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挂中天,被一圈淡黄的光晕圈定。光晕开去,便是一些隐灭的星辰,还有那些似轻纱一般飘忽的白云。
皎洁的月光透过破烂的窗户打在床榻之上,床榻脚下蜷缩着一人,五官扭曲,身体宛如树根一样呈现奇怪的弯曲,看起来极其痛苦。
单珏已然蛊毒发作,她紧紧抓着衣裙,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无奈巨大的痛苦还是让她不时的闷哼出声。
“单珏,疼就喊出来。”杭安在旁看着,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蛊毒发作之时最是难熬,许多任务失败之人忍受不了发作之痛,都会回谷求着谷主直接杀了自己。
这蛊毒发作便似树根在身体中四处侵略,奋力扎根一般。
先侵略表层皮肤,发作之人的皮肤将布满蓝色纹路,皮肤铺满之后,便会往身体内部侵略,发作之人身体日渐虚弱,最后气绝而亡。
发作之后前七日每日一次,夜半发作,7日之后每日两次,夜半正午各一次,发作越来越频繁,直至最后七日每日七次,毫无喘息机会,生生折磨致死。
这只是第一次发作,单珏现在已经脸色惨白,青筋暴起,脸上的汗水吧嗒吧嗒的往下滴,身体疼痛让她无暇顾及其他,好似听到杭安在说些什么。
终于,远处的天际已微微露出蛋白,云彩像是浸了血,显出淡淡的红色。
单珏也逐渐平静下来,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连身体也还是保持着蜷缩的形态,倚着床榻便睡着了。
杭安陪了她一夜,看着她逐渐安静下来,煞白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汗水,拿出手帕轻轻擦去汗水,简单收拾了一下床榻,将她抱上床。脱下外袍给她盖上。
本以为挪动会让她醒过来,这次倒是睡得深沉,大约是昨夜太疼太累了。
杭安其实也一夜未眠,看她睡下,他也小憩了一会。
单珏一觉醒来,已是正午了,还是觉得身体有些虚弱,没什么力气,口干舌燥,饥肠辘辘。
本想着起身出去找点吃食,刚走到屋外,桌子上赫然摆了不少食物和水,也没想太多,她便狼吞虎咽起来。
吃饱喝足才注意到桌上还有一字条“或有抑制之法吾已回谷-----杭安”
她摸了摸自己腹部,好像是比之前纹路要清晰一些,隔着衣服都可以摸到一些凹凸不平的纹路。
“本就是借来的命。”她似是自嘲的喃喃自语。
还有48天,她数着日子出发了,或许还来得及查清楚真相,不过,就算查不清楚,爹爹和娘亲见了应该也不会怪她。
快马加鞭两三天便可到,她总是被毒蛊发作耽误行程,七天才凭着记忆到了父亲出事那条河的上游堤坝附近。
堤坝正卡在山口,周围重峦叠嶂,崖壁如同刀斧劈开,云雾缭绕,宛如仙境一般,岸边碧柳环绕,绿树成荫。
上游水流湍急,似蛟龙一般,水汽蒸腾,颇为宏伟,过了堤坝,下游却水流平稳,似明镜一般,仅有几条鲤鱼跃出水面,溅起一圈圈涟漪。
一静一动,相比之下,震撼之感扑面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