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长孙寒照常来狱中瞧她，如她所愿，有酒有肉，祝九歌无奈笑道：“殿下这是送别酒吧。”

　　“不是。”

　　长孙寒声音温温，并无起伏。

　　可祝九歌不这么想，既然有了酒肉，不如把该做的事就做了吧，“殿下，今日之后，我与殿下的师徒缘分，到此为止。”

　　说完仰头饮了一杯，重新倒上一杯递到长孙寒面前，长孙寒伸手接过，长袖掠过，一饮而尽。

　　“这师徒缘分，是陛下赐的，你我都没有资格解除。”

　　他定定地望着祝九歌，笑得坦然。

　　祝九歌微怔，忽尔失笑：“也对，整个国家都是皇帝的，就连箭术，也不能比过皇子。”

　　“你一直在怨我。”长孙寒仿佛在诉说一个事实，可祝九歌已经不在乎，都要被砍头了，在意这个还有什么意思。

　　“不怨了，殿下你知道吗，其实我和太子一样，我生下来母亲就说过，以后整个部落都是我的，姐姐们只能护着我让着我。”

　　她淡淡地回忆自己的前生，定鄯以为她疯了，眉头紧紧皱着，长孙寒静静地盘坐，像在听故事。

　　“我打猎可厉害了，以前在萧将军的营中，我还打过一只吊金白额老虎呢……如果我没有失足掉下树，也不会来到这里，部落多好，自由自在。”

　　说着说着，眼睛猛地酸涩，她已经开始不记得母亲的模样，姐姐们的样貌也渐渐模糊。

　　长孙寒抿唇，缓缓道：“既来之则安之。”

　　“安个屁……”

　　“咳咳，注意措辞。”长孙寒厉声提醒。

　　祝九歌撇嘴，这时候凶给谁看呢，对她而言已经没有震慑力了。

　　“师父……”她突然低下头，声音有些低哑，“你说我死了，萧野他会知道吗？”

　　“不会。”

　　长孙寒回得肯定。

　　祝九歌又气又好笑，“不知道就算了，反正我也不希望能再见他，如果死了能回到部落，我一定会过得更好。”

　　“你不会死。”

　　长孙寒还是这句无聊的话，听得人耳朵起老茧。

　　祝九歌撕着鸭腿啃咬，瓮声瓮气道：“借殿下吉言。”

　　她心里清楚，长孙寒是不可能救得了她的，刺杀驸马是多大的罪，相当于部落一个男人杀了她的姐夫，是不能活下来的。

　　长孙寒极少这样顺着她，除了讲兵法之外，就是给她带各种好吃的好喝的酒。

　　祝九歌渐渐不想说话，他却捡起话来，与她说着茶楼里的故事，她静静地听着，反应并不大。

　　十天后，牢房里安静得不像话，整整一天，长孙寒都没有出现，戌时定鄯出现，带来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

　　“孟国二皇子要娶我？”祝九歌蹙眉，这是什么情况。

　　“没错，那皇子说你们见过。”定鄯说话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祝九歌哼哧，她可没见过劳什子孟国二皇子，这到底是谁在背后出的主意，难不成是游历大江南北的三哥？

　　“他叫什么？”

　　“罗卜须彦。”

　　祝九歌摇头，“没听过，懒得管他，嫁给他作甚，还不如一刀砍了我爽快。”

　　“话已传到，在下告辞。”

　　定鄯高冷得不像话，若是她现在能出去，一定好好跟他打一架。

　　“定侍卫。”祝九歌叫住他。

　　定鄯怔住，回头，“九小姐还有何吩咐？”

　　祝九歌勾唇：“谢谢。”

　　定鄯眸色微变，咳嗽两声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