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
五州正被恶魔统治。
天是低低压迫的灰黑色。河中流淌着血水和残缺的尸体。大地上亦然,还有四处盘旋的兀鹫。风中充满了血腥味,引诱野兽一次次出动撕扯尸肉。人间,仿佛炼狱……(唉?不好意思,放错带子了,那是一百年前。
三十年前。
五州依旧被恶魔统治。
但是恶魔好像并不像以往那样危害人间,传说,一切的功劳来自一个男人。
对,没错,就是这个在皇宫大殿里砸核桃一脸便秘表情的人。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龟……PEI,伏妖人。
“公子?”
“再考虑考虑,考虑考虑。”
‘这恶魔当真是害人,他家公子为了正义与和平跟她做戏,竟被她卑劣的手段迷惑住。’服玉心上不满,却没有说什么。
不久,五州又起了腥风血雨。人们说,那一定是恶魔再次作恶。甚至那个男人也这样觉得。
男人,还是把剑指向了恶魔。
不久,恶魔被打败,她的头颅被挂在城墙上示众。
三十年后。
“丫的丫的!”又是火,又是风,又是冰雹,又是沙尘暴。永远不要把遥控器放到一个疯子手中。
“你丫的这样搞,地球迟早玩儿完。你就是**的千古罪人,要被钉在耻辱柱上暴晒风干!”
监控室里,伏妖人拍了拍麦克风:“安老板,不要再口吐芬芳了,你那红外线都扫描不出的空壳脑袋想出出来的方法了吗?”
唉,现在她的本我在挨饿,她的自我想骂人,她的超我快出来支持一下啊!
出来的方法……她只要一靠近千寺,灾难就变小,是要让她吹嘘他的意思吗?安末大口吸了一口气。
“不是!”监控室里服玉急得跳脚。
“咳咳……”安末被喊声吓得呛到。千寺轻拍着她的后背。
“曾经非要拆散我们,如今又非要撮合我们。同一事情,两个态度,说明目的并不在此。至少不是什么‘为了君主好’,借‘为别人好’寻找自己内心安宁罢了。君主,被算计了莫要假装不知道啊。”
千寺的手突然停顿,而后他假装没有听见:“好些了吗?”
七半结界外。
“平大人真的不去吗?”
平丁开把手伸向结界,一瞬间他的手喷出鲜血。是的,他现在根本没有能力闯进去。
“将军……”
结界里,安末突然身上发疼。
“第三步,任何狗血故事,男女主一定要有一个一不小心身患重症。
“安末。”千寺蹲在她身前,小声说道:“我们先将计就计假装亲密,先出去再说好不好?”
千寺伸手想要扶安末起来,手被啪的打开:“不要碰我!下作就是下作,没有底线的人永远找借口!”
服玉算计他,他也在算计她。感情的事还能这样吗?他生气就能把她杀死,他后悔就要让她原谅。拿了主角剧本神也能当人渣吗?
“你恨我,是吗?”
他凭什么还要让她恨?安末的眼前逐渐模糊,甚至,她开始意识不清:“我不是死于恨意,是死于绝望。那一刻,我失去呼吸,而你如释重负的样子,我不愿意记住但是挥之不去,你一定也想忘掉吧。”
“不是……”
“不是,我不是在跟你说话。”
安末眼前出现了一个人,他的头发渐渐变成了白色。
七半结界外。
平丁开站在原地,近乎绝望。
结界内。
“君主。虽然从未赢过君主,我再跟你打个赌吧,看看这世上神会不会为了自己的欲望对魔见死不救。”
身上剧烈的疼痛让安末承受不住昏迷了。
千寺站在原地,俯视着那张满脸是汗的痛苦扭曲的面庞,最终还是投降了:“不是神救了魔,是千寺舍不得安末。”
他怀抱安末,飞离了结界。
“五州捕快,OPEN THE DOOR!”
监控室的门啪的被踹开,服玉在一堆长枪的威胁下举起了双手。
“因为擅自动用公共监控室以及私结结界,你被逮捕了。你有权保持沉默,否则你所说的每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服大人,不过劝您最好还是保持沉默。”袁臣威胁他。
大殿。
面无血色的人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看看周围,安末问床边坐着的那个人:“这是哪里?”
“大殿。”
“大殿。一山难容二虎,君主是准备好了杀我,还是准备被我杀死?”
“这里条件好些,你养伤更快些。”
“先把人弄得一身伤,再关怀别人养伤,你是变态吗?”
