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门口,宫域和孙老低调前来,门口依然是两个老兵,虽说因为年纪大了,但是两个老兵依然抬头挺胸,不过他们的眼睛却是让人知道,他们确实老了。
宫域走到近前,两个老兵看着身穿白袍战甲的宫域,两人对视一眼,“来人止步,这里是我狮虎军驿站。”
“师虎军新兵进临城办点事,没有歇息之处,以前我父亲说过临城有我狮虎军驿站,遂前来叨扰一晚。”宫域说道。
“你是新兵?怎能一人前来京都,可有军令?”张三问道。
“来得匆忙,所以未曾准备。”宫域如实说道。
“观你战甲并非是我狮虎军统一战甲,而新兵战甲更不是如此。”张三握紧手中长枪,最近狮虎军与朝廷关系紧张,所以他现在很是小心。
“那这把刀可以替我证明吗?”宫域取下佩刀。
“这刀,如何证明。”张三晃眼一看,不过然后有觉得好像见过,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是大将军的佩刀?”旁边另一个老兵却是记起来了,上次大将军来临城他还特意看了一眼。
张三一经提醒,再仔细看了看宫域,一看年龄,犹豫的道,“唉,你是大将军之子吗?新的狮虎帅?”
“我叫宫域。”宫域直接说道。
两人立马跪伏在地,“参见大将军。”
宫域立马搀扶起两个老兵,“我并无朝廷官职,只是狮虎军主帅而已,哪是什么大将军。”
张三眼睛泛红,“您是大将军之子,更是他挑选的狮虎帅,那么在我们心里您就是新的大将军。”
“大将军是吕凯,以后不要这么称呼了,免得落人把柄,就叫我世子吧。”宫域说道。
“世子,先进去,以前大将军来的时候也跟您一样,从来都不曾通知我们,让我们这些老兵都未曾认真准备过。”张三连忙引着宫域进驿站。
“老朱,李四,快去准备些吃食,世子来了。”旁边另一个老兵高声喝道,不多时多了三个老人。
朱老头、关管事、李四、张三、一个没有姓名的老兵,这就是驿站的全部人员,跟宫言来的时候一样,五个人在临城守着一个地处偏僻的驿站,没有家人,没有战友。
朱老头看着宫域,一脸尴尬的说道,“世子,以往大将军来都要吃刨猪宴,不过这两年我们都老了,也没有多余的银钱买猪崽。”
宫域看着桌上的菜,只有一个荤菜,顿时心里难受,“狮虎军未曾给你们送过钱粮?”
旁边那个没有姓名的老兵立马站了出来,手忙脚乱的说道,“不是的,不是的,我们从未去要过,我们都是将死之人,而且这里本身就是为了大将军来临城开设的,根本没有为大军做过任何贡献。”
老人说话有点语无伦次,但是宫域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说这里就只是他们几个老人的家,根本不应该管狮虎军要钱粮,宫域明白了,但是心里更是难受了,以前父亲在他们还会要点钱,只为父亲来了能有刨猪吃,现在他们就觉得没必要了。
孙老头喝了一口酒,然后用筷子夹起一片青菜,“以后还是要养猪,你们的大将军去了,这小子以后还是会来。”
关管事立马就来了精神,“对,老先生说得对,我现在就去买幼崽,保证下次世子来就有刨猪宴吃。”
朱老头也感觉有了动力,“我就说应该养吧,李四,二狗子,张三,等老关买回来之前我们就先去把猪圈清理一下。”
宫域红着眼说道,“你们有钱吗?”
几个老人瞬间尴尬原地,关管事立马说道,“我们等等去把兵器卖了,先换两个猪崽。”
宫域被几个老人整得苦笑不得,“我都来了,你们还卖兵器?那以后我狮虎军作战之时,你们拿什么支援我们?”
几个老兵皆都目红耳赤,“那不能,但凡军队需要我们,我们也定会前去,我二狗子本就是孤儿,狮虎军就是我的家,我的根。”
“关管事,明日我便写信回去,你们以后月月都必须领月钱,这是命令。”宫域说道。
几个老兵皆是点头,他们不是想过好日子,刚才宫域说了,以后狮虎军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还得提枪上阵。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宫域在一旁看着他们就眼眶湿润,这些老兵没有那么复杂,他们心里只有战友情,只有对大将军的感恩之情。
驿站里有一颗大树,树下有一个躺椅,宫域便随意的坐了上去,旁边张三、李四站在长亭上说着话,关管事看着朱老头编着竹筐,二狗子老兵一个人打量着宫域。
这画面多么的熟悉,就好像宫言上次来的时候一样,没有什么复杂的心思,就好像一个小队刚作完战在此歇息。
宫域第二日起床后,先是跟几个老兵打了个照面,然后写了封信,交由关管事,便准备离去了,五个老兵送他们到驿站门口,宫域回头右手放于左胸口,“我乃狮虎帅,你们必须好好的活着,这是军令。”
“喏!”五个老兵同样行了狮虎军之礼,他们今天很光荣,因为这代表他们不论以前是不是狮虎军,今天过后他们都是狮虎军之人。
宫域转首便离去,他不敢再回头看那几个老兵,在丰国境内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老兵,他今天给了五个人希望,其实是给了所有的老兵,而他自己将又会多了一个无言的承诺。
玄武门前,宫域独身一人走着,身影挺拔,让所有过往的朝臣皆是多看了几眼,“此人是谁?”
