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心急了。便起身,却发现不远处有个晃晃的人影,一手提着鱼,我便冲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嘛!”
李昭到时没有说什么,他浑身都湿透了,瑟瑟发抖。
“你过来。”我抓着他来到了草堆旁。
“愣着干什么,把衣服脱了烤一烤,你不难受啊?”
“看我脱衣服,你不害羞啊?”李昭冲我一笑,我一时语塞,便抓过了他手中的鱼:“随便你,爱脱不脱,反正我饿了,要烤鱼了。”
我红着脸,将鱼肉穿了起来,放在火上烤。
李昭便背对着我解开了衣带,只剩下了薄薄的一身白衫。
他见我不理,便道:“夫人,我冷。”
“那你就坐的近点,在火旁就不会觉得冷了。”我一手烤着鱼,有些心不在焉。
李昭靠了靠我:“不行,还是觉得冷。”
我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冷:“你到底想干嘛?”
突然,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一把把我拥入了他的怀中:“这样暖和多了。”看他为我抓鱼湿透的份上,我便没有与他争斗,便任由他抱着。
烤鱼的香气逐渐溢散在空气中,李昭便道:“好香啊”
我有些得意:“那是当然,我的手艺不容怀疑。”
“你一个宰相府千金,怎么会做这些?”李昭笑道。难道要告诉他我以前是摆烧烤摊的吗?我一时找不到理由,便道:“你管我怎么学的。”
话音刚落,他便抢去了我手里的鱼。
我慌了:“你还给我!”
李昭一口就咬了下去:“有本事来抢啊!”
“就一条鱼,一人一半!”我伸手要去抢,奈何他控制着我的腰肢,我愣是起不了身。
“那你逗我开心,我就满足你。”李昭展了展眉,但是他如今做法只会让我觉得分外幼稚。
“为什么呀?火是我生的,鱼是你抓的,难道不应该一人一半吗?”我挤了挤眉。
李昭凑近了我,在我耳边耳语:“哦?是吗?那你证明给我看。”
“好你个……”我气的面红耳赤,这叫我怎么证明?
李昭又咬了一口,我便垂下了眼帘:“随便你。”
可谁知他下一步让我彻底慌了神,李昭邪魅一笑,什么都没说就按住了我的后脑勺,贴住了我的双唇。
他把鱼肉往我嘴里送,我使劲推开了他:“我不用你喂!”
原来他一直含在嘴里……我飞红了脸:“我不要了。”
他把烤鱼在我面前晃了晃:“真的?”
我瞪了他一眼,语气坚定:“不要!”
我心中暗暗觉得奇怪,他的中意人不是萧如意吗?如今怎么来招惹我?
李昭这个人,我实在是看不懂。
李昭便道:“好生没趣,待会儿饿了别找我。”
与其被这么羞耻的对待还不如饿肚子!我心中想着,便往右挪了挪。
——翌日
火熄了,但是我却是彻夜未眠。
只吃了一口鱼的我被饿得快撑不过这漫漫长夜,我哀怨的看了一眼睡在草堆上的李昭:“起来了。”
李昭翻了个身,眼睛没睁开,倒是先开了口:“怎么,是不是很饿?”
“都怪你。”我小声埋怨。
李昭缓缓起身,揉了揉朦胧的双眼:“怎么就怪我了?是你自己不要的。”
“堂堂大瀛国太子居然抢女子的口中食。”我朝他瞪眼,又道,“不要脸。”
“那我也没办法。”李昭摊了摊手。
我气的就快七窍冒烟,但是也懒得与他计较,免得浪费我的力气。
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李昭的笑容凝固了,神情变得严肃。
我便问:“是谁啊?”
“嘘。”他捂住了我的嘴,“如果是昨日那些死士就麻烦了。”我看了下四周,根本没有用来防身的东西,的确挺麻烦的。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心中的恐惧也不断上涌,如果今日死在这里,我还真的有些不甘心,我闭上了双眼,手不断揉着衣裙。李昭突然把我护在他怀中,我一惊,睁开了双眼,他眼神坚毅,喘息声不断。
不知为何,我心里起了一层层的涟漪……
屋外站着几个像是侍卫的人物,我眼前一亮,其中一人,我在宰相府见到过,时常跟在父亲身后,便道:“是自己人,是我爹的侍卫。”
李昭松开了我,问:“你确定?”
