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世间美满(四)
一夜无眠…
赢扶川突然出现刺激到她,点十倍的安神香都没用。
天蒙蒙亮时才迷迷糊糊睡了下去。
晚霁知她一夜没睡好,就叫下面的人不要来打扰。
可今天庄子上热闹非凡,一大早的,洛溪年就来了,奔着赢扶川来的,“你这次来是想带年年走?”
“是的…”,他们都不是拐弯抹角的人,“比起南朝,她在这里不开心。”
洛溪年年肃然,“她在大兴就开心过?战战兢兢过日子,连个身份都没有。至少在南朝,我可以护她无忧。”
“我也可以…”,赢扶川丝毫不退让,“反正这次要么是我带年年走,要么是我留下,就这两种选择。”
虞挽年仪容不整的跑进院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两个男人互相对峙。
她是担心洛溪年会找赢扶川麻烦,却不想赢扶川在别人的地盘上也这么嚣张。
“那个……”,她在不远处出声,“我是走还是留不在于你们,在于我,你们………明白否?”
两人齐齐看她,又齐齐默然…
嗯…这种状态挺满意的,只要不打起来就行。
“还有…洛溪年…你日理万机,府里还有怀着身孕的璃安要照顾,还是赶紧回晋城吧!”
洛溪年脸色发黑,“年年…我才到的!”
“那就歇会儿…吃个早膳再走。”,虞挽年挥了挥手,“我很困,要去补补觉。”
他们两个看起来不像是会干起来的样子,那她就可以安心去睡了。
这一睡…睡到了中午,起来时,晚霁告诉她洛溪年回晋城了,不过傍晚时,徐怀城又给庄子上加派了人手,说是洛溪年的意思。
理由是赢扶川身份不一般,不可疏忽。赢扶川本人却不屑的笑了,“他这是怕我直接把你掳走不成?”
“你会吗?”,虞挽年问。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愿意跟我走吗?”
“愿意…”,虞挽年看他瞬间兴奋,“但不是现在…”
他一下子冷静下来,“那要到什么时候?”
“等…”
虞挽年杵着头,“等璃安把孩子生下来吧…也没多久了。”
璃安产期在七月。中间这段时间里,她和赢扶川一直待在庄子上。
两个人独处时间多,没了外界纷扰,关系自然比以前更进一步。
但说实话…赢扶川虽妄为,但也是个君子,做过最过分的,也就抱抱她。
七月中,璃安生了,生了个大胖小子。
皇帝很高兴,亲自来了摄政王府看望自己的女儿和外孙!
虞挽年这时候已经不得不回晋城,身份特殊的赢扶川扮成护卫一起进了摄政王府。
这事儿,是经了洛溪年首肯,但也没告诉璃安,毕竟他们之间隔的是国仇。
但不想,在赢扶川进府的那天晚上,皇帝就趁夜,秘密来到了摄政王府,直接说要见赢扶川。
庾挽年虽能想到皇帝知道赢扶川的存在,但不想会来得这么快。
虽紧张,可也不怕,毕竟以大兴现在的国力和武力,南朝断不敢把赢扶川怎么样,一时意气,大概率会灭国。
他们在书房谈了许久,久到她累得睡着,等她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庾挽年一咕噜爬起,也顾不得仪容,飞奔着找赢扶川,到了地儿,就看见洛溪年和他打得不可开交。
两人都是常年混迹军中的人,招式个个狠辣,瞅着哪里像是切磋,庾挽年看不得这种场面,赶紧叫停。两人都给她面子,忽的就收了。
洛溪年睨了她一眼,边擦汗边说道,“你父皇在武艺上不算精通,但不想他儿子却是个中高手。”
“王爷说笑了,您才是高手中的高手,不然当年在大兴,也不会多次让你从我手上逃脱。”
庾挽年一听,愣了!
洛溪年动作也是停了下,然后哈哈大笑,“那是秦王故意放水,不然大兴怎么拿下北容呢。”
越听...庾挽年额头越发凉,赶紧上前,把洛溪年推出去,催他去看儿子。
其他人也不知什么时候退了干净,院里只剩下他两个,庾挽年踱了过去,低着头,闷声道,“你早就知道那人是洛溪年?”
“知道呀...”,赢扶川笑着,“这事儿已经过去,结果也是各取所需。这我早就跟你说过。”
哦...对啊...
那...那不用纠结了...
“昨晚,南朝皇帝跟你谈了些什么?”,她问。
“都是些琐事...”,赢扶川掐了一把她的脸,“我只是告诉他们,我一定要带你回大兴,不管是以怎样的方式。
我们讨论了一晚上,终于讨论出了结果。”
“什么结果?”
“恩...先不说...”,赢扶川笑得神秘,“往后慢慢的,你就会知道。不过……我可能要先回大兴!”
嗯?
“怎么突然就要回去?”,虞挽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过了会儿又自言自语,“不过也是,你也离开大兴太久,是需要回去处理很多事情。”
她总是能快速的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赢扶川心里觉得不大舒服,却又无可奈何。
赢扶川走得突然,就如他来时一般。虞挽年又过回了碌碌不知何为的日子,好在近来摄政王府忙得很,璃安又在月子里养着,她就帮着理着一些事情。
日子……也就这么过,转眼就要到孩子百日。
百日宴要办的隆重,这是皇帝亲自下的指令,甚至下令让礼部操持。
虞挽年不傻,嗅出了不寻常的味道。
都知道不寻常,却不想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儿——百日宴上,皇帝抱着那粉嫩的孩子宣布禅位于洛溪年,登基大典定于一月后的十一月十八。
皇帝做得突然,可场面却没有失控,在场的人都山呼万岁。
似乎这个决定,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等喧嚣散去,皇帝和洛溪年一同进宫,府里只有她和璃安,两人难得在一起聊了起来。
璃安似乎知道虞挽年心里的疑虑,说了许多。
她说,皇帝膝下无子,身子又一日不如一日,朝臣总劝皇帝从皇室宗亲里过继一个孩子来培养。
皇帝也不是没想过,可放眼整个洛氏皇族子嗣,竟挑不出一个上得台面的。南朝动荡不断,如果皇位继承者没有铁血手腕,根本守不住这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家国。
还有就是…皇帝不放心自己唯一的女儿,怕自己百年以后,璃安在皇室没有安身之处。
起初皇帝没有想到洛溪年,是前几年那场动荡,才让他有了这想法。
也就是从那时起,皇帝让洛溪年回晋城,做起了摄政王。
南朝有了继承者,自己的女儿也有了归宿,两全其美。
这一步一步的,都是为今时今日做准备。
权位最易让人着迷,他却说放就放,放给的还是自己的女婿。
不得不说…南朝皇帝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