英居殿上,宫域顶着百官注视,走过人群直视淳于连城,“臣,新任狮虎帅,拜见国主。”没有下跪,只是行了狮虎军之礼。
“放肆,见国主为何不下跪。”一个文官立马跳了出来喝道。
“我为何要下跪,你可知狮虎帅在先帝之时,便可以见君不跪?在战事之时,更是可以直接面圣,任何人不得延误,我今日是为山域关战事而来,你可知罪!”宫域言辞犀利。
那跳出来之人是礼部侍郎,也是二品大臣,可是此时却是汗如雨下,“国主恕罪!”
“不知者无罪,宫帅此次来得匆忙,何爱卿不识倒是情有可原,以后记住就行了,宫帅以后见朕可以不跪。”淳于连城笑着说道。
“谢国主,今日臣进京是为狮虎军粮草而来,如今北国扰我丰国边境,而臣又是初掌狮虎军,结果一查才发现兵部这几年未曾给过我狮虎军一钱一食,所以今日只能想国主讨要了。”宫域说道。
“哦,有此事?兵部、户部,是怎么办事的?”淳于连城假意问道。
“国主,粮草之事都是户部管理的,不过钱尚书近来身体越发不好了,许是遗漏了。”兵部尚书韩非说道。
“哦,近年来钱老身体倒是确实不好,这一年都是长年报病未曾上过朝,宫帅,你看不如等钱老来了过后,朕便立马查看过后再给狮虎军补足?”淳于连城说道。
“战事吃紧,素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想到我丰国却是反了过来,若户部钱尚书一日不好,那我狮虎军岂不是就得多饿一日?国主三思呀。”宫域压根就装傻,今日他就是来恶心淳于连城的。
淳于连城脸色已经不好,不过此时民心风向皆是未变,“那朕就喊人去请钱老上朝,宫帅稍等。”
宫域直接走向吕凯旁边,压根不管所有人都冷眼看他,直接闭了双眼。
整个朝堂都安心的等着,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两个太监抬着一个老人进入朝堂,“老臣拜见国主。”
“钱老,朕知你有病在身,免礼,今日新任狮虎帅前来讨要狮虎军钱粮,只能请钱老前来说明此事了。”淳于连城和声说道。
“以前镇国公说我户部下发的钱粮老是很慢,而且还嫌少,说不要也罢,后来我们户部每次去给狮虎军发放钱粮,都被撵了回来,最后就没人敢去了。”钱尚书有气无力的说道。
“唉,原来还有此一说,倒是错怪钱老了。”淳于连城说道。
“呵,钱尚书倒是推得干净,我狮虎军五十万大军,而你户部却是按二十万拨放,据我所知雪豹军在册只有三十万之数,为何年年却是比我狮虎军还多?你这老头是欺我狮虎军无人?”宫域上前直接抽刀驾在钱尚书头上。
吕凯也被宫域吓了一跳,不过却是慢了一步,此时钱尚书都快被吓死了,“宫帅息怒呀。”
“宫域,你是想在朕面前行凶?”淳于连城也被宫域这一手惊住了。
“国主,这老儿就是在蒙蔽大家,他肯定是与吕凯有勾当,臣只是替国主吓一下他而已,国主难道不想查清原由?这可是寒了狮虎军军心呀。”宫域将刀放回刀鞘,他今日就是来恶心人的。
“好了,朕会给你一个交代,大将军岂会勾结朝臣,想来是钱老年纪大了,糊涂了。”淳于连城只能顺着说道,毕竟狮虎军未反,今日朝堂之事若传出去,对皇室也不好。
“那便多谢国主了,钱尚书既然年纪大了,本帅以为不妨就回去颐养天年吧,免得下次再有边防将军乱来,让他被活活吓死就不好了。”宫域笑着说道。
“散朝。”淳于连城直接拂袖而去。
出了英居殿,宫域独身前行,看了一眼身后的吕凯,然后将佩刀挎上双肩,吹着口哨离去。
“宫阎王生了个好儿子。”吕凯握了握手中刀,此时心里有点兴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