我缓缓起身,道:“嘿!我在这里!”
据说父亲的贴身侍卫叫皓月,只是他一天到晚蒙着面,神神秘秘的,当初好奇,就关注了他一会儿。
皓月走进了屋子,道:“殿下,请随属下回府。”
李昭起身,说话怪里怪气:“身为下人,真是没有礼貌。”
“是。”皓月脸庞不起波澜,只是道,“这位是……”
李昭抓住了我的手:“本宫是她的夫君。”
不知为何,我总感觉李昭怪怪的,对待皓月也不是很客气。我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道,“你干什么这么凶?”
可谁知李昭没理我,拽着我就往外面走,我被他拽疼了:“你干什么呀,松手。”
“他一个侍卫如此无礼不是对你有意思是什么?”李昭停住了脚步,又道,“你实话实说,他是不是那个一直关照你的男人?”
“哈哈哈……”我一听这话,不知觉得捂着嘴笑。
“你笑什么,难不成你在嘲笑我?”李昭怒视着我。
“你什么驴脾气啊?他真的只是府上的侍卫而已,你想什么呢。”我捏了捏他的脸,“你放心,我不会丢你的脸的。”
“那就好。”李昭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皓月,“走吧,侍卫。”
——宰相府
我和李昭第一次同时穿着布衣来到相府。
皓月走在我们身前,为我们打开了大门。李昭牵着我走了了进去,不远处三个人影,出现在我们面前。付端第一个冲上来熊抱:“阿姐,你出什么事了呀?”我有些喘不过气,便道:“你先松开我。”
付端倒是听话,他端详了我和李昭一番:“为何都……”
柳玉和父亲正要行礼,却被他打断:“都是一家人,付相不必多礼。”
付端拽着我到一旁,小声问:“怎么回事,你和姐夫为什么都穿成这样?”
“这个说来话长,以后再和你细说。”我看了一眼身上的麻布衣,不自觉的笑了笑。
我和李昭去房间里换上了衣裳,本是要去前厅用膳的,可谁知他直接进了我的房间,我便道:“你不去前厅,那我去。”
他拉住了我:“你先陪我聊聊。”
“我什么要陪你,你害我肚子饿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你是我夫人。”
我瞪了一眼他,总感觉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他的一个受虐工具。
但是没成想付端这小子过来捣乱。
“阿姐,你和太子殿下都在聊什么呢?”付端一脸吃瓜群众的样子我着实看不下去,便拉开了李昭的手:“正好有人,你找他聊聊也好。”
话落,我便踏出了房门,去前厅用膳去了。
我走后,李昭和付端竟然聊了起来。
付端坐在李昭对面,为他倒了一杯茶:“殿下,您可是有何事?”
李昭看着付端,凝视了许久,才开口:“你阿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李昭眼底里藏着好奇和渴望,这引得付端一笑:“殿下是想讨姐姐的欢心?”
“我问你你回答就好了,哪来那么多问题。”李昭喝了口茶,咳了几声。
“这得让我想一下。”付端把玩着手中的锦囊,“我阿姐本是个贪玩之人,但是自从落水之后,反而乖顺了几分,也不再排斥我爹和娘了。我阿姐还有点凶,但是人还是很活泼的。”
李昭便问:“你阿姐之前可有接触过一些风流男子?”
付端笑道:“在纸婚之前,的确有一些。”
李昭心里莫名的紧张:“什么样的公子?”
