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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微风不相识,何送佳音来?

七半七半 IffyC 5267 2024-11-12 18:30

  入冬以来难得的暖阳天,长安街不少住户在自家后院晒起了被子。

  冉寺青算是比较不普通的,还把自己的藏书拿出来晒在椅子上。

  往日珠颈斑鸠在他家停留总会被喂些食,今日却因为有破坏藏书的嫌疑被赶走了。

  “去去去,小心我的藏书。”

  今日也是一个休沐日,不少人路过清风茶馆都选择踏进去听故事。

  天气好,讲的故事也称人心意,一杯茶入口都温暖舒适。

  “正是危机之时,眼看那蝇吉小贼就要举刀砍向平将军,说时迟那时快,平将军敏锐地察觉到了杀气,左手一个反手挡下了小贼的长刀,右手长剑直捅小贼的胸口,一击毙命……”

  伴着激动人心的故事,姚珽抱着大包小包和袁丝桐一起路过茶馆。

  这么多天过去,不知何时他俩已经和好了。

  准确来说,袁丝桐假装没有提过成亲这件事,而姚珽因此心生愧疚,开启了破财、破财、破财之旅。

  “阿珽。”袁丝桐突然在茶馆门口站住,转头看向姚珽。

  姚珽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话语中的要素,立刻回答道:“听故事,好,这就去听故事。”

  袁丝桐满意地点了点头,将要转身却又犹豫了:“嗯……是去听故事,还是去看成衣呢?”

  她看向姚珽寻求答案。

  姚珽心怀诚意地回答道:“怎样都好,听你的。”

  “嗯。”袁丝桐又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看茶馆又看了看成衣店的方向,大手一挥有魄力地做出了决策,“先去成衣店,再回来听故事!”

  茶馆中传出了说书人激情高昂的声音:“平将军大手一挥,有魄力地做出了决策,进攻!只一日便收回南城关!”

  “好!”

  茶馆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叫好声,茶馆外,姚珽认命地跟着士气饱满的袁丝桐前进:“去地狱还是去地狱,这是一个问题。”

  袁丝桐听见他的抱怨回头,看着他苦丧的脸替他伸袖子扇着风:“说什么呢,这是你这温柔体贴的好老公该说的话吗?”

  姚珽打趣抱怨她:“作为美丽温婉的好老婆,你怎么能如此质疑我?”

  微风过处,艳阳高照,两人走向了成衣店,心都怦怦跳。

  袁丝桐因为不小心还是暴露了自己的想法而害怕又吓跑姚珽。

  姚珽因为她终于又肯提起成亲的事而高兴终于有机会向她表明心意。

  “最终,平将军攻下了整个荆州边境,蝇吉贼人惨败而归……”

  伴随着说书人的画外音,荆州大军得胜归来,今日已浩浩荡荡地回到了京城。

  南城门处,大队人马正等着城门升起。

  城门缓缓升起的那一刻,领队的那个将军长鞭一挥,率先一人踏入了京城。

  他骑着马,在长安街上飞奔,给路过的人都带了好消息的微风。

  他一直骑马骑到街尾,停在了一棵歪脖子树下。

  冬日大胜归,暖阳好似春。

  荆草如碧丝,青桑低绿枝。

  平丁开看着正坐在七半门前的安末,弯眼低笑。

  当君思家日,是妾断肠时。

  微风不相识,何送佳音来?

  微风拂过,安末抬头望去,一脸惊喜:“阿开!”

  安末激动地跑向歪脖子树,平丁开下马,把缰绳拴在树上。

  “阿开!”安末双眼含泪,激动开心又委屈,心情杂糅,她看向平丁开,荆州风大,他变得粗糙了许多,“你……你擅自离开,七半都没法开张,我这损失你该怎么赔?”

  平丁开拱手朝她行了一礼:“吾,孑然一身,唯有以命相许。”

  这句不像是他平日里说出口的话,又莫名的熟悉。许久许久的过去,曾有一个少年对他的君主许下同样的承诺,践行直到今日。

  “阿开……”安末吸了吸鼻子,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纸条,递给了平丁开,“把卖身契签了吧。”

  平丁开接过纸条,立刻恢复了日常的姿态:“哦,签哪里?”

  安末指着纸上的一个位置告诉他:“这里。”

  平丁开谨慎地确认了一遍:“这里吗?”