“结界已经散了十个时辰了,平丁开还未来过。”
“他为何要过来?”
安末翻了个身,身上撕扯着发疼。
“最好永远不过来。”
背后的声音这样说道。
七半。
平丁开拿剑劈着结界,手的虎口处已经被剑柄磨出血。
可是,一个人类的身躯,对伏妖人的结界毫无用处,结界毫发无损,他除了劳累毫无进展。
“平大人……”
“将军,我如今只能尽我的忠心。可是忠心,是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东西。劈不开结界,救不出君主,一文不值!”
平丁开失力跌到地上。
他的眼中蓄满泪水,眼眶发红,他喃喃自语,不知道说给谁听:“还要我拿什么去换,我还有半条命够不够。”
王二麻子低头望着平丁开,如今那人就像一条丧家之犬。
王二麻子家。
“爹,我们家本来就不富裕,我连养条狗你都不愿意,如今你要养一个青壮年,多少是有些不合适吧?”
“平大人又能看家,还会说话,可比狗有用多了。”
“爹,你把平哥哥跟狗比,多少有些不合适。”
“你刚才不就是这样比喻的吗?”
平丁开喝了口茶。这爷俩,五十步就不要笑百步了。他担心地望了望窗外,天黑了。
大殿,夜晚。
千寺把手顺着安末的锁骨一路向下。
屋外传来下人的声音:“君主,晚膳备好了。”
“扫兴。”
千寺起身,却因为长久维持一个姿势盯着安末没有活动一下子腿麻摔到安末身上。
以前,这个姿势,和现在一样的面红心跳。
他把脸缓缓的凑近她……
“君主,”在唇与唇若即若离的那一瞬间,安末出声强调:“晚膳备好了。”
“好。”千寺盯着她,“咱们先吃饭。”
安末看着一桌的菜。
“我都还记得。”
“实在是委屈君主了。”
不喜欢吃重口的东西,当年也忍着恶心陪她吃,以至于记到现在,真是委屈那个白衣书生了。
“人有时候很奇怪,不喜欢东西被喜欢的人喜欢,于是他也愿意忍得下,这叫什么?”
“斯德哥尔摩。”
“好好想想我们的位置,不要乱说话。”
千寺说着看了一眼墙上的西洋钟。
安末冷声说道:“着急离开就不要在这里恶心人了。”
“我在想,要不要把你昏迷的那十个时辰也算上,你跟我生气,还没有超过十二个时辰过。”
“你算错了吧,我记得最长的那次至今为止是二十七年。”
“是吗?吃糯米团子吗?”千寺夹了颗糯米团子到她碗里:“多亏了姚珽,你才能这么快恢复记忆啊。”
“平丁开!”
王二麻子家的大门被踹开,姚珽冲了进来。
他快步走**丁开,抓着他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扯了起来,桌上的茶杯被晃倒,凉茶溅到了两人衣角上。
“什么意思?你又不打算救她是吗?”
平丁开不说话。
深夜,大殿。
“像不像是以前,我记得,你最敏感的地方是……”
千寺说到这里暂停了,大概在期待那人的面红耳赤,可是魔,毕竟是混迹风月场所的魔,结果是他脸红了。
“是哪?”
安末后仰,一本正经的问他。
千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而后俯身亲吻了……
“嗯?”
他的头被安末用手按住。
“君主,若是聪慧的人,总是善于观察别人的眼神,不然是勤思考的人,总会去揣摩别人的行动,最不济,是能听懂人话的人,君主,我拒绝了你。”
深夜,千寺被拒绝后。
“这大殿,终于又有了温度。”
“看来君主不适合思考国家大义,只适合温柔女人乡,如此,君主的位子让给我如何?”
千寺沉默了一会儿:“要江山还是要美人啊,我得好好考虑考虑。”
“呵。”
千寺微笑:“这个时候是不是痛快的说要美人你们女孩子就会感动了?可我就是要思考才行,江山也很重要。”
“君主多虑了,杀了自己的人,怎么也不会感动。”
深夜,安末表态不会感动后。
“君主这是要准备活活把我勒死?”
千寺松开了她,虚抱着她。安末又一次闭上眼睛:“一个好好的搞笑小说,你非要搞中二那套,小心因为与小说风格不符,作者把你写死。”
“你那么担心我,放心,我舍不得你伤心。”
“我哪门子担心你,明明是在诅咒你。”
“那你得再狠毒些,咒我个乱箭穿心永世不得超生,我们的羁绊才能更深些。”
“我没有那种恶趣味。”
“你果然还是舍不得我。”
“你果然还是很中二。”
深夜,上面那段又一会儿后。
“我不恨你,只是想跟你再无牵扯。”
三十年前,安末死的那天。
平丁开:“姚珽,姚珽,我都做了什么啊!”
