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无形风刃
“公子!”
见楚逸汐如众星拱月一般地走了进来,洛颜娇喊一句便迎了上去,作势要朝她怀中倒去。
楚逸汐嘴角微勾,伸手之间便直接顺势揽住洛颜腰肢。
这番动作可谓是熟练至极,惊呆了周围众男子。莫非这倾城公子实则也只是个纨绔子弟罢了?
而那些尾随楚逸汐进来的女子,却是皆在后头看的艳羡不已。若能得倾城公子一抱,许是这辈子都死而无憾了。
“怎么?可是想本公子了?”楚逸汐轻佻一笑,手拿折扇轻勾起洛颜下巴。
“那是自然,奴家可是日日夜夜都在思念着公子呢。”洛颜娇嗔道:“倒是公子,总是不来看人家。”
走至一张空桌案前,楚逸汐便坐了下来,一手将洛颜揽坐在怀中,目光玩味,附在她耳边轻声道:“本公子这不是就来了?”
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有些痒痒的。纵知公子实为女儿身,可洛颜却还是忍不住红了红耳根,她一把推开楚逸汐,起身走去,“奴家给公子舞一曲。”
楚逸汐见洛颜如此,笑的更是灿烂了。
流雨在一旁默默叹了口气,小姐还真是男女通吃啊。
“君公子今日怎有兴致来飘雪阁?”
身侧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楚逸汐闻声看去,便见邻桌一玄裳男子正向自己举杯。
楚逸汐一怔,随即莞尔一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流云拿了酒壶来斟了一杯,楚逸汐端起,也向那男子举杯。
二人相视一笑后,便仰头尽饮杯中美酒。
流雨在一侧不动声色的低声道:“镇国将军之子,东方慕白,据说年纪轻轻就已有天阶第六重的实力了,有望修至仙阶。”
楚逸汐轻“嗯”一声,放下酒杯便又笑看向玄裳男子,“公子觉着......这银玫仙子的舞如何啊?”
玄裳男子看向正在翩翩起舞的洛颜,低声轻笑了几声,“银玫仙子之舞,魅丽瑰艳,极尽妖娆,自是极好。”
“只是,”玄裳男子一顿,“我到更为喜欢郁樱仙子的清冷之姿。”
楚逸汐挑眉,正欲再与这人寒暄两句打听打听朝中消息之时,却是心中猛地一沉,踩地起后抓着流云流雨身形一旋。
楚逸汐原本坐着的那处桌案被猛地劈了个粉碎。飘雪阁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了一跳,不少人惊呼大喊四散朝外逃去。
飘雪阁的管事看着这番场面,无奈地叹气摇了摇头。
飘雪阁今夜不知要少赚多少钱。
“公子!”洛颜三人都惊呼停下手中动作朝此处看来。
“公子没事吧?”流云担忧问道。
楚逸汐目光阴冷地看向阁楼一处,但那里却已是空无一人。她回过头来,缓了缓神色,才对冲上来的洛颜几人浅浅一笑,“无碍。”
“沧絮呢!?”流雨对上前来的绝影阁之人冷斥道。
那人缩了缩脖子,“副阁主原是与一贵客在雅间做交易,三仙子出场前因场面混乱便出来在阁楼上镇了镇场面。现下......现下小的也不知副阁主去了何处!”
流云一听此话,便觉怒火中烧,“定是她暗算的公子!”
流雨摇了摇头,“未必。”
“君公子可有恙?”玄裳男子也上前来问。楚逸汐看着他面上被刚刚余波刮出的一道血痕,眯了眯眼,后又灿烂一笑,“本公子倒是没什么,只是东方公子,你若再不好好处理你面上的伤,只怕是要留疤破相了!”
“伤?”东方慕白不解地伸手在脸上摸了一把,放到眼前一看不由得震惊,“真流血了!”
“东方公子还是先去处理伤口吧,你我他日有缘再相聚共饮。”楚逸汐摇了摇手中折扇,“本公子现下得先处理些事务。”
东方慕白点点头,朝楚逸汐抱拳之后便离去了。
而此时,飘雪阁三里之外某处残破府邸的房顶上——
“你拉我走作甚?”沧轩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在屋顶上随意寻了一处便躺了下来。
反观沧絮,却是喘气不停。她弯腰两手杵着膝盖,一边喘气一边用着恶狠狠的眼神瞪向沧轩,“还不是......呼呼......还不是因为你!你说你,呼呼呼......好端端朝人家甩道风刃做什么!?要不是我拉着你跑得快,现在我可就完了!”
