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公主,你干什么?!快把刀放下,这太危险了!”
“好啊,你随意。记得写一份声明书,死了和我俩没关系。”
何安是真的生气了。
他之前怎么没感觉格丽亚这么无理取闹?以前也就耍耍小脾气,都在合理范围内,他不仅不烦,甚至觉得有些可爱。但是现在……
“我用不着你俩保护。”
格丽亚看了眼何安,又看了看塔吉,确认两人的态度后才把刀收了起来。
“反正这一趟,我是一定要跟去的。”
原本两个人的沉默,变成了三个人的无言。
何安是真的半点儿没有去管格丽亚,塔吉没有办法,但还是乖乖去找了辆马车让格丽亚和明月坐。
虽然他认为格丽亚不会真的去自残,但是他赌不起。
他有预感,这场出行会更加的难熬。
也就两三天的时间,军队便迎来了第一场战斗。
原本的五千兵力,在路上就自动少了近三百人。然后这么一打,大约还有四千五的兵力。
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能用不容乐观来形容了。
何安和塔吉选择暂时站到统一战线,握手言和。
“塔吉,现在还剩多少人?”
“这……两千五左右。”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原本这群人就斗志不高,趁着不注意溜掉一两个也是正常的事。
而且就算是受过正经训练的正规军,战斗力再高也抵不过对方人数的绝对压制。
虽然那些暴动的人比较分散而且实力参差不齐,但是总数可远远超过他们。
再坚硬的石头,也抵不过不停吹来的烈风。
“我出去一趟,估计傍晚能回来。”
“你去哪?”
“借兵。”
在塔吉疑惑和不解的目光中,何安翻身上马,迅速地消失在了塔吉的视线里。
何安照着之前就准备好的地图,连看带打听,终于找到了——南平王府。
这里怕不是唯一一个被所有暴乱的民众自动绕开的地方了。
兴许是看他衣着不似普通人,那守门的侍卫在看了他几眼之后便进去通报了。
很快,何安被那个通报的侍卫引了进去。
虽然院子看起来很大,但是里面……真的是一言难尽。
路上的砖石都是破损的,在坑洼缝隙里,还有不少花草在这里安了家。
路旁本应来弄山水花草景观一类的,就更不用提了。各类的杂草野花疯了似的生长着,虽然看上去也不错,但是一看就是没有人在照料的。
再加上掉了漆的柱子,缺块墙皮的墙壁,还有褪了色的窗棱,摇摇欲坠的窗户和门。
也只有那凌乱的屋顶能告诉来人,这里还有人在住。
各种样式的瓦片像是一块块补丁钉在房顶上,分外扎眼。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屋顶漏了,再拿瓦片自己去补的。
要不是门口挂着明晃晃的“南平王府”的牌匾,何安自己都怀疑自己找错了地方。
小心翼翼地推开门,那“吱呀”一声,纵使是在白天也足够让人心惊。
屋内也是空旷得不得了,用家徒四壁形容也毫不过分。
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粗布麻衣,坐在一段木头上逗弄着怀里棕色的小狗。
旁边是个二三十岁的女人,同样朴素的衣着,神色淡然地在那里织着布。
做出这种样子,也不知道给谁看。
何安心里默默说道。
不管外面把杨烨夸得多么天花乱坠,他心里都清楚得很——这个家伙,只不过在为了登上那个位置做铺垫而已。
杨钊真的很能聊天,在牢里将近一个月的功夫,从他父亲给杨钊当伴读开始,讲俩人的鸡毛蒜皮,讲他父母的爱情,讲他父亲对他和哥哥姐姐的评价,讲那些满脑子算计的大臣,那几个不成器的皇子公主和数不清的嫔妃们。
何安都感觉,这龙椅埋没了一个优秀的说书人。
杨钊真的不适合当皇帝,而应该去说书,或者给唱戏的写脚本。
毕竟能讲故事的不少,但是能把一个极其无聊的故事讲得趣味横生的可真不多。再加上杨钊本来就读的书多,用起词来也是一般人比不上的。
当然,被杨钊浓墨重彩介绍的,杨烨绝对算一个。
“杨烨那孩子在京城的时候就展现出了十足的野心,和朕当年一模一样。”
杨钊是这么说的。
不过何安一直不是很能理解,杨钊为什么还要这么执着地一直自称“朕”。
别的皇帝亡国之后具体什么样子他不大清楚,但他只觉得杨钊这个样子十分的可悲,又可笑。
像是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全然不顾外面已是什么样子,只是自得其乐,无法自拔。
“那孩子野心很大,就算是被贬到南边那荒凉的地方,也只是看起来收敛而已。勤政爱民,说到底不过是他拉拢民心的手段罢了。”
杨钊给何安列举的各种事例成功让何安先入为主地认为,杨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就是——安叔叔的儿子,安锦淮?”