付端捂着嘴笑:“不不不,阿姐之前让我保密来着。”
“你放心,我绝不会说是你告诉我的,而且,你阿姐是我的妻子,出什么事我来担着,你尽管告诉我。”李昭便道。
付端放下了手:“那好吧,我悄悄告诉你。”
付端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闲杂人等,便道:“我阿姐之前也是个风流女子,常常掐点换上男装去偷看一些公子哥洗澡,这件事情被我发现后,她便叫我保密,爹还不知情。”
可谁知付端说完后,李昭的脸色大变。
“我知道了。”他语气微冷,挥袖而去。
付端紧跟了上去,道:“殿下去用膳吗?我也去。”
——前厅
“潭儿,近日你和太子殿下相处的如何?”柳玉问道。
我用筷子不断搅这碗里的米饭:“也还好啊,我们约好相敬如宾,只是这样而已。”
“你们一路上,可是发生什么事了?为何今日才到府中。”付辰放下了碗筷,凝视着我,我能看出来,他眼底里藏着担忧。
“我们……”我咬住了下嘴唇,但就是不知道如何跟父亲说。
突然,脚步声传来,耳畔也传入了李昭的声音:“无事,只不过因为车子出了问题,所以才耽误了时辰。”
李昭走到我身边,付端跟在他的身后。
我刚要夹菜,却被他一把拉起来:“走,有件事情,你必须跟我解释清楚。”
“喂,你干嘛那么粗暴啊,有话好好说。”我拽开了他的手,可怜巴巴的看着父亲。
柳玉便道:“是啊殿下,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吗?”
可谁知李昭反驳回去:“柳夫人说笑了,潭儿是我的妻子,夫妻之间私密之事,就不必向您二老面谈了吧?”
柳玉起身,道:“不敢。”
我余光间发现躲在李昭身后面露难色的付端,便知道了些许。但是我并不知道付端泄密了付小姐什么往事,便觉得有些头疼。
“走吧。”李昭把我拽了出去,我和他走到了离前厅不远的花园里,他停住了脚步,问:“你弟弟都告诉我了,你之前,究竟做没做见不得人的事?”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事。”我甩开了李昭的手,“再说了,我又不是你的犯人,你就不能好好说嘛?”
“这种事情你还想让我好声好气的跟你说,你难道不知道廉耻吗?”
李昭这一段没头没尾的教训我没办法接受,便道:“我当然知道廉耻,还用你来教我?倒是你,无缘无故把我叫过来一顿骂,你想干嘛?我还想问你呢!”
“你……你之前,去看公子哥……”李昭貌似说不下去,他红了耳根,“你说说,你错了没,以后还敢不敢?”
我心头一震,莫非是香草之前和我透露的偷看男人洗澡的事情?
我心中暗暗无奈,真是什么烂摊子都要来收拾,以后一定要找机会灭了付端那小子。
“对不起,我之前年少无知,我不敢了。”虽然心中委屈,但是不可否认,这件事情的确是付小姐做的,我也只能吞下哑巴亏。
我看了一眼李昭:“难道你就没有看过女人啊?”
“你……”李昭用手指着我,一时语塞,他的耳根越来越红,就像要被烧坏一样。
我心里正得意,可谁知李昭脸色一转:“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看你啊。而且那天,你的背,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滚!”我又想起了昨日之事,便道:“我看不知羞耻的是你才对。”
“我不介意。”他揽住了我的腰肢,撬开了我的双唇。
他呼吸有些急促,我不断捶打着他,想让他松手,可谁知他越吻越深,甚至带了一点戏谑。
李昭松开了我,他刮了刮我的鼻尖,笑道:“本宫原谅你了。”
我一把推开了他:“谁求你原谅。”
“想不想出去玩?”李昭拿出了钱袋,“现在可是有钱了呦。”“当然了,去哪?”
