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总是充满意外。”在小说作者被踩死后,安末立刻召集众人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这篇小说大家都知道,咱们作者喜欢埋线索,埋着埋着就喜欢拖稿,拖着拖着就一不小心自己被踩死了。她的教训正如古书上所写的,今日事今日毕,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大江东流浪淘尽……”
“跑题了!!”众人对其怒吼。
“对对对,不好意思。总之呢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小美被踩死立刻就化成灰了。现在先让我们为她默哀三秒,一,二,好了。她一死了之,但是我们这篇小说目前还没有完结,所以,现在谁来负责继续写这篇小说?”
安末看向众人,众人眼中都是躲闪。
“咳。”姚珽说道,“不如就你来写。”
安末立刻反驳道:“我不行,我已经不幸的是这篇小说的女主角了,不如这样,因凉来写,反正你的人设本来就是小说作家。”
袁因凉立刻拒绝:“我……我也不行,咳,我最近在写东游……那啥,很忙的。”
陈寡妇提醒她:“行侠东游。”
“对,行侠东游,小说作者都很容易忘记小说名字的。”袁因凉说道,“既然讲到这了顺便再帮我的西部无佛打个广告吧。”
安末立刻拒绝:“不……”
一个是心生执念只愿成仙。一个是心怀天下愿解世间难。
因为神仙的一场阴谋诡计,两人相遇。
两人相伴,历经艰难,西去求经却只得一场空。
西部无佛,你我普渡众生。
“好了,现在广告时间结束了。”安末继续问道,“还有谁可以继续当我们小说的作者?”
她看向小孩那桌:“你们俩不要再吃了,拿一样的工资装什么小孩子。”
王小麻子抬头,嘴角沾着酱汁:“我们本来就是小孩子。”
看着安末骇人的眼神,陈小胖的大脑飞速运转:“我提议冉先生,他也在写小说。”
“我不行。”开会走神的冉寺青立刻回神,“我都是写现实主义题材的,跟你们这部小说的风格不符,再说了,我本来就是别的小说借过来的,你们还没付我钱呢。你们谁……”
“咳!”提到薪酬,安末立刻岔开话题,“冉先生说的对,他并不适合我们这篇小说奇怪的风格,那么现在……”
袁丝桐举起了手,安末问她:“你要接过我们小说作者的接力棒吗?”
“呃……”袁丝桐讲道:“我是想说,不如我们来抽签,毕竟生活就像是随机挑战。”
“天呢。”姚珽感叹,“我竟不知道你是这么追求刺激的人。”
七半,第一届,谁是下一个小说作者抽签大赛,现在开始!
冉寺青拿着抽签盒子在众人面前行走:“一人一签,抽到蓝色的就pass,抽到红色的就接力写小说。”
“小麻你知道吗,这就像是你阿婆曾经说过的,”王二麻子把手伸向了盒子,“如果有人给你两个药丸,不要吃红色的那个也不要吃蓝色的那个,哦,蓝色,哦耶!”
“我想阿婆了。”王小麻子把手伸进盒子,“小时候她一直关心我一定记得要捂住肚脐,因为这个世界充满了蜈蚣,哇,蓝色!”
“我也记得王阿婆。”陈运珊把手伸进盒子,“她总是提醒我,如果遇到了红眼的章鱼,一定要屏住呼吸。蓝色!小胖……”
“阿娘,我紧张。”小胖把手伸进盒子,闭上了眼睛,“不要坐红色的脏沙发,不要坐红色的脏沙发,王阿婆保佑,阿娘,是什么颜色的?”
周围一片安静,陈小胖睁开了眼睛:“耶!”
“真希望我也有那么好的运气。”姚珽把手伸进盒子,快速选了一根签抽出来,他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啊……”
红色!
七半,第一届,谁是下一个小说作者抽签大赛颁奖仪式,现在开始!
冉寺青站在主持台上,手按在原始设定的书上,询问台下的姚珽:“姚老板,你愿意成为七半这部小说暂时的作者吗?无论日后这部小说惹人喜爱还是遭人嫌亲,他们咒骂这部小说烂尾的时候你都会对七半负责吗?”
