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域回到宫府后,还未来得及歇息,便被李云叫到藏书楼。
“此次前去临城,算是你最后的任性了,以后行事不可让自己再以身犯险了,若淳于连城真对你下手,后果不堪设想。”李云负手而立说道,从背影看去就像与世无争的普通人。
“弟子知道了。”宫域老实的对着李云行了一礼。
“你可知为何为师会这么说?”李云准备告诉他一些隐秘之事了。
“难道山水楼不只远青山?”宫域不确定。
“你以为圣人是白菜?天下圣人除了夏国那位上次没到龙盘关,其余的你都看到了。”李云说道。
“那有着老师随行,师父在旁侧应,皇城之中如何害我。”宫域说道。
李云回头,用他那双金色瞳孔的眼睛盯着宫域,“经过大道洗涤,真元变成天地之力,才可叫圣人,但是圣人也并非无敌,若人力协调之下,圣人可挡一万军,十万军,那么二十万,三十万,百万呢?”
宫域掉入了误区,若是圣人数量就决定这个天下,那又何来皇朝,军队,“弟子错了!”
“武力并非决定成败,只是一个因素而已,你的师爷没有武力依然让整个丰国朝政井井有条,你从小我便让你读百书,并且教你谋略,你现在可懂了?”李云依然很有耐心的教着宫域。
“弟子明白了,以后不会再犯。”宫域是真心知道错了,他现在是狮虎帅,不能再意气用事了。
“嗯,北国莫陀领军亲征,这场仗我们能帮你的很少,完全取决于你自己。”李云直接说道。
“我知道的,这是我自己的战争,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宫域握紧手中拳头。
李云从他脸上未看到任何怯懦,相反还是战意昂然,“这是你身上的责任,不论你对淳于皇室有多大的恨,可山域关百姓,甚至丰国的百姓都需要新的狮虎帅。”
“狮虎军老兵也是需要他们的狮虎帅,我一定会做到。”宫域直视李云双瞳,目光很坚定。
“剑辰草可以服用了,以后你就跟着孙老练剑吧,当年你娘亲也是服了剑辰草后才走上剑道,我希望你也可以。”李云拿出手里的剑辰草,此时的这株草就像一把小型剑,其上还有着大道的韵味。
“直接服用?”宫域接过后看到。
“去你老师那里吧,他会助你服下此草,不会丢掉其中药效,你娘亲当年服下后没有剑道大成者引导,倒是只得其七成药效。”李云解释道。
宫域拿着剑辰草去找孙老去了,李云看着宫域急急忙慌的样子倒是好笑,“域儿的未来我已经看不透了,有着孙老的剑道,我的星辰道,还有涿源的儒道,可谓集攻、防、测,天依,你应该可以放心了,不会怪我让他走上武道了吧。”
三日后,观海亭,赵坤看着宫域拿着剑在亭前挥舞着,眼中皆是满意之色,“域儿果然是武学奇才,短短几日就将这套申武剑决练成了。”
他话音刚落,观海亭上正在晒着太阳的孙正道便说道,“这叫武学奇才?申武剑决首重攻敌之要害,讲究快,奇,并且准,而不是像你现在使的空有其形。”
宫域收剑而立,云裳立马递上一个方帕让宫域擦拭汗水,她自从到宫府便住在荷香苑,“前辈,我觉得宫域练得挺好。”
“呵呵,老师说的是对的,我自己也刚觉还有不足,兴许是欠缺一些实战吧。”宫域说道。
“练剑者,可与天比,可与地比,可与草木比,可与山石比,为何一定要是人?”孙老从亭子上坐了起来。
“孙剑圣,你出手让我见识一下?”赵坤故意笑着说道。
孙老看着赵坤拿着鱼竿在钓湖中之鱼,他双脚点了一下亭子上的瓦,然后悬停于鱼竿上,“你观那水,此时跟着风向鱼竿处掀起涟漪,有着一圈一圈波纹,仔细看清我的剑招。”
只见孙老用的是申武剑决的起手势,然后轻轻一挥,“去!”那水中有一波纹直接消失不见,看得云裳、赵坤等人目瞪口呆。
“只有那一圈波纹消失了?”宫域也很是明白刚才老师的用意。
孙老头点了点头,然后又跃向亭子上,仰头喝了口酒,“练吧,什么时候能做到这样,你便算入门了。”
“可是宫域没有真元呀。”云裳问了个白痴问题。
“老师不是让我做到他那样,只是告诉我如何将剑招用于对敌。”宫域解释道。
接下来宫域一人用剑对着观海亭前的东西练剑,有时候对着椅子,有时候对着亭子,给人的感觉就是乱砍一通,不过仔细看就能发现,他每次都是对着一个点。
莫陀亲自率领北象军已经到达凌海关,他站在城头,目光越过四面谷,看着远方,“当年宫言大败我于此地,如今再次交手,却是变成了他儿子。”
