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欲狠狠地抓了一把头发,弄散了发冠。
“好,本王承认,故意将你拱手让给玄帝让玄帝以为认知自己的缺点,是在我筹谋之内。”李欲懊恼地说道,“可本王喜欢你也是真的!“
“湫儿,我是不该那般待你。”李欲咬牙问道,“可你能原谅我吗?我们可以重修于好,我发誓会弥补你,你还爱我对不对?”
长湫定定地看着李欲,这张俊朗英武的脸,曾对他深情款款,他的爱慕倾尽身心,可现在,他完全看不透,这看似诚挚的面孔下,到底藏了多少虚情假意。
“王爷。”长湫笑了笑,认真手语道,“你真恶心。”
李欲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
长湫很柔弱,他一向对自己毕恭毕敬,即便是自己辜负了她,也没有如此藐视过自己,这次居然如此大胆。
李欲满腔愤怒被一下子扑灭了,他从来没有如此低下过头就算皇上也没让自己低头,如今对着长湫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你还是不信我?”李欲阴沉着脸问道,
李欲哑然,他无从反驳。
李欲怒极反笑,他大概是没有办法解释了,长湫已经认定自己是利用她,就算自己细心解释,她现在都只觉得自己在算计她利用她。
呵呵,李欲失望地笑道,“是,我只是为了王位。
既然长湫已经认定了,那他还有什么可解释的呢?
李欲胸膛几乎要炸裂,从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从没有人让他如此低过头,低下头道歉认错,却连半个字都不信!
自长湫离开王府。
既然这样,那本王该如何待你,嗯?李欲掰过她的脸,阴沉地问道。
我真的没有多少气力跟王爷争辩了。长湫厌烦地手语道。
李欲拂袖而去,长湫才放松了身子,他目光空洞,一股浓浓的倦怠和寂寞席卷他的身体,这宫殿金碧辉煌宽敞无比,长湫一个人显得尤其寥落。
直到有人走近他的跟前,长湫才从神思游离中缓过来。
扁素问的脸出现在长湫逐渐清晰的视野中。
“小美人儿,感觉怎么样?”
扁素问依旧是普通郎中的打扮,提着个药箱,不过他身材瘦小,脸也精致小巧,这么大个郎中帽戴着,看起来跟个偷穿大人衣裳的孩童似的。
“你也来京城了?”
长湫礼貌性地手语问,其实他知道自己昏迷期间,迷迷糊糊就听到他说话的声音了,自己又被他捡回一条命。
“这儿本来就是我老家,唉……北域那蛮荒之地待腻了,就跟镇北军一起回来了。”
扁素问拿起长湫的手号脉,两个眼球却四处转动仿佛在算卦一样,心不在焉的样子。
“这是你第几次毒发了?”扁素问问道。
长湫比了三根手指。
第一次是被公主下蛊王毒,虽是被扁素问救下,但余毒一直都在自己体内。第二次是离开王府之前。
这是第三次,不过好在长湫在昏迷期间,大大减轻了那种侵入五脏六腑灼烧的剧痛,等他醒来时,只剩下满身的汗水和毒性平息后的疲倦。
扁素问看着长湫的表情,傲气说道:
“老子会算盘就行!你还是操心自个儿吧,这毒发作起来越来越频繁,到第七次你就死定了啦!”
长湫听到自己寿命不长的话,云淡风他活着的念想已经经被李欲斩断了,是一年还是几月他根才不在乎。
“啧啧,你不怕死?”。
扁素问凑近,仔细盯着长湫,几乎脸贴着脸,除了看见长湫清亮眸子深处的疲倦,什么都没有。长湫别扭地撇到一边。
“你别这么快死啊。”扁素问依依不舍道,“你死了,我去哪找一个哑巴练手啊?像你这样的疑难杂症,一辈子也遇不到几个,要死也等我治好你再死嘛这样也算死得其所。”
长湫眼神中焕发-些神采,不过很快就熄灭了,人都快死了,会不会说话也不重要了。
“看吧,你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扁素问坐到床榻上,靠在他的旁边,挤在一起。
你能发声,那应该不是天生哑疾的吧?告诉本神医,你什么时候不能说话的?”。
他还是手语回应了扁素问:“或是三岁,或是四岁,记不清了。”
‘’嗯……正是学说话的时候。”扁素问
托着下巴问,“应该是有外因的吧?”。
当年年纪尚幼,长湫记不得多少,只是想起她跟随爹娘从西楚逃难到外族,在一处荒庙里歇脚,有一队凶悍的兵马追赶他们……长湫后来才知道,这些兵马是追杀他们的,母亲抱着他躲进了荒庙的地窖,他眼睁睁看着爹被那些人杀死,他吓得哭出声,母亲慌乱地捂住他的嘴鼻,他被捂得晕过去前,
从地窖缝隙中看到爹的头颅滚到他上方,血滴进他的眼睛,一片赤红。
扁素问听了咬了咬手指,喃喃:“所以你是受过刺激变哑,这就难办了。“
这种哑症多半是惊吓导致的,指不定哪天好了,也有可能一辈子不好,药石的作用甚微。
三日后,恢复了体力的长湫,找到了现如今的御林军统领府。
“湫儿!
身穿银灰色盔甲的影惊喜不已,走路带着风把长湫迎进去。
“影大哥,我想去西郊皇陵。
长湫手语道,他实在想不出京城之内,除了影,还有谁会帮他。
“你是想去祭拜你母亲?“影想都没想,说道,“好,我现在就命人备马车。
看见影,就跟看到自己的兄长一般,他干涸的心升起了一些暖意。
“谢谢你,影大哥。”
长湫做完手势后低头,影帮了他很多,长湫只能感激却无以为报。
影看到他眼睫上的水雾,心中一酸。
“湫儿,我说过,你不用跟我说谢谢。”
长湫原本强忍的泪水夺眶而出,头埋得更深,手语道:“影大哥,我再也没有娘亲了,没有亲人。
长湫的啜泣仿佛滴在影的心上,影眼眶微红,酸涩不已。他以前虽是个不冷不热的性子,可和长湫朝夕相处,怎么会无动于衷,对这个出身微寒的孩子,他不由得怜爱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