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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急性长安拦路劝返 明理庭商做客存颜

桃都 沈寓颦 2774 2024-11-12 18:28

  话说那天凌霄站在廊上,忽被人从后面蒙住了眼睛。一面笑道“莫闹”,一面将长安的手拿了下来。长安溜到他身前,低头垂眸,拿手指绞着衣服,只不说话。凌霄见了心内不由得“咯噔”一响,料是馥仙那事不成,正要相问,长安却抽身走去坐在了廊上。凭他怎么问,头也不摇头也不点,把个凌霄真逗急了。见状,长安忍不住捂脸偷乐,凌霄瞧她两肩微耸,只当她因愧而泣,故挨她坐下,说了几箩筐的款语温言来劝慰。

  长安素习是个阔朗的,见他这样,不由得拍手大笑。凌霄脸一红,推了她一把,不想长安未坐稳,“咚”一声摔在了地上。凌霄一惊,忙俯身来拉她,长安打掉他的手一骨碌爬将起来,冲他扮了个鬼脸。凌霄又好气又好笑,又少不得长揖赔罪,长安深谙恃宠而骄乃大忌,忙与三哥对拜,扶他起来。

  正闹着,那边翠袖走过来,长安笑呼“嫂”。凌霄于是整衣持扇,微微笑着站在一边。翠袖与长安见过礼,笑道:“三爷吩咐的东西,我已差人送到姑娘屋里了,姑娘回去就能见着。”长安撒娇道:“还是嫂子最疼我。”凌霄摇着扇子笑道:“怪道人说‘一斗米,养恩人’。”长安闻言后背一冷,忙正色啐道:“该死的,昨儿灌了多少黄汤?就醉得这样!可还认得我是谁?”凌霄也知自己说话造次了,今见六妹妹仗义相助,忙顺台阶而下。翠袖微微一笑,道:“老太爷叫你。”凌霄乍听这话一唬,忙收扇悄问何事,长安轻推了他一把,道:“你糊涂了?问谁呢?”又说:“快去快去。”凌霄只好瘪瘪嘴往书房走去。

  长安则拉住翠袖,问送来的可是承影并剑衣,翠袖笑道:“我并不认得,不过爷吩咐了这东西珍贵非常,千万不可磕碰了。姑娘回罢,一见自然知道。”长安喜得直跳脚,匆匆与她道了别,管自己跑去。翠袖遂转身往回走,行至荷花池边,恰有一阵微风拂过花荡,荷叶上的水珠娇嫩嫩的几乎要滴下来,看得她心痒痒,便蹲身下去一手提裙子一手捧水,又把水洒到荷叶上。

  如此玩了一阵,翠袖甩手站起身,正捶肩膀呢,忽听见那边大石头后面有人嘀嘀咕咕说话。她本是有心人,凡事都要在心里留痕,如今只奇怪是谁,便轻手轻脚靠近了仔细听下去,只听说道:“老太爷的眼儿尖着呢,什么他不知道,咱们那屋里的事儿,半点瞒不过他去。”另有一人问道:“别是谁做了内牵?”前人讪笑道:“咱们要是里头有人,可也天天拣着巧宗儿做。何况……”说了一半,故意煞住话。

  那人忙催:“怎样?快说,快说!”这才说道:“咱们那屋里的事儿,还用别个说什么?多留半个心眼子,谁瞧不见!一个月,最多这个数。”说毕二人啧了一阵。一人又说道:“难怪总不听见动静。”又说道:“正是为这事,老太爷要请家法呢。这不,人已经去了,还不知道怎么样。”又说道:“的是听见叫三爷。”后面便转了话头。

  翠袖听到这里,不由得手脚一凉,心内盘算若真为这事打起来,三爷少不得要卧床半月,这可如何是好?一面想,一面疾步往馥仙屋里去,不想百合姨远远的看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倒叫住了她。翠袖不好把这事对别人讲,遂问百合姨作什么?百合姨笑道:“你有福。老祖宗赏你栀子花茶吃。”说着携她的手往老祖宗屋里去,翠袖只好压下心事,乖乖跟着。