“你没有救她。我该多么蠢,才会让你去大殿而不亲自去救她。”
姚珽望着天:“你该多么蠢,才会相信他。”
嘭。
平丁开被一拳打倒在地上。
姚珽抬起手,又放下:“我只剩半条命了,还要留着救她,没法跟你拼命。”
快要凌晨了,大殿。
千寺:“睡了吗?”
千寺:“睡吧。放心,我不喜欢背入式。”
其实两人都一夜未眠。
第二夜,大殿。
“君主,我当时为何会选择君主呢?因为君主直白坦率,对我的爱意和欲望都挂在嘴上,和那人一点都不一样。可是,后来我想通了,君主那大概是因为不在乎我,君主若是真的爱我,也会像现在一样,耳根发红,根本不敢直视我。我用一条命终于换来了君主爱我。良夜苦短,君主要让我一介弱女子主动吗?”
千寺望着她,那个安末让人有些害怕。
“怎么了?神,如今都以真面目示人了,魔自然也该礼尚往来。”
千寺推开了她,眼神失落地离开了。
“呵。”
安末收回变红的眼睛和尖牙,落寞地望着月亮。
第三天,大殿。
“君主得到了一切,我也原谅你就圆满了呢。神在世上能够享有圆满。我可不想让那个王八蛋如意。”
第四天,大殿。
安末:“我回想过去,每次开心后都会提醒自己一句,那是假的。”
安末:“你是神,有万人爱戴,他们是妖鬼,只有我。”
安末:“该做的我都做了,跟你的关系里,我算是仁至义尽了。”
千寺:“为何?为何你只对他偏心?”
安末:“那天,他身上脏兮兮的。”
第五天,大殿。
“你想想,我们要是和好了,作者自己心里那道坎过得去吗?咱们这本小说主旨都歪了。”
“她不愿意,你呢?”
“天下大同,美美与共,哪分什么你我他啊,我与我神是一家。哈哈哈。”
七半不远处,傍晚。
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安末停住脚步,可最终她还是决定不回头走向远方。
不管用了,苦肉计她不愿意假装上当了。
“君主输给她了。”
“这才是第一次,我还欠她好多回。”
七半。
“喂,少年,店家打烊了,还坐在店门口作何?”
灯笼照出了一个女人的影子,她围着围巾。
“我除了在这等着,什么都做不了。”
平丁开抬头看向安末,眼含泪光,眼里满是愧疚。
安末笑了笑,告诉他:“你在这等着,我才有家可回。”
月光从安末的肩上洒下,平丁开仿佛看见了往日的君主,那个时候,她是他的家。
安末在他面前蹲下,平视着他,她说:“对不起。”
“君……”
安末突然晕倒了,被满是伤痕的手接住。
平丁开望向四周,看到了正走过来的姚珽。
他瞪向了他:“你……”
“让她想起往事你不愿意,我帮你隐藏,你又凶我,你这人真难伺候。”
姚珽在离他们两步的距离站定,低头看着安末,她回来了,毫发无损。
“多谢。”
平丁开居然向他道了谢,而后怀抱着安末转身走进了七半。
“可别,我不稀罕这样逃避的懦弱。”
姚珽转身离去。
安末被轻轻放在床上,床前站着的那个白头发男人眼神温柔而又伤感。
“别怪我,我只是怕你恨我。”
夜晚,微风勇敢吹散浓厚的云,月亮温柔地照耀着五州。
【】
安末:“这一章洋洋洒洒的是什么啊?”
平丁开:“我们找回的作者存稿。”
安末:(思考着)“这个情节和二十章不太一样啊。”
平丁开:“是啊。”
安末:“情节可以缝缝补补,可是对于小说角色来说,每一刻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啊。”
平丁开:(眼神黯淡)“是啊。”
安末:(偷偷瞥了平丁开一眼,假装不在意)“喂,作者,我的黄金桌呢?”
(一个破败的餐馆,突然出现了一个黄金桌,会发生什么呢?一,别人怀疑你们偷窃,会报官。二,别人知道你们发了一笔横财,会来借钱。穷人猛富可是恐怖故事排行榜上连年蝉联13名啊。
嘭!
安末的狙击枪枪口上冒着黑烟:“你就作吧,早晚有一天,头上会被打出九宫格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