“字何安。”
“好吧。不过,你加冠了?”
杨烨把小狗放到地上,笑眯眯地看向何安。
小狗也不粘人,只是摇着尾巴跑到女人的脚边蹭了蹭。
女人抬起头,略带诧异地看了眼何安,然后连忙起身行了一礼。
“算了,不想说就不说吧,反正杨某知道安叔叔虎父无犬子就够了。”杨烨说着,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拙荆双耳失聪,也不会说话,没有怠慢安公子的意思,还请见谅。”
“无妨。”
何安闻言,目光不禁偏向了那位妇人。
模样不算倾国倾城,只能说是在原本清秀的面容上,岁月又为她增添了一抹难以言喻的韵味。
是因为又聋又哑?反正何安看着她,就有一种很安静的感觉。
“好了,咱们进屋聊。”
杨烨站起身来走到女人身旁,冲着她做了几个手势,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女人便点了点头,迈着细小的步子离开了。
“安公子,请吧。”
格丽亚看着明月找来的盘子,依旧不满意地撇了撇嘴。
怎么连个好看点儿的都没有?宫里的盘子都是带花的,蓝的、红色、黄的、粉的……总之各种颜色,好看极了。就连最普通的馒头饼子什么的摆在里面都让人感觉食欲大增。
可是这个呢?又小又破,还素净得不得了。她挑挑拣拣半天,才找出一个比较完整的来。
“公主,你要我找盘子干什么?”
“装吃的。明月辛苦你啦。”
“嘿嘿,其实也没怎么辛苦的……”
明月有点不好意思地用手指刮了刮脸,随即又问道:“公主,你是怎么打算的?”
公主当时闹了那么一出,塔吉和何安都无可奈何,只能让她们两个留下来跟着。
依着明月的想法,自家公主绝对是冲着何安来的。可是何安不怎么搭理公主就算了,公主也整天自己一个人缩着算几个意思?
“什么怎么打算?”
格丽亚拿了块帕子,半块沾上水,认认真真地把盘子擦干净。然后用另一半把盘子上的水渍擦干。
看着格丽亚不知道多少次举起盘子,对着光看盘子干不干净,明月都怀疑自家公主魔怔了。
“呼,可算干净了。”
格丽亚带着一丝疲倦的微笑,取出包里那方方正正的“神秘的东西”。
一包花生酥。
格丽亚摆弄着,轻轻地抖掉上面的碎渣,然后把花生酥一块块整齐地摆进盘子里。
“何安是出去了,是吗?”
一包花生酥并没有全部用在摆盘上,早就嘴馋的明月见格丽亚没有注意,悄摸摸地伸出一只手想要拿一块儿来解解馋。
“把手拿回去。”
格丽亚却像是多长了一只眼睛一样,精准地在明月想要偷吃的手上打了一下。
“公主……”
连花生酥都没有碰到却挨了一下子的明月分外委屈。
不就一块儿花生酥吗?今天公主怎么这么小气?
哼,那这绝对就是给何安送去的了。要是何安在对公主臭这张脸,她就去揍他一顿出出气。
不过明月真没想到,何安那个看着柔柔软软的,居然还能带兵打仗。
“去洗手,洗干净回来我检查。”
“为什么?”
“快去!”
“啊,是……”
明月委屈地撇了撇嘴,小跑着去找水洗手了。
公主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