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几个舞姬目标精确地冲向了在场的几个汉臣和几位发须花白的匈奴人。
一时间,场面大乱。
“塔吉,你还没说你想要什么。”
皇帝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看向了巴雅尔和阿古拉。
他真的不知道到底哪个儿子更适合作为自己的继承人,要是两个人的优点都能集中到一个人身上就好了。
阿古拉死死地摁住巴雅尔,然后和皇帝对视了一眼,便把目光转向混乱的场内。
“陛下,这……”
“别担心,孩子,闹剧很快就会结束的。你可以趁现在想一想你想要什么。”
塔吉瞬间感觉有些呼吸困难。
他在战场这些年早就见惯了生死,可是像皇帝用闲聊的口气讨论熟人的生死,他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他一时间觉得,这个小时候还会带着自己骑马打猎四处玩的男人有些陌生。
那几个舞姬动作迅速,再加上陪酒的侍女的配合,很快就有不少人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这里。
其中领头的舞姬在处理完一个年老的汉臣之后迅速掉头冲向了何安。
“啊——”
格丽亚一声尖叫还未叫完,就见何安拔出一柄长剑,直接当下了那匕首。
“何安?明月!明月!我的刀呢?!”
格丽亚连忙后退几步,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接过了明月递过来的弯刀。
但是何安貌似并不需要自己的帮助。
当她回过头来的时候,舞姬的匕首已经脱手,被何安一剑挑出去好远。
“何安,你没事吧……小心!”
却不曾想,那舞姬又抽出一把剑来向何安刺去。
那竟是一把伪装成腰带的软剑!
何安一个不备,肩膀处便挂了红。
“可恶……”
格丽亚拿起刀便向舞女砍去,可那舞女并不像刚才一样迎战,只是一路躲避,然后像何安靠近。
“明月,你愣着干什么?去帮其他人啊!”
“可是公主,你……”
何安看准时机,从桌上拿起一个果盘向舞女的头扔去,舞女一躲,便给了格丽亚机会。
何安也趁机加入,二对一,舞女很快败下阵来。
“何安,你没事吧?”
“小伤而已,不碍事。”
看着端坐高位的皇帝,何安的嘴角勾起一个似有似无的弧度。
果然啊,随便给个饵就咬了。
“何安?”
“走吧,去帮别人。”
“好!”
格丽亚刚起身,混乱的场面却一下子结束了。
几个舞女同一时间纷纷倒地,只剩下还在慌乱的人群。
“这……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些舞女会突然搞刺杀?为什么大哥二哥和父汗还这么淡定?为什么……
一时间太多的疑问堵在格丽亚的脑子里,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问才好。
“何安,给朕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阿古拉依旧死死地按着巴雅尔,天知道他废了多大的力气才止住他充满正义感的大哥去救人?父汗也真是的,为什么不直接跟巴雅尔说清楚呢?
父汗在围猎之前就收到了一个汉臣的的消息,说何安安排的舞女在围猎的最后一天进行刺杀。
虽然那个汉人再三声明他真的不知道何安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但是他还是一口咬死,说何安是要兴复汉室。
于是父汗将计就计,不动声色地让人把舞姬换成了自己的人。
这样他不仅除掉了那些不听话的匈奴元老,还清理掉了那些不知道到底藏着什么心思的汉人。
一举两得。
不仅如此,再把这件事扣在何安的头上,还能处理掉何安,让格丽亚死了对何安的心,找一个知根知底的好男人嫁了。
总之,这是个绝妙的计策。
而那个来报信的汉人,也是这场刺杀里,唯一一个活下来的汉臣。
“陛下,此事着实为何安安排不妥,请陛下责罚。不过也请陛下彻查,查清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指使作乱。”
“这还用查吗?提议出猎的是你,安排歌舞的也是你,除了你,还能有谁?”
一个匈奴大汉站了起来,毫不客气地说到。
“如果是我,我会让她们刺杀我和格……公主?”
“你只是为了掩饰!陛下,不用查了,就应该把这小……”
那大汉未说完,指着何安的手就开始疯狂地颤抖,两眼一翻,一头栽倒在地。
紧接着,又有几个匈奴人出现了相似的症状。
“这……何安!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我……我不知道……”
这不对,这跟他安排好的不一样!
他确实是在酒里下了毒的,可是只是给那皇帝的酒里下了毒。
而且他准备的是慢性毒药,就算是除了问题,现在倒在地上的也不应该是皇帝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帝见状也愣了愣,明显这也不是他安排的。
但他并未多想,只是以为这是何安留的后手。
“何安,你还有什么说法?朕记得,这几个人,可都是在前些日子和你政见不一之人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格丽亚觉得她父汗这几句汉话说得异常的流畅。
如同私下里早就练习了无数遍。
“”
“父汗!等一下!这里面一定有误会!等一下啊!”
士兵并不理会格丽亚的拉扯和嘶喊,甚至有人直接把格丽亚从何安身上拉了下来。
其实何安也没怎么挣扎,直接就跟着几个士兵离开了。
不行,他得好好想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塔吉,我的孩子,很遗憾你的请求被打断了。现在请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塔吉一瞬间,感觉皇帝的话像极了恶魔的低语。
何安拔剑的那一瞬间,他就想起来他在哪里见过何安了。
不对,他并不叫何安,应该只是为了保命,随便编出来的一个名字。
镇北王之子——安锦淮。
“父汗!何安他一定是冤枉的!这里面一定还有什么……”
“格丽亚,不要无理取闹。”
“父汗!”
皇帝轻轻地从如山的奏折里抽出一张,递给格丽亚。
“自己看看,看不懂就让巴雅尔念给你听。”
“这是……”
一份奏折,字并不多,内容也简单。
是一个汉臣送的,时间是在出猎之前。
上面说何安其实早有异心,与一众汉臣相互勾结,准备在围猎时对皇帝还有一系列匈奴权贵进行刺杀。
从勾结名单到具体措施,无比的详细。
“不……不……这不可能……这一定有什么误会……这两里面……绝对……绝对是有人想要诬陷何安……不可能的……”
“格丽亚,醒醒吧。别再被蒙骗了,你的母亲还在天上看着你,你忍心让她伤心吗?”
“不……这不可能……”
塔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和陛下请求来了天牢。
这里的环境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至少何安住的地方还好。
“何安?还是说,我该叫你安锦淮?”
“随便。反正就一个称呼而已。”
“陛下已经下令……”
“他不会判我死刑。只要再等一等,最多一个月,他无论如何也要把我从牢里请出来。”
看着何安志在必得的微笑,塔吉的心里像是扎了一根刺。
明明何安的同党都已经被杀掉了,何安本人也进了天牢,他到底哪来的自信说这种话?
不过,如果是何安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是镇北王,那个男人的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