说至此,沧絮甚至气得直起了腰来,小胸脯一鼓一鼓的,“那飘雪阁可是我此次历练的地方!你这样做,不是砸我的场子吗!!”
“真是难为你个天阶第二重,刚刚竟跑出了第三重的速度。”沧轩淡淡瞥了她一眼,后又嗤笑了一声,“不过,飘雪阁?历练之地?怕不是绝影阁吧。”
沧絮神色一僵。
“又或者说,你的历练莫非就是跑去当别人的手下?”沧轩语气突然冷了下来。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沧絮梗着脖子,干脆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呵......”沧轩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飘雪阁乃是绝影阁的产业之一。而且那人的手下七仙子其三竟会在此卖艺,要想人不将这绝影阁和君思慕联想到一处,还真是有些难呢。”
“毕竟,”沧轩看着夜幕上的明月,淡淡道:“你兄长我也算是江湖第一杀手了。”
“难道,你向我打听倾城公子的消息,就是为了要杀他!?”沧絮震惊道。
“自然。有人在我这,买了他的人头。”
“不行。”沧絮有些面色严峻,“你不能杀他。”
“哦?”沧轩挑眉,“不能杀未来妹夫?”
“沧轩!”沧絮气得有些发抖,她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兄长,别人家的兄长都是爱护心疼妹妹的。只有她家这个,整日里只晓得打趣逗嘴欺负她玩!
所以其实幼年时,沧絮曾不止一次问过自己娘亲,沧轩是否真的是自己兄长。
沧轩没趣地撇了撇嘴。
“反正你不准杀他!”沧絮没好气道:“这可还有一年之期,你若杀了他,我便又得重新寻地方历练了,而且说不定还会被人追杀!”
“那我,”沧轩垂眸,“若是偏要杀呢?”
“那,那我......”沧絮苦着脸,却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得意道:“那我就把你的消息飞鸽传书给莫菲语!告诉她你的位置!”
“你敢!”
此话一出,沧轩直接震怒,甚至猛地坐了起来。
但见沧轩此番模样,沧絮却反而更加得意了起来,”你若敢拿我在青楼当老鸨一事要挟,那我就灵鸽传书!大不了,大家一起鱼死网破,反正我也只是抄抄家规。”
“至于兄长你嘛......”沧絮不怀好意的眯眼一笑,“嘿嘿嘿......”
沧轩面色青了又紫,最后只得恶狠狠甩下一句,“算你狠!”
这莫菲语乃是族中大长老的孙女,素日里就喜欢缠着他烦,一口一个轩哥哥,听得着实让人恶寒。还好族中有条规矩,凡族长子女到了一定年龄都需得出世去历练一番。
本来这历练时限是三年,但为了躲着莫菲语,沧轩硬是和族里又多求了两年历练。
沧絮耸了耸肩,无所谓般的也同样撂下一句,“算你识相。”
“等等!”沧轩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站了起来走向沧絮,临到跟前便伸手理了理沧絮耳旁凌乱了的碎发。
沧絮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这一年来......”沧轩的语气温柔的简直可以掐出水来,“是不是都把我的位置,卖给莫菲语了?嗯?我的好妹妹,怎么不说话了?”
沧絮几欲想拔腿就跑,却发现肩膀被按住根本动弹不得,她只得硬着头皮又扭头看向沧轩,讪笑了几声,“我们绝影阁干的就是卖消息的行当,这,哪有送上门的生意不要的道理呢?”
“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啊!”最后这几个字沧轩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一年前莫菲语得知他历练时间变长的消息,竟然直接向族中提出要出世历练的请求,可恨父亲碍于大长老的面子竟也答应了。
这一年来他走到哪莫菲语就跟到哪,每次他换了一个新地方没多久莫菲雨便能寻来。他只当是莫菲语破坏规矩,动用了族中在外世的暗网。没成想啊,竟是自己亲妹妹卖了自己。
“嘿嘿嘿......”沧絮讨好地笑了笑,“要不,我把卖这消息得的钱同兄长你平分?”
“嗯!?”
“我!我三你七!我三你七!”
沧轩瞪了她一眼,“我全都要!”