姚珽浑身写着不满:“我可以选择不愿意吗?”
众人说道:“不可以!”
姚珽认命地回答:“I DO.”
“好了,现在,你可以接过小说并开始写它了。”
第二天。天际还在坍塌。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嗯……”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姚珽坐在书桌前埋头苦写小说。
他咬着笔,冥思苦想:“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唉,我想不出来。”
他看着窗外不停盘旋的群鸟,起身关掉了窗户。
“姚老板!”
咚咚,有人敲门,姚珽冲门喊道:“请进!”
有人挎着一篮子面包推门进来。
姚珽没有想到,进来的居然是:“陈夫人?”
陈运珊把一篮子面包放到桌子上,脸上的笑容让人觉得十分亲切::“姚老板,今早我去菜市场买菜,看到这新从蛾美运来的面包,想着姚老板不是咱们的邻居吗,正好给你们也送一些。”
“谢谢。”
“不用谢不用谢。……咳,毕竟我也曾是从东土大唐远道而来的和亲公主,讲文明懂礼貌的……唉,就是小美当初有关我的身世没有交代清楚……不提了不提了,都过去了,姚老板你好好写书,我先告辞了。”
“再见。”
姚珽看着陈运珊离开,又看看一篮子面包,一脸疑惑:“都七十多章了,怎么突然记起来我们是邻居了?……身世……身世……”
说着说着,他好像突然有了思路,回到书桌前提笔写道:“在七半这部小说中,人人都知道姚珽是寻芳阁的老板,也有人知道姚珽是曾经的妖王,却鲜有人知道姚珽真正的身世。姚珽孕育于天地间,曾是开天辟地以来的一块仙石。由石头化作人形,他因带领群妖进入花果山水帘洞而被称为,美妖王……”
咚咚,又有人来敲门。
“请进!”
姚珽回头看去,王二麻子挎着一个篮子走了进来:“姚老板,小麻总说,阿爹,怎么同学们都有邻居我们家没有邻居啊,我刚刚回家遇到了小陈,听她一说我这才想起来,嘿,姚老板,不就是咱们的邻居嘛。你看我这刚刚从菜市场买的蝇吉的仰望星空,名菜,特地给您送一份过来。”
“谢谢。”
“不用谢,都是邻居,互相帮助嘛。唉,就是小美死得早,没有给默兹将军留下什么传奇的事迹……不说了不说了,我先回家做饭了,姚老板回见!”
“回见。”
姚珽看着王二麻子离开,又看看他留下的篮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赶紧打开窗子看了看:“……还真是,世界末日以后,表达惊讶变得好难啊……传奇……传奇……”
他念叨着王二麻子的话,继续回到座位上提笔写道:“美妖王还有一个传奇的身份,他不曾告诉任何人,其实他曾经在五州二战中利用自己的身份拯救了上千名战士的生命,人们给了这个英雄一个传奇的名字,辛德珽。每当人们回想起他,总会唱起那段歌谣,鸳鸯擦,鸳鸯体,你爱我,我爱你……”
咚咚。
“请进!”
姚珽回头望去,门被推开,安末走了进来:“姚老板,写得怎么样了?”
他扫视一遍安末,问她:“你的篮子呢?”
安末一脸疑惑反问道:“什么篮子?”
他没有回答,接着问道:“没事。你来干什么?”
“呃……”被篮子的事情一打断,安末想了一下才记起她过来的目的,“哦,过来看看你写的怎么样了,距离世界末日就还有十七天了,你得抓紧时间啊。”
不同于安末催促的态度,我们临时的小说作者十分地气定神闲:“急什么。”
“怎么不急,”看着姚珽的态度,安末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动员他,“DDL说是十七天后,你不得先提前一两天写完检查检查啊。一稿肯定写的不好还得修改,那就又得留出来一个星期,谁知道下个星期还会不会有别的什么金融危机通货膨胀粮食短缺海域污染瘟疫爆发突然降温啊,生活充满意外,总要提前准备嘛。”
听了安末的唠叨,姚珽敷衍道:“嗯。”
看看姚珽身后的书桌,安末问他:“你写得怎么样了?”
