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欢殿
我独自一人坐在床榻上,香草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道:“娘娘,这是给你的。”我双眼有些无神:“谁的信?”香草走到我身旁:“是长乐公主的。”
长乐……我猛地拿过,撕开了信封,只见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是意思很明确:死后,我想葬在突厥王城外的一处偏僻小地,和旗木得一起,长眠,我不要什么国丧,也不要什么繁杂的葬礼,我只想简简单单的下葬,但是我不要葬在中原,嫂嫂,我想在王城外,葬在那个和他相遇的地方。
看到这里,我的眼泪染湿了信纸,纸上的墨迹,就像是花一样散了开来。
我紧紧攥在了手心之中,她怕是后悔来到中原,才会想着回到西域。她是想留住和旗木得美好的回忆。
门外传来声音:“皇后娘娘,晋王妃求见。”我擦去了眼泪,道:“请进。”
萧如意看上去憔悴了几分,发髻凌乱,身形消瘦,就像是遭遇了一场大劫,眼睛也哭肿了,手上捧着一个精致的小木盒,穿了一身素衣,胭脂水粉也没有涂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知道为什么,一次再一次见到她,她似乎逐渐变得没有了神气,没有了那种清纯灵动的感觉,而是越来越像一个可怜人,整日挂着泪眼,红了鼻头。
她走到了我身边,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我:“我想和娘娘,单独谈谈。”
她的声音略显沙哑,像是刚刚大喊大叫过一样,想必又和李靖吵架了。
我便让侍女们都下去,整个内房,只剩下我和萧如意。
我便问:“你这是……”萧如意将手中的盒子递了过来:“这是阿焉留下的遗物,只是一些随身之物,你帮我保管着,好吗?”她挤了挤眉,说话的语气像是在乞求。看来,她真的把阿焉当做自己的亲人,否则也不会如此伤心。我便道:“我会的,你也要好好保重,这样阿焉在天之灵,也会感到欣慰的。”萧如意含着泪:“谢谢你。”话落,她竟然向我鞠了一躬。这个曾经一身傲气的将军嫡女,今天居然……
我怔怔的看着萧如意,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她只是保持着沉默,有些失魂落魄的离开了。我低头看着手中的盒子,打开一看,不禁怔住了。
——夜晚
春岚殿内闪着滟滟烛光,女子穿着一身素衣,坐在木凳上,密密的长发披了下来,但是却不整齐,她用双手捧着脸,双眼无神的看着面前早已凉掉的茶水。萧如意把阿焉的遗物交了出去,心中不由得安心了几分。她暗暗叹了一口气,目光有些闪烁。
阿焉不在,她连妆容都没心情抹上,她的阿焉死了,但是除了她,又有谁在乎她。突然,房门被轻轻推开,李靖掀开了珠帘,浑身的酒气。他喝得烂醉,却凝视着萧如意,眼神在她身上,不肯移走。萧如意便道:“今日怎么有闲心来看我。”李靖没有回答她,而是一步一步走上前,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萧如意拦腰抱了起来,俯身就要吻她。萧如意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用手不断推着他的胸膛,一次比一次用力。李靖的吻就像是惩罚她一样,十分肆意,吻得狂妄。萧如意的呼吸急促,她咬紧了牙关,咬破了李靖的嘴皮。
一股血腥味涌入了红唇。李靖松开了她,血从薄唇中渗了出来。
李靖一字一句的刻入了萧如意的心:“你就这么讨厌我?”
萧如意便道:“是啊。”李靖一听这话,不知是冲动还是恼怒,他把萧如意扔到了床榻上:“好,这可是你说的。”
萧如意坐了起来,向后挪了挪:“你要干什么?”李靖邪魅一笑,他一步步走近,就像是一只饿极了的野兽一般,下一秒,萧如意便觉得坠入了不可理喻的深渊,只能做着垂死挣扎。
看着眼前之人,她流着冷泪,突然,她似乎摸到了枕边的翡翠石,在李靖的后脑勺砸了砸,虽然砸的不重,但是李靖还是闷哼了一声,晕了过去。
此时的萧如意早就衣襟凌乱,脸颊上也有没有干的泪痕。
——承欢殿
我打开了木盒,看到的是一些发簪,还有一枚玉佩,这不是别的玉佩,正是当初李昭遗落的那枚。一整天,我都把玉佩攥在手中,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会落到阿焉的手上?房间门被打开,李昭走了进来,我下意识想把玉佩藏起来,可是没想到在手忙脚乱之中,滚落到了地上。李昭看着地上的玉佩,双眉一紧:“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我我……”我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李昭俯身捡起,他捂住了头,一切画面似乎都开始浮现,他戴着素纱斗笠,身边女子在他的身边说说笑笑,渐渐地,女子的面容越来越清晰。他大叫了几声,我则是讶异的看着他,难道,他要想起来了……一幅幅画面在李昭脑海里逐渐浮现,她说,她喜欢别人叫她小潭,而不是叫她小姐,叫她千金,她说,她饭量大,叫他不要介意,她曾经翻墙,结果下不去便让他接住。李昭头痛欲裂,痛苦的神情让我心头紧了紧。
“小姐这是怎么了?”
“我不喜欢别人这么叫我,叫我小潭就好。”
“肚子饿了?走吧,请你吃饭。”
李昭突然抬头,他缓缓起身,逐渐走近了我,嘴角带着笑意,我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他凑近了我,按住了我的双肩:“小潭,我爱你。”
我怔住了,爱我又如何,长乐之事,我难以原谅。我偏过了头:“你走好了。”
但是李昭不听:“好,我偏不走。”话落,他便扯过了被子,就这样在我身边睡下,要不是因为之前受了伤,我一定把他踢下去。奈何他拦着我的腰肢,我动弹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