旁边一个武将应声说道,“莫师,此次却是不一样了,换成我们攻,他们只能守了。”
“詹台长风,你可只为何为师只带了你随行?”莫陀说道。
“莫师是想我在此战立下大攻,然后接替你的位置,以免我兄长先我一步进入朝堂。”詹台长风说道。
“呵呵,完颜兀术收你兄长为徒,称他是这百年最有可能成圣之人,想让他接我北国大将军之位,而国主也有意如此,而我知你兄长,并非能带我北国军队踏破丰国之人,他志不在此。”莫陀叹了口气,詹台无敌确实有无敌之姿,但是他的目标是打败远青山夺那第一圣的名头。
“兄长之志我知,所以此次前来,他并未相争,相反我临行前,他还来大军送行,他告诉我若此战我建功,他会助我登上大将军之位,若我此战败,他会替我报仇。”詹台长风说得很是平淡。
莫陀瞳孔收缩,“决定了?宫域此子并非我们以前认为的那样。”
“莫师,我这一生兄长珠玉在前,若我要在北国出头,宫家将会成为我的投名状。”詹台长风说道。
詹台家族原本也是大族,后来完颜家族一统北国草原,也只是成了一个部落小族,直到詹台无敌横空出世,詹台家族才又恢复往日荣光。
“好,你兄有无敌之姿,可你却是更有我北国男儿雄心之志,此战若你活下来,以后北国定会马踏中原。”莫陀已经做了决定,此战就算攻不破山域关,也一定不能让詹台长风身死。
“多谢莫师!”詹台长风明白莫陀的意思,但是他此战除非拿下山域关,否则还不如葬于战场。
整个山域关几个城门口都有大量兵力集结,狮甲军每日都会派几队巡防。
山域关城墙很高,城门有几个,但是北国要攻破山域关只会从北面的三个城门而来,三个城门外皆是有几个小镇,黑风镇、涂山镇、苦荞镇、葛家镇。
此时黑风镇的守军正在抵抗着一队北国军队,边防将领带着边防军跟这队北国先头军队,已经战了三个时辰了。
一个北国将领喝道:“还不快投降?想等援军?实话告诉你们吧,不可能了,你们派出去的人都被我们大军截下了。”
黑风镇城里的边防军此时心如死灰,难怪还没有援军到来,边防将领是一个老将,曾经也是跟随过宫言的老兵,“兄弟们,大将军以前说过,我们被派往此处,迟早都会面临这一天,可是那时候我们怕了吗?我们到这里就是替黑风镇百姓抵抗这些北国蛮子,我们已经做到了,所以怕什么?死后大将军肯定会请我们喝一场大酒。”
“顾将军,说得对,我这生最遗憾的是没喝过大将军的喜酒。”一个士兵说道。
“你个小屁孩,我都没喝到,你算哪个葱?大将军结婚之时,你怕是还在娘胎里。”一个年龄稍长的伍士长笑着骂道。
整个黑风镇城头上的守军皆是大声笑到,下方兄弟们还在作战,城墙上却是笑声一片。
“我这不是没说的了吗?心想吹吹还不行?顾将军,你说对吧。”那年轻士兵说道。
“土娃,你是我们养大的孩子,等等城破之时你便脱下战甲,不要抵抗,北国蛮子不会轻易屠城,他们只是想让我们当他们的靶子,然后去攻山域关,你到时候还能有一线生机。”顾中旗说道。
“顾将军,我们虽不是狮虎军,可是我土娃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加入狮虎军,你不是说我是边防军中最有希望的吗?如今却要我苟且偷生,我怎么可能这么做。”土娃说道。
“你这兔崽子,我跟大将军已经见过了大好河山,你还那么年轻,我们不需要你陪我们,你还得帮我们看一看大将军之子,我老顾这辈子最为遗憾的就是没见过世子成大人时的样子,更是没见他成为狮虎帅时的风采。”顾中旗说道。
“顾叔,你以前跟大将军是做什么的?”土娃也不再称将军了,就像跟自家长辈一样。
顾中旗看北国军队并没有急于下一轮的进攻,于是便坐在城墙石梯上,“我呀,以前就是给大将军抗旗的,不论大将军他们是苦战,又或是轻松对战,我都扛着宫字旗,从未倒下过,那一年与夏国大战,大将军好几次被逼入绝境,而我也差点没保住宫字旗……”
战场瞬息万变,不过此时已经黑了下来,北国那边经过白天一战,此时先头大军也开始安营扎寨,准备天亮再发起总攻。
一杯酒,敬战场亡魂。
一杯酒,敬军人之魂。
一杯酒,敬万古战场。
一杯酒,敬当下乱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