“想去哪去哪。”
看在李昭肯带我出去玩的份上,我便答应了,我拉住了他的手臂,但是半点没有吭声。
——将军府
女子坐在窗边,穿着一身紫衫,肌肤如玉,柳腰伊人。她看着窗外风景,露出了青涩迷人的笑容。萧如意对当今太子早有耳闻,坊间都传太子殿下风度翩翩,器宇不凡,就像天上下凡的大罗金仙一般。她本想在上元佳节游玩一番,却没想到见到了太子真容。
尽管现在下人们只是说说,她和李昭很般配,但是萧如意也很满足了。
突然,脚步声传来,屋内溢散着檀香味,萧如意转过身,只见婢女拿着熏香进来。
那是萧如意的贴身婢女,阿焉,也是萧如意从小玩到大的好姐妹。
“阿焉,你说,我和殿下般配吗?”萧如意露出了羞涩之相,便用双手捧住了脸。
“小姐是大美人,当然和殿下般配啦。”阿焉走到了萧如意身边,笑道。
“那你觉得,我和太子妃,哪个更好看?”萧如意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阿焉。“奴婢未曾见过太子妃殿下,这也不好说。”阿焉面露难色。
“你啊,就是太老实了,夸我都要衡量。”萧如意并没有怪罪她的意思,“其实我也没见过,你说的也不错。”
“阿焉知道,小姐从小便打心眼里喜欢殿下,但是现在都说,太子妃殿下和太子殿下很是恩爱,小姐也不要太放心上,还有更好的男子的。”阿焉便道。
“那之前,不也有说我和殿下很般配的嘛。”萧如意眼底里闪过一丝失望。
“和谁般配啊?”一个女子推门而入,有些上了年纪,但是风采依旧,气质高雅,有翩翩之范。
“娘。”萧如意冲上前,“你帮我和爹说说,女儿心属太子殿下,女儿想侍奉殿下。”
王夫人笑道:“知道,你上次便和我说过了,放心,你爹呀,已经在想办法了。”
“真的?谢谢娘!”萧如意兴奋地抱住了王夫人。
——瑟枫殿【徐贵妃寝殿】
李志坐在徐贵妃对面,今日午后,他在这里安歇。
“臣妾有一事,想要请求陛下。”徐贵妃开口,意味深长。
李志下着棋,没抬头:“何事?”
“素闻将军府长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人也是绝美无双,品质贤良,靖儿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你看……”徐贵妃眼底里藏着期待,李志抬头,道:“靖儿是到了婚配的年纪了,这件事情,朕准了。”
徐贵妃连忙起身:“谢陛下恩典。”
又叫身边内侍:“快,快去将二殿下叫来,就说有喜事告知。”
李靖到后,便行了礼:“儿臣见过母妃,父皇。”
李志便道:“免礼,靖儿啊,为父有喜事告知,你一定会高兴。”
李靖起身,笑道:“父皇说什么儿臣都高兴。”
徐贵妃笑道:“你看看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萧将军有一个女儿,才貌双全,而且,你们都到了婚配的年龄,朕看,未必不是一段良缘。”
李靖听了此话,面上的笑容逐渐凝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
徐贵妃便问:“靖儿,你这是怎么啦?”
李靖猛然缓过神,便道:“儿,儿臣觉得有些突然了。”
“那才好呢,你大哥刚刚新婚,如今喜上加喜,这是吉事。”徐贵妃笑道。
李靖心中是不愿的,但是他知道,徐贵妃都是为了他好,娶了萧如意,他的地位会更加稳固,夺权就越有可能。
于是,他做出了违心的选择:“儿臣,谢父皇母妃恩典。”
——京城街市
我一手拿着糖葫芦,美滋滋的吃着。
我和李昭穿着便服,在街上游玩。他倒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我的吃相:“你还真是贪吃。”
“能吃是福,你不懂。”我一直拉着他的手臂,但是却未发现李昭眼底里的宠溺。
“就是香草没来,有点可惜。”
李昭听了此话,心里有些不舒服:“我还比不过你身边的婢女?”
我停下了脚步:“香草是我的好姐妹,你算哪根葱?”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可是你要相守一生的夫君。”李昭把糖葫芦塞到我嘴里,“少说几句,免得惹我不高兴。”
我吞了下去:“知道了知道了。”
我今日开心,便不和他计较。迎面而来的,是一家有名的酒肆,人来人往。
“要不去酒肆歇息?”我看了一眼李昭。
“好啊,正好我也累了。”李昭便道。
——酒肆
小二上了两碗酒,和一盘下酒菜。
台上的戏子唱着小曲,分外的动听。我控制不住,便一碗酒下肚,只是觉得辣辣的,但是却很温暖。
“你悠着点喝,别给我撒酒疯。”李昭便道。
“知道了,我不会像上次那样了。”我看着台上的戏子,笑道:“也不知道这些伶人是怎么练的,唱的真动听。”
本来一切都很祥和,但是突然进来了一个大汉,一手拿着棍子,就往台子上冲。
“臭娘们,老子的债你什么时候才还!”
