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红蓝玉佩
楚玉衡到御书房外的时候,路公公正守在门口,见到她来,面上一喜,随即又有些担忧,眼睛隐晦地看了看门内。
楚玉衡会意,提裙进殿。
内殿里一片狼藉,瓷器碎了一地。
楚玉衡在侍女的搀扶下挑着地方落脚,抬头看到的就是一双灰败的眼睛。
闵太妃眼窝深陷,颧骨隆起,一身绫罗绸缎也挡不住她身上散发出的戾气。
旁边站着西楚的皇帝,她的哥哥。
显然在她来之前这里已经经过了激烈的争吵,看皇兄耳朵边散开的头发,估计还动了手。
她莫名就更加恨了。
“太妃娘娘,您一直抱病修养,今日缘何到了御书房来闹事?”
这话她说的大胆,可她丝毫不觉得哪里错了。那些年里,闵太妃带给她的无尽恐惧与屈辱,早已经在时间的冲洗下酝酿成了无尽的恨意。
闵太妃闻言果然火冒三丈,她腾地站起来,扶着嬷嬷就冲上来想要掌掴楚玉衡。
楚玉衡看着她冲过来,条件反射地想要躲开,这时她突然看见闵太妃的步子摇摇晃晃,跟她记忆里挺拔狠厉的身影似乎再也重叠不上了。
像是松了一口气,楚玉衡站在了原处没有动。
闵太妃的掌没能落到她脸上,楚皇早在闵太妃上前时就已经挡在了楚玉衡前面。
闵太妃看着面前捏住自己手臂的儿子,惊诧之余,更是气恨,“你……逆子,果然是逆子,你竟敢对自己母后不敬。”
楚皇目光沉沉,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的母后是康仪广仁太后,如今已经去世,母妃慎言!”
内室方才已经遣散了众人,此时还留在内室目睹了帝王与太妃争执的只剩下楚玉衡的侍女,还有闵太妃的嬷嬷。
两人将头垂得更低,都尽力降低存在感。
闵太妃脸上一阵青白交替,她用眼神狠狠地剜了楚玉衡一眼,气息有些不稳。
楚玉衡毫不在意,她去看楚皇,他的脸上果然印着一个巴掌印,这会儿他转过头后显得更加明显了。
她终究是老了,再也不能如年轻时一样随意主宰皇儿的一切。
缓了一口气,闵太妃退而求其次,“哀家刚才跟你说到你表弟,这个事情皇儿得查清楚,给闵家上下一个交代。”
“母妃寻常不出宫,到此来就是为了逼朕为你那侄儿之死拿个说法?”
楚延笑了,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悲哀,“朕拿的什么说法!”
“他私自进宫,更闯进皇室禁地,落得那般下场,是他咎由自取!”
“逆子!你……”
闵太妃抚着心口,一双眼睛淬了毒一样盯着楚皇,“好啊,皇儿长大了,哀家的旨意不管用了。那么哀家就亲自动手,定要把那害我侄儿的奸人千刀万剐。”
“太妃慢走!”
楚玉衡不等她走出门便高声呼喝。
闵太妃转过身,又死死盯了楚玉衡一眼,嗤道:“当初就不该留下你这祸害。”
说完,闵太妃气势汹汹地走出去了。
楚玉衡挥退了侍女,殿内只剩下她与楚皇。
她上前去,轻轻靠在皇兄肩膀上,眼泪突然就簌簌流淌下来了。
楚延感受到肩膀的潮湿,心里酸痛,抬手轻轻拍着楚玉衡的背,“皇妹受委屈了。”
楚玉衡恍若不觉,只一点点抓紧了楚延的袖子。
皇宫里的事最终成了众人窥不见的辛密,近日太妃大肆动手,将宫里弄得鸡飞狗跳,重臣早有耳闻。
不过碍于太后母家势大,一时谁也也不敢当那个出头鸟。
到京已经有些时日了,秦昭月任务没有进展,在西楚皇城里也不敢随意催动蛊虫,正在烦闷的时候,绿扶进来了。
“姑娘,我方才打听到一个消息,”
近日昭月已经与她熟络了不少,绿扶对她的称呼也从圣女变成了姑娘。
这丫头自从上次说过想去万象楼后就一直在细心打听着,这会儿估计是有消息了。
秦昭月示意她说。
“近日楼里多了一位千金难求的姑娘,好像是叫云仙的。”
秦昭月来了兴趣。
绿扶继续说:“据说那姑娘倾国倾城,见过她的人都茶饭不思,有的还害了相思病,日日去楼里观望,就盼着再见一次云仙呢。”
“哦?有这么好看。”秦昭月摸了摸自己的脸。
绿扶立马狗腿道:“依奴婢看,就是那些人没见过世面,要是他们见着姑娘,才知道什么叫倾国倾城呢。”
秦昭月笑了,“绿扶,准备两套男装过来,今日咱们就去瞧瞧这销金库。”
“好嘞。”
绿扶领命立马就去准备了。
秦昭月从使馆里出来后,走在西楚皇城里,这里看看,那里瞧瞧,一切对她来说都很新奇。
走过一个小摊的时候,她的眼睛被一个红色物件吸引,那个玉跟自己戴着的这块长得很像,只不过是红色的,中间似乎有些黑色纹路,看起来灰扑扑的,不如她身上这块起眼。
秦昭月走过去,绿扶也跟着过去。
”公子,可是看中了什么?”
“嗯,看着这玉长得眼熟,”秦昭月对绿扶解释,又问摊主,“这玉是你自己想的样式,还是从别处买来的?”
摊主回答:“这是小人偶然捡到的,成色差了些,贵人要是喜欢,只收您一两银子。”
秦昭月点了点头,吩咐道:“绿扶,付钱。”
绿扶付了钱,秦昭月拿了玉过来与自己身上这块进行比对。
脑中突然出现一道声音,“二幻合,三生出。”
秦昭月惊了一跳,再看周围的人包括离自己最近的绿扶都没有任何反应,她便猜测这声音只有自己才能听到。
“姑娘,这玉长得确实跟您戴着的那块很像呢。”
秦昭月的思绪被拉回来,这时再观察,却隐隐又觉得没那么像了。
她把红色玉佩交给绿扶,“帮我收起来吧。”
绿扶小心地将玉收在荷包里,又把荷包放进衣服夹层里。
主仆二人再次向着万象楼出发,却不知她们身后,一道人影闪过。
未至万象楼,先看到了染烟湖,湖上红楼歌坊,王孙公子饮酒自乐,红纱中偶然透出几抹春色。
绿扶没见过这样放浪的情景,一时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
昭月敲她脑袋,“走,陪公子我喝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