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国国历172年。
北国丰国两国使者在四面谷谈和,北国用大量金银财宝外加牛羊马匹,换回了凌海关,这个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北国占了大便宜。
宫言去了国都后,发生了什么很多人都不清楚,只知道他离开时国主、宰辅、辅国公都是亲自送他出的宫门。
山域关。
高楼临立,本身地处北方贫瘠之地,不应该会成为整个大陆瞩目的地方,然只因为宫家选了此地作为封地。
宫府所在山域关的卧虎城,城里在这几年大变样,到处都是世家坐落于此,而且基本上都是非富即贵,很多都是宫言的亲信所成立的家族。
宫言从国都回来后,只剩下了镇国公这个爵位,大将军的名头他直接不要了,不过狮虎军却还是姓宫。
丰国国历181年。
宫言已经62岁了,他现在穿着一身跟平常老爷一样的的服饰,每日就在家里喝茶养性,不是府中经常来往的人都是身披战甲的话,谁也不会知道这里的主人就是曾经的宫阎王。
“都说了少操点心,你呀怎么就改不过来。”宫言看着身旁手执鱼竿不停咳嗽的赵坤。
“李瞎子修闭口禅,不管事,我只能亲自给你这个阎王处理一些他布置的棋局呀,交给你我不放心。”赵坤翻了翻白眼说道。
“李师就是李师,非得叫李瞎子,你这人还和年轻时一个样,不服输,输给他不丢人,心里认可他是你老师,嘴上非不承认。”宫言也是哈哈大笑的说道。
宫府很大,有着藏书楼,更有大小亭子八十一处,按李云的图纸修建,暗含奇门八卦之意,宫言手握大权,很多人都不放心,所以宫家的嫡系就是重点保护对象。
观海亭是二人钓鱼的地方,此时一个身穿白袍的年轻人慢慢走向赵坤的身后,手里还拿着一件貂毛大衣,很自然的给赵坤披上。
“小域儿来啦?你师傅今天不让你习字了?”赵坤头也不回的说道。
“师傅说接下来就是学棋了,所以让我休息两天。”年轻人叫宫域,是宫言47岁时来来得子。
宫域有着宫言的剑眉星目,也有着他母亲的精致五官,宫言只有一妻,不过在生下宫域后就染病去世了。
“明天是你母亲的祭日,你大姐今天就该回来了吧,晚点你去关外迎她。”宫言说道,想着自家女儿他就生气。
宫言的女儿在一次与北国的战争中,心生怜悯救下了一个北国将领之子,两人一来二去就生米煮成熟饭了,那时候正值两国交战,宫言作为主帅,怎么可能同意,后来妻子偷偷把女儿送到了关外。
因为女儿宫镶的事,宫言在朝廷被打上了通敌的标签,不过因为他权势滔天,再加上两国的战争中宫言确实也没有让人能抓的把柄才掩盖了下去。
“嗯,我等等就去,我先给赵叔送了衣服,听秋红说你们又来钓鱼,我猜赵叔就又没穿大衣。”宫域说道。
“还是小域儿关心我呀,我那里前面又搜罗了一对三目鹰,你自己得空就去带回家养。”赵坤知道宫域喜欢养宠物,特别是飞禽类,所以经常去搜寻。
“我就知道赵叔对我最好了。”三目鹰一世只有一双,整个大陆就这两只,想来赵坤肯定费了很大的心思。
宫言现在算是告老还乡,但是整个大陆对宫家的情报却不敢松懈,阎王的名声始终影响着整个大陆的格局,谁都知道宫阎王在一天,五十万狮虎军就只是暂时沉睡,不过索性宫言岁数已经大了,所以现在各国都时刻关注着宫言的儿子,未来的世袭狮虎帅。
等宫域离开后,赵坤扭头看了看少年十五岁的身影,“苦了域儿了,现在整个狮虎军都在说域儿不配为主帅,也只有我们几个老头才知道域儿是多么的优秀。”
“嗯,他娘亲死时就说过,不想域儿跟我一样累,我那时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域儿三岁说话,七岁便可以通读古诗,我那时候就知道我估计得违背答应她娘亲的话了。”宫言脸上不知道是高兴,又或者说失落。
