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有幼虎酣卧,待出笼时战众生。
观海亭前有一湖,湖面水气弥漫,在亭上有两个花甲老人坐于石凳垂钓。
“也不知李瞎子是怎么想的,域儿不修武,此一去不知会经历多少磨难。”其中一个老人紧了紧有着貂毛的大衣。
“咳,咳,不蜕去稚嫩的羽毛,何时才能翱翔,你我不是都清楚吗?”另一个老人有气无力的说道。
其中穿着貂毛大衣的是赵坤,而另一个就是被李瞎子从龙盘关带回来的宫阎王。
“自作自受,还撑得住吧。”赵坤给宫言拍了拍后背。
“李瞎子给我调理了的,他说能撑三年就一定能。”宫言用手拍了拍赵坤放于他肩上的手。
赵坤沉默不语,抬头看了看远处藏书楼,那眼神就像跟楼上之人有交流一样。
龙盘关之战已经过去了一年,宫言回来后落下了病根,若不是李云出手,估计早已经陨落。
魏庄回来后就准备带着狮虎军踏向龙盘关,被赵坤拦住,只是在龙盘关外驻扎了三日。
淳于皇室诏告天下,叛贼莫阴阳已经伏法,而吕大将军只是被停俸三年,以示惩戒。
“你说李瞎子会怎么安排域儿,连我都查不到域儿去了何处。”赵坤回头看着宫言。
“呵呵,域儿不会武,不会去江湖草井,除了江湖还能去哪?”宫言好像真的知道一样。
“军?是参军磨砺?又或是跟我一样做个谋臣,我们山域关他应该不会去,南边更不可能,西边目前形式复杂,那就只剩东边。”赵坤一个人在那里嘀嘀咕咕,不愧是上了谋士榜的人,基本上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东土有国名为毅,毅国是一个神奇的国度,早年间宫阎王帅兵出征东土,可还未两军对垒,毅国国主就递上降书,然后年年向丰国进贡。
丰国与毅国之间有一条大江阻隔,江名晟,江水长年浑浊不清,所以更多人都喜欢叫它泥江。
此时江边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身着白袍长衫,脸上带着羽巾,如果不是通过脖颈上的喉结还真分辨不清这是个男子。
“公子,你这一路行来,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女人都被你勾走了魂。”女子是宫府的冬梅,那男子就是宫域无疑了。
“李师说,我在外不得以真面目示人,开始我选的是面具,可后来李师直接给我带上了这条羽巾。”宫域无语的说道,本身他面目就姣好,又喜穿白色,再带个羽巾遮住嘴角,十足一个美人胚子。
冬梅知道自家公子不喜欢谈论他的样貌,于是拿出地图,“公子,再往前走十里,我们就到玉城了。”
“玉城,好地方呀,不过却不是我们的目的地。”宫域所有所思的说道,玉城的名字是因为在玉城住着一个叫淳于玉的人。
玉城是后来改的名字,原先是叫止戈城,寓意毅国与丰国万世友好,只是后来丰国国主淳于连城将此城赐给了淳于玉,淳于玉是淳于连城兄长的女儿。
淳于玉的父亲是果郡王,因为一次狩猎淳于玉的父亲救下了险些被老虎吃掉的淳于连城,但他却丧命于虎口,所以淳于连城便将止戈城赐给了淳于玉。
玉城的城门,来往都是商贾,宫域二人随着人群向城内走去,准备在城里休息一晚再赶路。
“都让开,不长眼呀?”后方一群兵士骑着战马,挥武着长鞭,其中间有一女子穿着红色长袍,腰间束有一条丝带,还配有一把女士用剑。
冬梅牵着马匹,根本没管马上就要抽在她身上的长鞭,旁边的人都捂上了双眼,就算不被抽伤,也会被奔驰的战马碾压过去。
宫域不急不缓的走于马前,根本没有丝毫的担心,只见冬梅左手离开佩刀,反手就握住长鞭,并未见她使力,那手持长鞭的将士就被摔下了马背,冬梅顺势调头,双掌拍向马头,战马就再未向前一步。
“吁,吁。”马上一行人停下了身影,红衣女子打量着二人,“为何挡我去路?”
“此街宽三丈,又是进城之路,你骑马急行,丰国将士就是这样对待民众的?”宫域回身直视马上女子。
红衣女子被宫域的装扮吸引了,开始看背影以为是女子,听声音又是男子,顿时一下言语思路被打乱了,心里不免嘀咕,“真好看!”
