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诬陷
那男子看见叶蓁站在堂中间,慌神半晌,他定定心魂又下死眼盯着叶蓁良久,这死人还能复活,他有些不相信眼前所见,偷偷咬了一口大拇指,嘶,疼的他柔了一阵。
他实在想不出答案,便一脸疑糊望着郑嬷嬷。
郑嬷嬷没有回应他,低着头规规矩矩跪在地上,她既不敢看裴丙祺,也不敢望向柔嘉公主。玥嬷嬷是她和侄子张彪两个人抛进枯井的,尸体被发现也出乎她的预料,还有为什么会把张彪也带到这里,难道公主已经查出她谋害玥嬷嬷的事情……
郑嬷嬷转念又想到眼下这情形是怀疑裴子依,如果这次能相安无事,千万别让她抓住那个放水的蠢货,要不定将她下油锅。
李嬷嬷偷看裴子依的时候,正好迎上她的目光,李嬷嬷快速将视线离开,把头埋在胸前。
裴丙祺坐在公案侧面,郑嬷嬷是他这么精心挑选出来的,就是看上她够毒够狠,他忽略这种人有一个坏处,为达目的从不考虑后果,她怎么能将玥嬷嬷扔在这座宅子的枯井里,简直愚蠢,十分愚蠢。
裴丙祺面如古井无波,蠢婆子,废物。眼下要怎么把这件事情天衣无缝的掩埋过去,绝对不能让公主知道这件事情和他有关。
裴丙祺在心里又告诉自己一边冷静,柔嘉公主是心思明捷,绝不能让她看出破绽,斟酌再三开口说道:“公主乃公正之人,问什么,答什么,绝对不会冤屈任何人。”
公主没有看裴丙祺,这位相处十几年的夫君越发让她看不懂,虽然他依旧对自己体贴如故,但是总感觉他们之间隔着什么,尤其最近府里发生这么多事情,她始终不相信裴子依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但是实情摆着呢,也没查出原由,看来她的让齐名好好查查府里的丫鬟婆子各房管事……
裴丙祺见柔嘉公主久久没有开口,轻咳一声,“公主,公主!”
柔嘉公主回过神来,呷了一口茶,才开口说道:“噢,怎么发现尸体的就不让齐名重复诉说了,详说一下这人怎么死的。”她看向齐名,示意他继续下面的事情。
齐名反手收起佩剑,快步走到草席边上,哗啦一下扯开尸体上面的草席,玥嬷嬷尸体全部暴露出来,而且没有腐烂,只是她嘴角的血渍已经变得乌黑。
齐名踅到裴子依身边,大声说道:“玥嬷嬷是中了断肠草的毒,她是大夫人的陪嫁嬷嬷,怎么会死在裴府倒座房的枯井里,还请海棠院和莲清院给个交代。”
裴子依和叶蓁互相对视半晌,裴子依把视线移开,多说多错,不如静观其变,让她们先说。
叶蓁这才明白过来玥嬷嬷是她院子里的人,现在死了,这是要诬陷她还是诬陷裴子依。她冷冷望着柔嘉公主,“什么事情都要讲究证据,你们想诬陷我们母女,先拿出证据。”
齐名指着锦衣端着的木盘,“要证据,在这里,这只簪子夫人可熟悉。”
叶蓁睃了一眼,熟悉,能不熟悉,这不就是裴子依打在邙山醒过来一直戴在头上的木兰玉簪。
“哼,仅凭一只簪子就能怀疑我们,你们也说过,她是我海棠院的人,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们没那么蠢笨,不能干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情。”
叶蓁突然话锋一转,指着公主说:“这也可以是你偷走扔到现场的。”然后又移动手指指着裴丙祺,“还有可能是你。”
接着她指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人,“还可能是你,是你,还有你!”
李嬷嬷被她一指,手心额头冒出细细的汗珠,心提到嗓子眼,闭着眼睛不敢看任何人。
“住嘴,不用你替她狡辩。”裴丙祺终于没忍住,大声呵斥。
“你这是诬赖,谁看见裴子依杀人了,谁能作证。”叶蓁目光冰冷看着裴丙祺,天下竟然有巴巴盼着自己孩子死的爹,到底是不是人。
柔嘉公主眯着眼睛睇着她良久,微微抬一下下巴。
齐名会意,厉声说道:“郑嬷嬷你说,如果有半句不实之言,定打断你的狗腿。”
郑嬷嬷快速扫了一样裴丙祺,“回公主的话,玥嬷嬷是在夫人和小姐离家前一天去了莲清院,然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那一日正好是十四,因为要准备小姐拜佛的香烛,所以日子记得很清楚。”
裴子依朝她啐了一口唾沫,“呸,贼喊捉贼!你的意思人是死在我的房里。”
叶蓁拉住裴子依,“让她继续说,看她能不能编出天书来。”
齐名突然拔出佩剑,抵住郑嬷嬷的咽喉,“把你知道的细细说,有一处差错,小心你的贱命。”
郑嬷嬷眼珠子快速转了一圈,人反正不是我亲手弄死的,裴丙祺是想置叶蓁母女死地,眼下是怎么过柔嘉公主这关,她余光睃了睃李嬷嬷,横竖都有垫背的,怕什么。
郑嬷嬷先是磕了一个响头,“那老奴就斗胆直言,小姐一直不愿理会夫人,玥嬷嬷经常过去唠叨她,她心烦怨恨,扬言要给玥嬷嬷喝断肠草,那日喜眉还在她身边,你可以问喜眉。”
喜眉没等公主问,自己忙磕头替裴子依辩解,“小姐是说过那样的话,但是小姐不会做那样的事情,小姐心善,连一只蚂蚁都不肯踩死的,她只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
“老实人的恶毒,像骨鱼片里未净的刺,卡住喉咙,一招致命。”
裴子依回头对刚刚说话的郑嬷嬷骂道:“你这种人更可怕,狼猛蜂毒。”
“少在这里骂街!”齐名又抽出佩剑,小心划开你们的嘴。
他用剑指着李嬷嬷说:“西院厨房就你在做灶糖,少了你都不知,你是如何管事的。”
李嬷嬷把头使劲往地上磕,身体斗的跟筛糠似的,“奴,奴,奴婢有罪,老,老奴不知!”话说的语无伦次。
公主摆摆手,“张彪,有人看见你去过倒座房。”
“小人家里穷,偷偷溜进杂货房,是为了找一些旧物件对付生计。”
郑嬷嬷乘机接话,“都是老奴的错,他打小没娘,老奴没有经管好这个侄子,让他染上赌瘾,到现在还没讨到媳妇。”
裴子依眉尾落下,这畜生就是谋害夫人和小姐的凶手,现在还想害我和娘,我不如把邙山的事情说出来,可是公主能主持公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