱的人才行。”

  “他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

  “君主,以貌取人很危险。看起来人模人样的人一向狼心狗肺。”

  “你这也是一种以貌取人。”

  柜台左边,袁臣和千寺低声商量:

  “君主,近来大殿事务繁忙,您没有空兼职了。”

  “忙碌从来都不是不做事的理由,忙碌是没有尽头的。”

  安末和千寺一个暗潮涌动的对视,彼此交换了意见。

  “先生贵姓啊?”

  “姓千。敢问老板贵姓。”

  “姓安。”

  “问安老板好。”

  “问千先生好……千先生可有账房24级证书啊?”

  “自然是有的,是从正规的雍州987账房会所考出的,是五州都认可的。”

  袁臣在心里吐槽:什么时候有的?石头缝里有的?雍州哪来的987账房会所?

  “那就好,我们七半是正规的996、6A级轮胎餐馆,很看重文凭的。”

  “安老板治店有方。”

  平丁开在心里吐槽:七半什么时候成了正规餐馆?什么正规餐馆自豪自己996?哪来的6A级?

  “嗯,千先生你被录用了。”

  “多谢安老板赏识。”

  BOTH:他/她说你就信啊!**

  那天,这个风雨交加的下午,

  那天,这个摇摇欲坠的破屋,

  那天,这堆纠葛颇深的三人他们再次相遇。

  是的,就是这样。

  作者的话:

  听说有读者吐槽:“不是给的钱是黄金吗,为什么老说把银子揣到怀里?”

  哎,作者也考虑过这个问题,换了几个词都觉得不给劲。所以索性:银子就等于钱、货币、一般等价物,自然也可以指代黄金。

  听说又有读者吐槽:“前面不是说下雨吗?为什么安末会蹲在后院看鱼?”

  这个……七半的后院结构比较特别,正好安末蹲的地方是有顶的。至于怎么个有顶法,作者现在还没想出来。毕竟她现在一点都不担心有人吐槽,懒得动那个脑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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