“谁说不是呢?李瞎子都动了收徒的心思,将他毕生所学都交给了域儿,而且在域儿幼时就叫他藏拙,这才让府外的人以为你宫阎王的儿子是个傻子,不过就是让得域儿苦了。”赵坤对宫域是一万分满意,他一生无妻无子,对宫域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
“谁叫他是我宫言的儿子呢?若真是废物也就罢了,可但凡平庸一点也必须手握大军,方能自保。”宫言无奈的说道,他一生战功无数,可是仇家也无数,包括淳于皇族也想他无后。
“你个老匹夫自己作的孽,却让亲人受难,我怎么就跟着你了,当年的那壶酒我就不该喝。”赵坤年轻时才华横溢,却也自负,那时候宫言知道他这个人后,想尽一切办法让赵坤当他的谋士,最后用一瓶仙人醉才请得赵坤出山。
“哈哈,自己贪杯,还说什么天下就没有能喝醉你的酒,结果好了,喝完那次你就戒酒了。”宫言笑着说道,不过扭头看着一脸发青的赵坤,“辛苦你了,知道你不喝酒是怕喝醉了误事,所以才放弃了你唯一的爱好,其实我都知道。”
“知道就好,我这辈子就输了两次,一次因为酒输给了你,所以我答应做你的谋士,二次因为情输给了李瞎子,所以我一生不娶。”赵坤很正常的说着,作为一个谋士知道自己的错误就不会再犯,哪怕是自己的爱好又或是自己的幸福。
观海亭,二个老人,浅谈过去岁月。
忆往昔,二根鱼竿,钓的是百态人情。
宫域离开宫府后,一改动作神态,如果是刚才在观海亭见过他的人,绝对会认不出此时的他,一脸呆滞模样,垂头耷耳,活脱脱一个傻子模样。
旁边侍女侍卫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们都是李云培养的亲信,整个宫府内全是,所以知道自家世子在人前就得装傻子。
出了山域关,马车向四面谷驶去,到了四面谷中心位置,那里已经有了一辆豪华马车停在中间。
“小弟,快让姐看看。”豪华马车内走下一个容貌姣好,身材性感的女子。
“姐,每年也就是今天我才能看到你,不过却又是母亲的祭日,我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宫域站在宫镶面前,任由她捏着自己的脸蛋。
“我想母亲会高兴的,所以当年她去世后才让父亲把她葬到了四面谷,她是知道我嫁给完颜毅过后就不能再回家了。”宫镶轻轻抱着自己的弟弟,四周侍卫侍女都在周围警戒,背对场中的姐弟两。
姐弟二人坐在侍女摆放的桌椅上聊着这一年来的事情,时间缓慢流失,直到日上三竿,两人一人提着篮子,一人提着钱纸向他们的母亲的坟前走去。
宫域的母亲洛天依是丰国洛家名门之女,宫言当初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娶到她的,李云就是洛天依嫁给宫言后才辅助宫言的,李云一生就爱着宫域的母亲,所以洛天依的选择他尊重,并且愿意去守护她所珍惜的一切。
洛天依的墓修在四面谷,没有任何人敢去破坏,北国人也敬佩宫言的妻子,曾经宫言差点生死,是洛天依带着狮虎军亲下战场救下宫言,那一战让世人都记住了那个穿着白色战袍的女子。
狮虎军,帅为阎王,一生只姓宫。
军旗展,宫字醒目,一世天依随。
姐弟二人在墓前看着这两行字,宫域只有母亲的画像,父亲很少提及母亲的往事,他只能从姐姐这里听母亲的事,每年都听,年年也不会腻。
“姐,母亲真的是生下我过后就染了病吗?”宫域看着即将向北而去的姐姐。
“病不过就是对外说的而已,你现在也大了,姐姐也知道你在准备接替父亲了,多替父亲分担点吧,母亲的去世他才是最伤心的,他一直都挺内疚,谁叫我们宫家在这个大陆只有一家呢?谁又希望母亲为父亲生下一个男孩呢?”宫镶停下准备砖进马车的美腿,悠悠的说道。
“我懂了,所以我才喜欢穿一身白袍呀。”宫域说着模棱两可的话,白色是母亲喜欢的颜色,宫域却想的是要用血染白袍。
白袍身,不染尘埃。
仇人血,分外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