  安末点点头确定:“嗯,这里。”

  平丁开拿起纸仔细看了看,一脸惊讶:“这里写着是新郎的位置唉。”

  “啊?”安末赶紧拿过卖身契去确认,“哪有……”

  微风过处,艳阳高照,两人心怦怦跳,他看着她微红的脸微笑。

  “你看看人家。”

  袁丝桐和抱着大包小包的姚珽一起回到了家,姚珽把包裹放到陈寡妇家门前的石磨上歇脚。

  两人恰好一起八卦歪脖子树下的两人。

  袁丝桐看着树下的激情进展,一时抱怨。

  姚珽伸着袖子扇着风,安抚她:“看什么,他就是打趣,又没打算真的娶她。”

  袁丝桐手撑石磨托腮惆怅:“你连打趣都不敢。”

  “我娶你啊。”

  身旁传来了姚珽的回答,她转头问他:“打趣?”

  姚珽无比真诚地看着她:“打什么趣?我要娶你,你愿意还是不愿意啊?”

  “那我可要好好想想。”说着,袁丝桐好好想了起来,“嗯……我好好想过了,还是愿意。”

  今日是个暖阳天。

  不只是京城,青州也迎来了一波天气回暖,瘟疫落跑,洪水蒸干,一切又渐渐恢复如常。

  不只是青州,徐州秋季播种的粮食如今都长出了小绿芽,有经验的农户告诉我们,这会是一个大丰收。

  不只是徐州,豫州海关如今也少有海盗骚扰,不少渔户又得以平安出海。

  很快,再有不到两个月就要步入年关,五州的人纷纷都表示,今年一定能过一个好年了。

  坐在书桌前写着作业,羡慕着窗外的朱雀,陈小胖可却是实在提不起愉悦:“都要年关了,什么时候才能放假啊。”

  他托腮走神,望向窗外,先是看见姚老板和袁老板一起回家,他们手中拿着今日置办的婚庆用品。

  他又看见平哥哥和安老板一起回家,安老板手中拿着一包药材。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又用笔沾了沾墨:“唉,他们成亲,他们治病,我写作业,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话说着,乌黑的笔尖在白纸上写下一个大字……

  白纸依旧,纸上的字却变得潦草,我们听见安末在画外音抱怨:

  “这个字是什么啊?”

  七半厨房里,安末手拿着大夫的处方,努力辨认着。

  平丁开的左手臂被砍了一刀,伤深入骨。边关医疗条件又差,这样一耽搁,如今他的左手成了一只废手。安末现在换着药方的让他吃药,却也一直没有起色。

  她看起来好像辨认出了纸上的字是什么,拿起水壶向煮药的砂锅里倒水:“适量,多少才算是适量啊?”

  话正说着,身后一个声音说:“倒满的那一刻。”

  她回头望去,小美……白玄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倒满的那一刻,再多~倒一点水就溢出来了,所以,那一刻就是适量。”

  安末点点头,回头放下水壶,盖上锅盖,点起了柴火。

  火焰在砂锅底下忽闪忽闪,不久砂锅里的水就冒起了泡。

  开水咕嘟咕嘟,药材味弥漫鼻间。

  安末一直盯着砂锅,白玄站在她身后,感受到了一种尴尬。

  她挠挠头,引导地问道:“平丁开去了一次战场,废了一只手,这一切都是我这个作者的错,对此,难道你就不想……?”

  锅里的蒸汽顶起锅盖,安末用小夹子轻轻掀起盖子,也不回头,冷漠地安慰她:“你不是说了吗,这篇小说里有原始设定,我不会怪你的。”

  “原……”白玄眨眨眼,凑到她身边着急地解释道:“那都是我骗你的,压根没有什么原始设定,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就是这篇小说不温不火的罪魁祸首,我就是让蝇吉小兵砍向平丁开左手毁了你日后幸福的始作俑者,对此,难道你就不想……?”

  “我想让你离开这里。”说着,安末推了她一把,拿起了一个大夹子,把砂锅从火炉上端了下来。

  此时,白玄还是在烦她:“正好,我是不会离开的,除非你杀了我,你动手吧。”

  说着,她闭上了眼睛。

  安末看了她一眼,默默端着砂锅离开了厨房。

  紧闭的双眼没有等来痛苦,一个人的身影突然凑到了白玄身前。

  袁因凉好奇地盯着她,问道:“你为什么在厨房里冥想?”