“丰国国律,所有丰国将士不可在大街上骑马急行,扰乱城街治安,我说得对吗?果郡主!”宫域不急不缓的说道。
“认识我?你是何人。”红衣女子就是淳于玉,果郡王的遗女,果郡主。
“毅国人,李域!”宫域此来有李师的安排,并不愿透露真名。
“本郡主今日是有要事,必须快速回到府中,侍卫才有所冲撞,我以后定会约束。”淳于玉也不知是怎么了,平常的她刁蛮任性,哪里需要给人解释。
宫域也不想过多的再说什么,立马散于一边,看着女子旁边侍卫,欲言又止的样子,想来是真有什么大事。
淳于玉仔细看了看宫域,然后便骑马准备离去,不过不再像刚才那么急躁了。
等淳于玉离去,“公子,这郡主旁边的侍卫均是皇室亲军,暗影卫。”
“毕竟是最受宠的郡主,有几个暗影卫也是正常的事,算了,今天不用在玉城留宿了,直接去渡口吧。”宫域说道。
李云要宫域前往毅国,并且在两年内让毅国跨过晟江,进可攻丰国,退可隔江以胁。
“老爹平六国,统一中原,我却是要中原再起纷乱,难喽,难喽,这个狮虎帅一点也不好当。”宫域摇头自言自语。
“宫家立于北、丰两国,腹背受敌,要破局就要中原再乱,毅国国力最为强盛,你此去只是锦上添花而已。”这是李云在宫域临行前,写于纸上之字。
丰国善战,但是水战却是偏弱,这也是为什么毅国才得以保存,并且年年给丰国上贡,最为少的原因。
晟江水流不算急,此时江上有货船正在驶向毅国,宫域二人也是搭乘这艘船。
甲板上摆放着两国商贾的货物,品种繁多,宫域立于船头,欣赏着江中风景,卧虎城外土地贫瘠,哪有这种景象。
“公子,快看!”冬梅惊道。
只见此时江上有一竹筏,筏上有着一道人影,无撑竿人,筏却是比货船还快,直接奔着远处而去,端是让人大开眼界。
“难道筏下是有鲸?”宫域奇怪的问道。
“不知,估计是那人功力深厚吧。”冬梅可不是宫域这种不动武的人,她自己也算二品高手,但是却是做不到筏上那人一样。
“内力御筏?这不是费力不讨好吗?”宫域觉得那人完全就是个骚包。
“公子是羡慕吧?”冬梅知道自家世子想学武,只是李师不让而已,“传闻西域有佛,可开掌劈山,东土有个道士,能一剑断江,想来御筏之人也是个高手吧。”
“一掌劈山,一剑断江,确实厉害,我长年居于府中,倒是孤陋寡闻了。”宫域看着远去的竹筏,内心有点羡慕。
“那是李师不让您接触而已,所以才让你习文。”冬梅知道自家公子很小之前就想过练武,不过被李师关了禁闭过后就再也不提了。
“呵呵,估计师父是不想我活成我爹那样吧,不过不懂武的人将来又如何掌握五十万狮虎军,如何让他们心服于我,我的路注定是一生磨难。”宫域从开启灵智后就明白了。
都说生于大家族是锦衣玉食,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可谁又能知道宫域从七岁过后就进藏书楼自力更生,只是每日晨起才有侍女服侍。
冬梅心痛的看着自家公子,她们是从小就跟着宫域的,她自然知道被李师教导是多么的辛苦,夏语曾经跟随李师身边,她是亲眼见过小时候的夏语没有完成李师的安排,回来时的凄惨模样,而公子想来也不会比夏语好到哪。
直到竹筏在江中再无影,宫域收回目光,取下了脸上的丝巾,“接下来的日子,我将是李氏长子李域。”
藏书楼内,李云看着信筒上宫域的消息,“星主,世子已经抵达毅国,入住李家。”
棋盘边赵坤看着李云递过来的纸,“你想清楚了,域儿回来后你就将一生功力传于他?”
李云并未多说什么,刚才他已经把该说的都写给赵坤了,默然的点了点头。
“难怪,你让域儿从小不得休习功法,而且还经常让他药浴,算了,原以为我在域儿这赢了你,以为他会更喜欢我一些,跟你比起来我做的都是微不足道。”赵坤失落的说道。
李云用笔又写一纸,“我走后,域儿就只有你了,最终还是喜欢你的。”
赵坤转过身子,用手抹了抹眼角,“我知道的,可是你这样域儿会同意吗?”
李瞎子看着窗外,原来透过窗能看见的并不是什么北国,而是一座坟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