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能看见她,便好
白婳祎盯着月沛看了许久,最终失望的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眼眶流下,声音苍白无力,
“月沛,若是你今日不将丹药拿出来救阿璟,就算我此次侥幸活了下来,我也会恨自己一辈子。”
月沛震惊的抬头看向白婳祎,她从宫主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绝望。
月沛狠狠的攥紧双拳,宫主性子倔,若是今日自己不救秦璟,怕是她也不会吃了这枚丹药,老宫主曾经说过,若是人没了求生意志,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她慌乱的跪爬向秦璟的身前,哆哆嗦嗦的从怀中掏出丹药瓶,声音颤抖,“宫主,属下救他,秦少卿,这是续命的丹药,你快吃了……”
月沛颤抖着将丹药给秦璟喂下去,根本不去理会他的阻拦,丹药入口即化,秦璟再想拒绝也于事无补。
月沛又回到白婳祎身旁不停的磕头,头与地面撞得砰砰作响,
“宫主,月沛知道错了,秦少卿已经将丹药吃下去了,月沛真的知道错了,月沛以后再也不敢违背宫主的命令了,宫主,您睁开眼,不要睡,月沛求您了。”
白婳祎终于放下心来,但她实在太累了,累的眼睛都睁不起来,只能弯了弯唇对月沛示意,紧接着,她的思绪便放空,身子缓缓下坠,
月沛瞪大了眼睛,伸手去接,“宫主!宫主!!!”
……
北斗看着脸色阴沉的殿主,有些害怕的咽了咽口水,悄悄退后半步。
“她现在怎么样了?”
“仙韵宫主伤势未愈,现下已经醒了,不过伤势太过严重,如今还在秦府养伤,不过殿主放心,七星在暗处保护仙韵宫主的安全。”
紫宸冷冷的看了北斗一眼,起身更衣,“一群废物!”
北斗不敢言语,垂着头上前想要侍候殿主更衣,却被紫宸一把佛开,“滚开!”
紫宸赶到秦府时,白婳祎正在用早食,秦璟坐在她身边,体贴的为她布菜,女子虽然脸色不好,但可以看的出来她脸上的笑容比平时多了些,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秦璟清润的声音传入紫宸耳中,“仙韵,你多吃些,吃的多了,好得便会更快。”
“嗯,对了阿璟,今日皇帝召见月言,若有月言处理不当的地方,还望阿璟帮衬一二。”
紫宸衣袖下的手狠狠攥成了拳头,眼中尽是苦涩,才短短两日,她们的关系竟这般亲密了。
秦璟弯唇一笑,“月言聪敏,怕是无需我来提点,我将他带进去,自然会完好的将他带回来,不过这个忙我应下了,你也要为我做一件事。”
白婳祎挑眉,“你我不必如此客气,阿璟有何事需要我帮忙?”
秦璟看了看守在白婳祎身后的月沛,轻声开口:“月沛是为了你好,有如此忠烈之人相伴,你应该高兴才是,莫要再冷落她了。”
月沛惊讶的抬头看向秦璟,接触到白婳祎将要回头的动作后,又垂下了头,泛白的指结暴露了她的紧张。
白婳祎原本想看向身后,可却在回头的途中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两人,她的视线定在紫宸身上,有些惊喜,“你醒了!”
秦璟夹菜的动作一顿,随后又若无其事般将筷子上的菜放在白婳祎面前的碗中,这才看向紫宸的方向,声音依旧温和如水,“殿主来了下人也不知通报一声,是秦某管教无方,怠慢了殿主。”
紫宸看着秦璟,艰涩的说了句无碍。
白婳祎皱眉,撑着桌子有些艰难的起身,还未迈出一步,便有一双手从身旁伸出扶住了自己,她侧头看了一眼月沛,小姑娘如今正紧张的看着她,看这可怜巴巴的模样,便随她去了。
月沛扶着她来到紫宸身前。
紫宸用眼神跟随着她的动作,片刻不离。
白婳祎仰头看他,“何时来的,怎的不进来,身体可有好些了?”
紫宸袖中的手缓缓松开,狼狈的躲开女子的视线,声音有些哑,
“刚来,你既无事,我便回去了。”
白婳祎蹙眉,“你才刚好便这样折腾,身体如何受得住,你吃早食了吗,阿璟命人做了不少早食,不如我们一起吃点再回去?”
秦璟适时的出来挽留,“殿主不妨吃点东西再走,就这样回去仙韵会担心的。”
紫宸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坐在了白婳祎身旁,看着碗里的药粥,他弯唇一笑,不管如何,只要自己能看见她,便好。
只是这药粥熬的这样苦,他怎么也吃不进去。
白婳祎察觉了他的不对,“怎么,不合胃口吗?这粥是月露用了许多药材煮的,对你的身体有益无害,要多喝些。”
紫宸抬头,对着白婳祎勾了勾唇角,“好。”
一顿早食下来,紫宸将碗里的粥与白婳祎为他夹的几口小菜吃的一点不剩,其余的看都未看。
秦璟到了上朝的时辰,带着月言出了府,紫宸坐在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身旁的女子。
白婳祎挑眉看他,“我脸上有花吗?”
紫宸眸色黯淡下来,轻轻的摇了摇头,复又点点头。
白婳祎噗嗤一笑,“睡了几日将脑子睡坏了?”
紫宸并不言语,低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白婳祎也看出来他似乎还是心情不好,想了片刻,有些扭捏的开口,
“我并非有意给你下迷香不让你跟着,我是看你脸色不好,乃是缺眠多梦所致,所以才出此下策,你不高兴,我以后便不这样自作主张了,可好?”
紫宸抿唇,以后?他们还会有以后吗?他努力的勾起一抹笑意,“好。”
白婳祎见他笑了,终于放下心来,“昨日我开了个方子命济世堂的炼丹师为你炼制了一些丹药,想来今日已经练好一些送去福香楼了,我原本也是想着今日若是好一些便回去看你的,恰巧你先来了,我也在这里叨扰了阿璟许久,现下既已能走动,便随你一同回去。”
紫宸楞楞的看着眼前的女子,“随我……回去?”
白婳祎不解:“自然,怎可一直劳烦阿璟,再说,再过几日就是苍梧皇帝的寿辰了,此次寿宴恐怕没那么简单,我得尽快将你身子调理好,切不可叫人钻了空子。”
司徒一族的案子了结,白婳祎吩咐给月露月沛的事情皆已完成,奈何白婳祎身子未好,便由月沛带着月言前往当年司徒一族的住宅。
月沛回头看了垂头跟在身后得月言一眼,抬手将门推开,
“宫主吩咐将将军府修缮成从前的样子,你且看看比之前有何不同。”
月言顿了顿,缓缓抬头看向院内,前些日子他忍不住偷偷跑啦看过,早已和从前差了许多,可如今院中的一砖一瓦皆是从前的模样,除了多出了许多松柏之外。
他慢慢走进院内,离得近了才看到这个院子里的每一颗松柏皆被人挂上了一个竹牌,每个牌子上都刻着字,月言有些不明白,待看了一个又一个牌子后,他才红着眼圈确定。
这里的每一棵树上刻着的名字代表着当年将军府的每一个人,就连洒扫的小厮都未曾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