  白玄睁开眼睛,给了面前的人一个失望的眼神。

  袁因凉解读出了她的目光,不在意地转身:“你这眼神也太不礼貌了。”她掀开大锅盖,拿了个包子,饥饿地咬了一口,细嚼品味着,忍不住皱了眉:“唉,还是一股中药味。”

  白玄问她:“你说为什么身为一个小说角色,她不恨我呢?”

  “你老想着让她恨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袁因凉转身看向她,又凑合着咬了一口包子,“我以前一直觉得身为一个作者,我就是我笔下角色的神。后来才想明白,他们过我们想过的日子,说我们不敢说的话,而我们就是懦夫。她不恨你,说明她比你……”

  看着白玄冥思苦想的样子,袁因凉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一定是因为她比你聪明。”

  感受着头顶的手法,白玄客观评价道:“你这好像是在揉狗。”

  厨房上空,好久没有出场过的机械小珠眼睛闪着红光,他偷听着厨房里两人的对话。

  袁因凉问道:“你这么想让她恨你,那你到底是做了什么?”

  “我……”白玄又陷入了冥思苦想中。

  “嗯……”

  隔壁姚珽家中,袁丝桐正坐在桌前思考。

  桌子上摆了五种样式的红布,袁丝桐正在挑选用来做喜服的布料。

  她看向一旁坐在窄榻上正在写喜帖的姚珽,问他:“阿珽,你觉得哪个布料更好?”

  姚珽快速回答道:“你喜欢的最好。”

  “嗯。”袁丝桐点点头,回头看向桌子,继续陷入了苦恼:“怎么每次你说这种话,我都觉得你在敷衍我。”

  她的话刚刚说完,姚珽便放下了手中的笔,起身离开窄榻,走了过来。

  他伸手拿了桌上的一块布料,把手背后,问袁丝桐:“桌上少了哪一块?”

  “呃……”袁丝桐看看桌上剩下的布料,诚实地回答道:“不知道。”

  “那就说明这块布料不重要。”姚珽伸手把布料扔到了桌下的纸篓里,又把手伸向桌上的另一块布料。

  袁丝桐看着他的动作阻止道:“哎……别……那块料子……绣的可是……龙凤……呈祥……好吧,我知道了。”

  她顿悟道:“就是它了。”

  她接过那块布料,小心地爱抚着,抬头对姚珽称赞道:“你这法子很有用,你真聪明。”

  姚珽欣喜地接过她的赞赏,走向了窄榻:“正好,你的问题解决了,我这里也有一个问题。”

  他拿了窄榻小桌子上的一个喜帖,走过来递给袁丝桐。

  袁丝桐打开它,上面写着一个好看的千字,还有一横。

  姚珽问她:“你说我们要不要请千寺?”

  “千寺?”袁丝桐认真想了想,“我和他都没有过对手戏,请人家到婚礼上是不是没有什么名堂?”

  姚珽在她身旁坐了下来,伸手倒了一杯茶:“我倒是跟他有过对手戏,可是是敌对关系。不过人家好歹也是同为主角团的人,不请是不是不太好?”

  袁丝桐接过茶杯小抿了一口,不禁思量感叹:“当小说角色真的好难啊。”

  话正说着,突然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脸,她开导道:“那就请好了。”

  “噗!”袁丝桐吓得喷出了一口茶,眼前突然出现的白玄敏锐地躲过了,心有余悸地拍着胸脯安慰自己:“还好还好。”

  突然凭空出现的人一点都不符合没有魔法观的这篇小说,屋里的两人一时都被吓到了。

  姚珽站起来斥责白玄:“五州律法三十九条,不得私闯民宅,你不知道啊!”

  “知道知道,我写的我能不知道吗?”白玄敷衍地回答,反客为主坐了下来,“我主要是路过听着你们正在讨论的问题,你们还是请千寺吧。小姚分析的很对,他毕竟也是主角团的人,你们要是不请,我又得想个办法写个什么由头让他来砸场子,对你们也不好。主要是,这也不是安末的婚礼,也不好操作不是……”

  今日也是一个暖阳天,机械小珠扑腾着翅膀离开了,不知道飞向哪里。

  跨进年关,平静开始成为五州的主题,就好像冬季的厚雪,没人知道掩盖的是宝藏还是野兽。

  【】

  作者的话:

  各位读者朋友大家好。换了个新名字后还是第一次出场呢。咳咳,本章所矫情之诗,改自五州前前前朝大师李白的《春思》。

  李大师,不好意思,多有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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