台上戏子慌忙逃窜,躲在了我的身后。
我便起身:“这位壮士,有话好好说。”
“让开!”他冲我吼,唾沫星子乱飞。“若是我不让呢,有什么话好好说,为何非得动手呢。”
但是没想到他竟然动了色心:“你这小娘子还挺有趣,符合我的胃口。”他伸手就要挑逗我。
李昭冲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臂:“这是我娘子。”
“我管你是谁,这小美女老子今天要定了!”大汉拿着棍子就往李昭身上打,李昭没有防身之物,便用手臂抵住了棍子,额头冒了一些汗。
我见形势不对,便拿起桌上的酒碗,把辣酒往大汉脸上泼。
酒水进了他的眼睛,他捂着脸,就是一顿骂,我见他暂时动不了手,便拉着李昭跑了。
我和李昭跑出了酒肆,我累了,便停住了脚步,喘着粗气:“你,你没事吧……”
李昭笑道:“你还真有一手,不过,我还是打的过他的。”
我被逗笑了:“就你这小身板,能撑几秒就不错了。”
李昭逐渐走近:“潭儿,我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告白总是会令人猝不及防,包括我在内。
要说喜欢,我也不能否决我对他没有一点好感。
但是我不知道,我究竟爱不爱他,便道:“是谁说,要和我相敬如宾,井水不犯河水的,你这算是违反约定。”
李昭沉默了,眼底之中,闪过一丝失望。我见他不说话,便回避他的眼神。
“你不是很喜欢萧如意吗,怎么,如今回心转意了?”我便道。
“你什么时候听说我和萧如意的流言的。”李昭走到我面前,问。
“早就听说了,你们不是天生一对嘛。”我抬头,有意无意的踢着石子。
“好,你这么认为,那就算了。”李昭看起来气的不轻,便拉住我往相府走,“我心情不好,今日回宫。”
“喂!哪有你这样的!”我一肚子气,提到萧如意他就与我生气,莫非是我戳破了真相,他气急败坏,但是他方才说的话,到底可不可信?
他这个人就像是摸不透的深渊,令人看不透。
父亲帮李昭准备好了马车,我十分不情愿,便道:“真不知道哪里惹到你了,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阿爹。”
李昭道:“你也玩够了,东宫中还有其他事务,由不得耽误。”
我上了马车:“是是是,你最忙。”
李昭坐在我身边:“好了,总有见面的时候。”
我看了他一眼,切了一声。
——将军府
“爹,怎么样,陛下是怎么说的,他答应了没?”萧如意给萧将军【萧正】倒了一杯茶,问道。
“陛下要将你赐婚给晋王殿下。”萧正叹了一口气,“女儿啊,对于太子殿下,为父劝你放下。”
这句话就像是晴天霹雳,生生打在了萧如意的心头。
“爹,我不……”萧如意湿了眼角,痛意涌上心头。“这是圣上的命令,为父不能违逆,你还是乖乖嫁人,二殿下也是人中君子,风度翩翩,不会亏待你的。”
“我只嫁殿下,其他人我谁都不嫁,爹,爹你再求求陛下,说不定,他会回心转意呢。”萧如意抓住了萧正的手臂,哽咽着。
“若你嫁给太子,那么太子的势力便会变得更加强大,陛下是不会同意的,若是我一味强求,只会惹祸上身,女儿啊,别闹了,你还是收心嫁人吧。”
萧正起身,走出了门,摇了摇头。
只剩萧如意一人在原地痛哭。阿焉走到了她身旁,道:“小姐,小姐还有阿焉,阿焉会陪着您。”
萧如意抓住了阿焉的手臂,眼泪沾湿了青衫。
萧如意回到了房间,依旧挂着泪眼:“阿焉,为什么她能嫁给殿下,而我不能,我不服。”
阿焉便道:“阿焉不过是个婢女,不懂这些王权纷争,只要小姐平安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现在倒是有些同情付小潭了,她不也是被赐婚嫁给嫁给殿下的,恐怕,现在也不快乐吧,真是命运弄人。”
萧如意垂下眼睑,心中不免苍凉。
——东宫
我走进了常欢殿,一看到香草就抱:“好香草,我快想死你了。”
香草松开了我,笑道:“殿下和太子殿下相处的如何?”