“行行行,都给你,都给你。”沧絮欲哭无泪。
“哼!”沧轩冷哼一声,这才甩袖放开沧絮,“看在你面子上,我就不杀君思慕了。”
“多谢兄长。”沧絮立刻作乖巧状。
沧轩走至檐边欲要离去,却又是猛地回头恶狠狠道:“你下次若敢再卖给她我的消息,你看我削不削你。”
“自然不敢。”沧絮乖巧地眨了眨眼。
沧轩这才终于运着轻功离去,沧絮不动声色的在其身后挥袖,也不知撒了些什么。
沧絮伸出手,便有一只色彩艳丽的火红蝴蝶不知从何处飞来停在她的指尖。
她望着沧轩离去的背影,狡黠一笑。
生意人嘛......那自然是要狡诈些的。
飘雪阁,雅间内——
“劈出这道风刃的人,不简单啊。”楚逸汐无聊地剥着桌案上盘子里的葡萄,这葡萄可是从墨轩国运回来的,颗颗晶莹,果大肉甜。
“来,张嘴。”楚逸汐转头看向身侧,洛颜美滋滋的轻张小嘴,楚逸汐伸手便将剥好的葡萄喂给她吃。
天月倚靠在柱上,垂首擦着古琴。风岚则是逗着桌下的小狗玩,而流雨也是闷不做声。
见众人这番波澜不惊的模样,流云气得将玉笛一手砸在桌上,“沧絮都跑了,除了她,那动手的人还能有谁?真不知道公子你们还在犹豫什么?这样的叛徒还不快点下追杀令!”
“我觉得......”风岚抬起了头,弱弱道:“沧絮姐姐不是那样的人。”
“出手之人,不是她。”天月冷淡道,手中擦古琴的动作不曾有顿。
流雨点了点头。
“不是她还能是谁!?”流云眉头都快要拧到一处去了。
“那出手之人,实力必为仙阶。”楚逸汐淡淡道,拿起桌上锦帕擦了擦手。
虽然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但众人还是不由得呼吸一滞。
当然,流云除外。
“为什么啊公子?”流云不解。
楚逸汐有些好笑地瞥了流云一眼,“都叫你平日里练功好好听听易师傅讲的话了。”
“这天阶高手,可以化内力为外体有形真气,且有淡淡的颜色,随个人修炼功法而异。这真气,可化刃化箭化细刺。而像仙阶高手,所化真气,皆为无色!”说至此,楚逸汐抿了抿嘴,神色也渐渐严峻了起来,“那人所挥的真气风刃无色无声,显然是仙阶无疑。若非我已至天阶第十重,那一下必定非死即伤!”
而且那风刃最为厉害之处,便是速度极快,快到......伤了的人在那一下连痛觉也不曾有。只有当发现伤口之时,才会觉疼痛。
“沧絮两年前来绝影阁时,可有登案在册?”楚逸汐看向流雨。
流雨点了点头,“自是有的,只是信息极为少。上边只说幼年丧父丧母,和一哥哥相依为命。”
“哥哥?”楚逸汐眯了眯眼。
天月擦古琴的手一顿,她抬起了头来,“是沧轩,江湖第一杀手。”
“我想起来了,沧絮曾经和我们说过,她兄长是个仙阶的高手。”洛颜终于吃完了葡萄,插话道。
“看来,”楚逸汐摇头叹了叹气,“是有人要杀我啊。”
“公子你叹气作甚?”流云又拿起桌上的玉笛重新插回腰间。
“叹我太过英俊,惹人嫉妒了。必是有人嫉妒我,想要除之而后快!”楚逸汐悲愤道:“未曾想,美貌竟也成了一种罪过!”
雅间内众人皆嘴角微抽。
“汪!”桌下的小狗叫了一声似是应和,楚逸汐又是一叹,“看吧,连大黄也觉得是这样。”
雅间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了来,众人皆将视线看向来人,希冀能够打破自家主子的自恋氛围。只是这来人,竟是沧絮!
“絮儿姐姐!”风岚欢喜地迎了上去。
沧絮拍了拍她的手让她放心,随后便走至楚逸汐面前,默默垂首。
“说吧,怎么回事?”楚逸汐淡雅一笑。
沧絮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我那哥哥,想要杀公子,被我给带走了。”
“什么!”一听要杀楚逸汐,流云瞬间就急眼了。
“哎哎,流云姐你别急啊!”沧絮忙摆手,“我已经同他说过了,他绝对不会再来刺杀公子了!”
“那,小絮儿,你可有问是谁找的你兄长要他来杀我?”楚逸汐眨了眨眼。
沧絮也眨了眨眼,不好意思的羞涩一笑。
“我忘记问了。”
楚逸汐嘴角一抽。
怎么她手底下偏生大多都是这种迷糊的人!?
“许是跟公子数月前赈灾一事有关吧。”流雨开口道。
楚逸汐点了点头,“现在,这些所有事的谜底,都只能等数日后夜探皇宫才能知晓了。”
“汪!”
楚逸汐大惊。
“大黄难道你也想去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