  等出来,翠袖也顾不上什么,忙到嫂子那里,想问三爷怎么样。哥哥难依竟也在,正和嫂子说话,二人瞧她来得急,也没多问,把原委说给了她。翠袖听说老太爷并没有打三爷,长吁了一口气,又听说三爷已经回去了,便也抽身要走。高难依笑道:“横竖没事,咱们兄妹说两句话,你再走。”翠袖道:“今儿不行,改日再说罢。”说着一径去了。

  才走到院门外,只见几个丫头坐在地下说说笑笑,翠袖问三爷,丫头们七嘴八舌说在里面。翠袖于是进去,远远看见窗下有人探头探脑的,边走上去喝住,那丫头羞愧难当,问却不答。翠袖因才听见人议论,心内已伏下病根,如今正好撞上现行的,当即便命人叫她家人来带她出去。谁知那媳妇因欺翠袖素日和气,竟一味嬉笑搪塞,翠袖着恼,要使人去找管家盛大娘,那媳妇才不情不愿推着自己女儿夹尾巴走人。

  一时松枝打毡出来,一面走一面回头。翠袖拉过她,以目询问。松枝摇摇头,走得更远才说了几句话,就听屋内一声脆响,什么东西砸碎了,接着有一阵争吵声。二人忙丢下话围到门前,见凌霄摔毡而去,便知不好,翠袖忙去找长安,松枝则进屋服侍主子。

  再说凌霄负气而去,长安追着他出来,落在后面喊道:“哥哥,你不能走!快与我回去和大家交代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见他不理,一味驱马向前,长安便“哎”了一声,猛踢马刺追上去挡住了路,问道:“你怎还拿我出气,我可没招你!”不料凌霄道:“你怎么没招我,挡了我的路就是招我了!”长安闻言也恼了:“你!好不讲理!既这么着,连我也有不是了。何苦来呢,瞧祖父怎么问你。”说罢,果真调转马头家去了。凌霄自知此事无干长安,虽有自责,一时也没脸做小伏低,便拗着性子还奔郊外猎场而去。

  三天后,家里来人寻他,说是三奶奶上京去了。凌霄余愤未消,只犟着脖颈不愿回去。那听差也不敢再劝,策马独自走了。凌霄本还担心谢老会亲自到这儿来绑他回去,不想又过了几日却是庭商来了。前些日子庭商向家里告假回了一趟虞家,故凌霄闹出事情的时候他并不在。这个时候来这里,不用猜也知道是当了府里的说客来的。

  凌霄钻了牛角尖,只不肯听人好言相劝,趁着庭商才进门,就拉住他一处吃酒,并命不许扫兴。岂料庭商也是铁了心的,一心说明了来意:“阿郎,你不能再闹了,这事本就你理屈,难不成真要赔了全府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凌霄闻言直把脖子一梗,道:“我才没闹,是她使手段骗我在先,就是说给陛下听我也有理。”庭商道:“听听,这说的什么话?堂堂嫡公主,岂是没礼的?这混账话万不可再说。”凌霄轻哼了一声,灌了一口酒。庭商见状叹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肯来?”说着也抿了一口。

  凌霄不肯讽他当说客,庭商微微笑道:“你怪我不向着你说话,更厌我替家里人劝你。我也没说的,只是为三姐姐,不然,何苦白招你啐我?”凌霄只不解:“和姐姐什么相干?”庭商道:“姐姐是皇后,阿郎仔细想想。凡有个人能在陛下面前说上话,一个摇头一声叹气都能害死姐姐。我不为别人,单看咱们一处长大同蒙姐姐的教养之恩,我也不能够袖手旁观。”凌霄竟不知还有这一层,闻言只低头吃酒。庭商接着说道:“你也太胡闹了,一个人跑出来,磕了碰了,你要老祖宗怎么过?老太爷平日里像山一样的人儿,为了你……”说到这里,默默住了声。凌霄因丢开酒杯,道:“坏了。”庭商笑道:“可不是?”凌霄一愣,旋即会意,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最终还是没绷住那点笑意。

  待喝痛快了酒,庭商便欲作辞回去,凌霄借口天黑路险,强留了他一晚。次日庭商说什么都不肯再依,凌霄也惦着亲长,便和他一同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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