姚珽转身把桌上的草稿递给她,安末仔细阅读着他一早上的劳动成果,渐渐皱起了眉头。
她问姚珽:“美妖王?”
姚珽点点头:“嗯。”
她问姚珽:“辛德珽。”
姚珽点点头:“嗯。”
姚珽这丝毫不该存在的坦荡态度让安末忍不住摇头叹气:“唉,阿珽啊,七十多章了,除了抄袭,你没有从小美那里学到什么别的东西吗?”
姚珽眼神躲闪地躲开了安末直视的眼光,突然急中生智关切地问道:“你跟小平和好了吗?”
听了他的问题,安末的脸色突然严肃了起来:“不要转移话题。”
看到自己的急中生智奏效了,姚珽决定乘胜追击:“你们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他看看安末,安末一片沉默,“你不跟他说话他都没有出戏的机会了。”
窗外群鸟盘旋,歪脖子树仰望天空,觉得如释重负又落寞。
不远处同伴的死尸做成的窗后,不断有一个男人在讲着话。
“你不会真的打算让千寺当男主角的吧?”
“安末,说实话,这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怎么了?”
“你不喜欢小平?喜欢,那为什么?”
然后一个女人突然抵不住质问:“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开始疏远他!?”男人也突然加大音量。
女人的声音冷静了下来,变得冷漠:“不关你的事。好好写小说,要是烂尾了小心你被我们单挑。”
啪,响起了他同伴的死尸做成的门被重重摔打的声音。
世界已经末日,我们不必再顾忌明天,还有什么是不会改变的?
听着重重的摔门声,姚珽十分生气,离开了书房,去往后院散心。
后院西角,袁丝桐正坐在石桌前走神。
他走过去关怀地问道:“你怎么了,从昨天小美死了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
“啊?没事。”袁丝桐回神,把石桌上的一沓纸藏到了身后。
姚珽看向她身后,袁丝桐歪着身子挡着他的目光,他好奇地问道:“那是什么?”
“没什么……”袁丝桐转移话题道,“啊提问你一个问题,马的屁股宽度是多少?”
“4蝇吉尺8.5蝇吉寸。”姚珽随口答道,反问她,“怎么了?”
袁丝桐一本正经地接着讲道:“这个是两匹马的屁股,我是问一匹马,那就是……”姚珽再次看向她身后,她再次挡住他,“真的没什么,”可是姚珽不相信,他一手揽住她,一手伸向了她身后,“阿珽……”
“哎!”纸被抢走,姚珽翻阅着,袁丝桐坐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那纸上的内容好像是这篇小说的故事,又好像不是:
“姚珽,丝桐死了,我同情你,但你就可以把我和阿开像野兽一样关在一起,看我们发春吗?”
……
“你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以前也有过一次。你喜欢他,他喜欢你。为什么你又要拒绝?”
“我说了,我们不可能!”
“为什么!”
“你会喜欢上服玉吗?”
“咦,你干嘛恶心我。不是,你什么意思?你喜欢服玉?到底什么意思?”
“你会爱上一个杀了你全家的人吗?”
“什么?你是说……怎么会,我们认识小平的时候都已经……”
“我是说,”
“那个人,是你?”
“你记得他说过什么吧,他要亲手砍下那个人的头,挖出她的肠子,看看她的心是什么石头做的。”
“怎么会……”
“你还不明白吗?没有什么过去,没有什么未来。我们只是白玄的玩偶,被她操纵着做所有的事。她可以随意打扮我们的故事。穿上或是抹去,只有伤痕永远不会褪去。”
……
看着纸上奇怪的对话,姚珽问袁丝桐:“这是什么?”
袁丝桐回答道:“昨天收拾遗物的时候发现的白……我们作者的存稿。”
这个回答好像并不能解答他的疑惑:“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你死了?丝桐,丝桐?”
袁丝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企图离开这个质问的场地:“啊,烤箱里还有蝇吉的面包,它们要中暑了,我要去把它们拯救出来。”
姚珽严肃地叫着她的名字:“丝桐。”
叶子,忍不住地变枯,坠落。歪脖子树听着,男人又和另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
“阿珽,你记得我们的一切吗?”