“他?也就那样吧。”我坐在了椅子上,剥着手指甲,“你能不能别提他,一提到他我就一肚子气。”
香草走到我身边:“还是不要和太子殿下置气了,万事和为贵。”
“近日有件喜事,奴婢就等殿下回来,告知殿下呢。”
听香草的语气,好像还不错,我便动了好奇心:“什么事情啊?”
“自然是晋王殿下的喜事,萧家小姐要和二殿下成婚了。”香草笑的甜蜜,但是我的心里却像是被重重敲打:“什么……”
我双眼盯着桌子,呼吸也有些加快,不知不觉,眼泪就掉了下来。
香草慌了神:“殿下,你怎么哭了?”
“香草,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先退下吧。”我掩住了脸,哽咽着,也许只有我自己明白,心里对李靖藏着的爱慕,如今却像是被木棍打碎了美梦,不留一丝一毫的余地。可恨的是,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梦,支离破碎。
香草走了出去,关上了房门。我脱掉了外衣,躲进了被子里。
——夜晚
李昭处理完了公务,便走进了我的房间。没看到人影,但是只见到我在被子里。
“睡得这么早?”他走近了,越来越近。
我还在梦乡中,我仿佛看到了李靖离我越来越远,无意间从口中流露出了心声:“李靖,别离开我……”梦中我哭了,却不知道身下的枕头早已被眼泪沾湿。
李靖将我拉了起来,我睁开了朦胧的双眼,眼泪一滴一滴落下:“你干什么?搅我的梦。”
“我说你怎么对我一点也不动心,原来是这样。”李昭看上去很生气,但是此时的我以为他又在没头没尾的朝我撒气,便道:“莫名其妙。”
“我莫名其妙?你做梦还在叫李靖的名字,你以为我没听到,你搞清楚,你可是我的妻子!!”他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这次他说的很凶,我一下子情绪崩溃:“你也知道我是你的妻子!那你还和萧如意你侬我侬,情意绵绵,你有把我放在眼里吗?”
“我可以三妻四妾,但是你就是不行!”李昭按住了我的肩膀,一上来就是死死贴住我的双唇。
也许我明白,他对我的表白是什么意思了,也许在他眼里,谁都可以做他的太子妃。
他湿吻了一番,我一把推开他,不是害羞,而是怨恨,是无尽的失望:“滚,我不想看见你,你要是想把萧如意讨回来,也随便你!”
我裹上了被子,在里面抽泣。
“他要结婚你就这么伤心!怎么不见你对我吃醋!”李昭起身,道,“好,你伤心是吧,我偏要让他们成婚!”
我起身,看着他的背影,道:“你去啊!谁拦着你了!”
——常欢殿外
李昭走下了台阶,心中有些后悔。
他也不懂,自己为何要发那么大火,也许是因为,他喜欢上她了,或者是,她就是他心中的欲求之人。
李昭似乎陷入了困境,他回头看着,思索着要不要回去。
“还是罢了。”他叹了口气,远远离开。
——翌日
我一夜未眠,呆呆地看着桌案。
我的双眼都红肿了,已经流不出眼泪了,还有些疼痛。
香草拉住了我的手:“殿下,您就别难过了。”
“香草,他根本就不喜欢我,他之前说爱我,只是因为一时冲动,他向我发火,也只是为了他的颜面。有时候,我真是看不懂他。”
我小声说着,喉咙有些沙哑。
“太子殿下或许只是生气,那些都是气话。明日便是皇后娘娘生辰,那时也会举办二殿下的婚礼,殿下可要做好准备。”
“我不想去。”也许我是没办法,亲眼看李靖成婚。
“但是娘娘已经叫人送来请柬了,您不能不去。”
“可是我不想。”我垂下了眼帘,揉着衣裙。
突然门被推开,李昭走了进来,香草连忙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李昭说话冷冷的:“走,去见母后。”他拉住了我的手臂,把我从床上硬生生拉了起来,我甩开了他的手:“我自己会走。”
我没有打扮,就被李昭牵进了凤鸣殿。
吴皇后见我眼睛水肿,鼻子也红红的,便道:“昭儿,这是怎么了?”
“无事,母后不必担忧,不过是今日被辣到了眼睛。”我掩盖了过去,话中带刺。
李昭在我身旁坐下:“母后不必放在心上,她就是贪吃,想吃辛辣的,才会承受不住流眼泪。”
好你个李昭,还真是会撒谎。我心中暗自冷笑。
“二弟明日便要成婚,母后也要过生辰,喜上加喜,所以此时,儿臣特携太子妃,共同操办吉事。”李昭道。
“我……”我一下子语塞,真没想到李昭还有一手,明明知道我对李靖暗存芳心,竟然还要我亲手操办,还只给我一天时间,真是狠。
但是皇后娘娘的美意也不能辜负,我便一口答应了。
凤鸣殿外,李昭抓住了我的手臂:“怎么样,我说过,我偏要让他们成婚。”
有时候,我还真是看不懂他,上元佳节还和萧如意谈笑风生,现在倒好,却对我分外在意。
“你松手。”我想要挣脱他的手,但是这次他是铁了心不让我走,他揽住了我的腰肢,低下头:“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你是我的女人。”
我讨厌他,讨厌他的虚伪,讨厌他明明之前喜欢萧如意,现在还来折磨我,蹂躏我的心。
我脱口而出:“你从来就没爱过我,又何必逢场作戏,你还是,去找萧如意说情。”
成婚之前,便听闻李昭经常徘徊在将军府外,但就是不进去,下人们一个个眼睛雪亮,我反而成了他们之间碍事的绊脚石,我不想管他们,但是李昭每一次逼近,都像把我推到深渊一样,他的深渊,简直难以呼吸。
李昭便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么说,我不过与萧如意一面之缘,你却认为她才是我真心所附,难道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一文不值,随随便便就推给别人吗?”
我抬头:“难道不是吗?你不喜欢她?”
“我之前对她是有好感,但你才是我一生所求,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李昭这么说,好像梦醒时分,一缕阳光。
“我……你说的,可是真的?”我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细细想来,李昭最近的确对我很是关照,莫非,一直是我在拒绝他?
这样猜来猜去,真的很累。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时冲动,我踮起脚尖,蜻蜓点水一般啄他的唇。或许,我可以试着对他动心。
李昭笑了,道:“小潭,我是真心喜欢你。”
我羞涩一笑:“那你以后不许负我,你若负我,便永世不得超生,你我老死不相往来。如何?”
我凝视着李昭,道。
“夫人的命令当然要遵从了在下一定万死不辞
给夫人做牛做马。”李昭低下头,俯身亲吻。
——常欢殿
我回到了房间,本来委屈的神情变成了笑意春风满面的回来,香草见我高兴,难免好奇:“小姐,可是有什么好事了?”
我神秘一笑,脸上的红晕未曾飘散:“我不告诉你。”
“太子殿下和小姐和好了?”香草一脸高兴,“我就知道我们家小姐如此美貌怎么不可能讨太子殿下欢心。”
我便问:“你怎么知道,难道你跟踪我?”
“殿下满面春风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香草笑道。
“你个小机灵,其实李昭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他每天都来看我,你说对吧?”我冲香草眨了眨眼。
“太子殿下乃是人中龙凤,本性定然孤傲,可是今日却拜倒在殿下的石榴裙下……”香草捂着嘴笑,我便刮了刮她的鼻尖:“你不当说书的真是可惜了。”
我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是心里就像是被灌了蜂蜜那样的甜。
——翌日
大殿之中,个个舞娘都轻舞着,身姿风采卓越,我喝着宴会上的酒,随手拿了一颗葡萄就往下咽。
李昭拽了拽我的衣角:“哪有你这样吃东西的?”
我继续剥我的葡萄皮便道:“我爱怎么吃怎么吃?大不了你把我挡着呀”
李昭笑道:“在东宫。你可以这样但是你现在是在皇宫里,不能任性。”
“好好好,我听你的。”我擦了擦手。
听李昭说,上午会办理皇后娘娘的寿辰,下午则是举办二殿下的婚礼,喜上加喜举国同庆。
我心中暗喜,如此的话,倒还可以玩耍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