“我记得。我都记得。”
“那你不好奇我是怎么又突然活过来的吗?”
“为何?”
“我也不知道。我曾经生活在一个叫和平番市的地方,有个小妖精告诉我,我原本应该生活在这里,她可以帮我回去。可是当我回来的时候,却发现五州的袁丝桐已经死了很久了,我遇到了小美,她给了我一段生命,说是给我一个重圆的机会,不过时间有限。”
“所以你会死吗?”
“不会。小美说我不会。”
“为什么?”
“因为小美说我现在再死太奇怪了。”
“啊?”姚珽像往常一般发出了一个对于作者脑子的疑问。
叶子,忍不住地变枯,坠落。
安末回到七半,遇到了在后院抱着原始设定的居孟。居孟拦住她:“安老板,你最近要小心。”
安末问他:“小心什么?”
居孟拍拍自己的书:“这本书上说,主角团一共会死三个人。袁大人寿终正寝,尽都大人把自己的命算了进去。现在还有一个人要死。”
她早就跟她说过,死皮赖脸地赖在小说主角团里,不会有好下场,她忍不住想哭。
她忍住了,安抚居孟:“放心,现在不会再有人死了。”
叶子,忍不住坠落,等不到夜晚。
夜晚降临,掩盖了天上有一个大洞,群鸟得以片刻停歇。
安末坐在门前,望着天。
远处,姚珽手拿着一沓纸,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她转头看看姚珽,企图打破白日尴尬的局面:“写到哪里了?我不求你写的怎么样,五步一个梗就行。”
姚珽把白日里震撼了他的一沓纸递给她,安末一张张浏览着,逐渐停住。
姚珽问她:“我不明白为什么,小平全家被强盗杀死的那个时候,你明明正和我在一起,在青州,你根本不会是杀人凶手。”
她当然也希望一切如此,可是不知何时,她记起了她宁可去死也要忘掉的事情:“你记得阿开送花给我的那天吗?”
她看向姚珽,姚珽的眼神表示他记得,于是她接着讲道:“那天早一些的时候,我遇到了白玄。其实我总是会遇到她,那天,她告诉我,她要我去杀掉阿开的全家,你知道的,时空在她的手里不过是玩物。”
“如果我不肯,她就去找你们任何一个人,问同样的话,如果我们都不做,那么五州就如同今天一般。”
“你们当然会有人答应,弄脏自己就能保护别人的好买卖。”
“那不如我来做。”
二十三条性命,长剑和衣摆沾满鲜血。
她看着草笼子里害怕的那个小男孩,生不如死。
她还一直记得袁臣指挥侩子手杀死她全家的时候,她的想法。
她明白,也已经体会过了,他会有多恨她。
她立刻就知道,他们之间没有可能了。
她转身离开,遇到满脸笑容的白玄。
她突然想起了更久远的往事。
她又一次起了弑神的杀心。
“今天的事,我一定会让你偿还。”
“我等着你。”白玄一脸期待。
后来,鲜花被她打落到地上,像是歪脖子树下堆砌的枯叶。
回到今晚,姚珽拿过她手上的草稿,翻看着,依旧不解:“居孟说他的书上写着,白玄死了,世界末日就会结束。我不明白现在是怎么回事。”
安末回神答道:“因为小美不是白玄,她只是一个写了我们小说的小傻子,长得很像我小时候的那个,朋友。”
姚珽问道:“那她为什么要假装是白玄?”
“因为……”安末看着天际,“她肯定有她的理由,我们不知道,但是我们假设她是善良的,然后理解她。做令人误解的事情已经很累了,我们不能再责备她。”
天际有一串五彩的流光划过,安末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他们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留着五彩长发的女人:“这一切,都怪西8星球的蹩脚科技。”
姚珽今天又一次怀疑人生:“什么……西巴……”
他转头看向安末,那个突然女人打了个哈欠:“啊~,赶了一天才来到五州,你们的疑惑我明天再向你们解答。安老板,给我一间客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