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冷而庄严的御书房就在前面了。
赵白菀摇了摇头,换上一个笑容。
“皇上!公主到了!”太监佝着身子在门外喊着,赵白菀深呼吸着。
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
赵白菀忽地与来人对视,呼吸一滞。
她想,若是走在街上,她随意四顾时,看见他,也会将眼神落在他身上,因为,他们的眼睛太像了,像到连眼皮眼皮的褶子都是一样的。
陆珩对她一笑,往后一退,示意她走进来。
赵白菀提着裙摆,踩着棉鞋进去了,御书房四面通光,此刻里面是光亮一片。
陆珩的身上流着一半的北原血,他看上去比普通的大南男子高大许多。
赵白菀想,许是这个原因,她比一般的女子也要高挑一些。
陆珩身边的康公公为赵白菀搬了一根凳子来,她对着康公公一笑,以表谢意。
随后康公公便出了御书房,为二人关上门。
赵白菀有些不自然,她僵硬地坐在椅子上,而对面就是一直含着笑意的陆珩。
“咳咳。”赵白菀清清嗓,她决定要先开口问了,双手放在腿上不停地搅来搅去,“呃……皇兄?”
赵白菀试探性地喊了一句。
陆珩点点头,看着她就像是在看一个小孩。
“皇兄知道这些年是谁养的我吗?”
“知道。”
赵白菀一下便高兴起来,她继续问:“那,皇兄知道我爹现在是在哪里吗?”
陆珩只是看着她,手指在桌上敲着,他也不笑了,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却看得赵白菀心慌起来。
赵白菀当时就想站起质问他了,可想到这是人家的地盘,便平复平复心情,语气却没法控制地暴躁问道:“我爹呢?”
他手指一顿,看着赵白菀的眼睛,温柔地说道:“当额尔敦来找我时,我第一时间就撤了大南全境的通缉令,同时派出使臣前往大楚和西楚将通缉令撤掉。”他停了停,语气一转,还是带着那份温柔,只不过无奈居多,“你知道的,你养父是间谍,他的警惕性有多高,你应该明白。”
赵白菀的心这才落下去,随后眉头又拧上了,她叹道:“那我爹怎么办啊?爹啊!”
“这也是我找你来的原因之一。”
“嗯?”赵白菀直起身子,正准备听陆珩的解释,突然想到什么,她道:“皇兄是准备拿我来引出我爹?”
陆珩笑着点头。
赵白菀巴掌一拍,“好!”
雀儿已经立在枝头了,嫩芽刚冒出头来,皇宫剪了末冬的梅花养在了景秀宫中,端晋太后养的大猫都愿意在院中走几步了,浑身长毛,每根毛都在金色的柔光中沐浴。
翌日清晨,赵白菀被大南抓住的消息便传遍了大江南北,而她本人,此刻正在榻上呼呼睡大觉。
陆珩上了早朝回来,赵白菀才正在吃早膳。
大南皇宫的饭倒是很合她的胃口,吃完过后,她还要来一壶羊奶,慢悠悠地喝上几口,她便想去皇宫到处逛逛。
刚一出宫院门,陆珩向她走来。
当皇帝是很忙的,所以陆珩只是跟她说了几句家常话,便离开了。
倒是陆灏,闲散王爷一个,陆珩就叫了他进来陪赵白菀,想着一男一女似乎也不方便,于是二人身后总是跟着许多宫女太监。
皇宫很大,一天也逛不完,陆灏也说这皇宫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
“你去问问皇兄,看他能不能让你出宫玩玩。”
于是下午,赵白菀就叩响了陆珩御书房的门。
“皇兄,我能出宫吗?和陆灏一起。”
陆珩忙着批奏折,但还是抬起头来,他思忖片刻,才点头。
待赵白菀离开御书房,他将陆灏叫来了。
夜色降临,宫里灯火通明。
赵白菀早早睡下,毕竟明天就要出宫了。
天边的地平线,金色的大圆日正从那里缓缓升起,飞鸟像是在太阳上飞过,温暖的阳光逐渐撒下大地。
宫女唤她起床,洗漱一番就去吃早膳。
陆灏一早就在她宫殿外等着了,宫女请他进来,他看着赵白菀吃得香喷喷的,此刻也馋了起来。
“一起吃啊!”赵白菀邀请道,随后又不解,“你没吃早膳吗?”
“吃了啊!只不过看你吃得太香了。”
于是为了不让好兄弟陆灏太难受,赵白菀大慈大悲地几口解决了早膳。
随后二人走出皇宫,外面一辆马车和一匹马,小厮见了二人,便作揖喊道:“拜见灏王爷与公主。”
陆灏挥挥手,他看向赵白菀说:“坐车上去。”
“不要。”
“我只牵了一匹马。”
赵白菀看了看马,又看了看陆灏,再看了看马车,淡定道:“那你坐马车。”
陆灏摇摇脑袋,“姑娘就该坐马车!你还是公主呢!更应该坐马车了!”
“你还是王爷呢!”
陆灏突然不说话,犹豫一会,他才说道:“皇兄说了,不让你骑马,不然就不让你出宫了。”
赵白菀眉毛一挑,半信半疑地问道:“真的?”
陆灏面色严肃,“真的。”
赵白菀只好骂骂咧咧地坐上了马车。
“怎么还有公主出宫只能坐马车的啊?真是敲了!”
陆灏不由得失笑。
马车还没行进多久,赵白菀就掀开帷帘,问着马车旁边骑在马上的陆灏,“我们去哪里哦?”
“好玩的地方。”
赵白菀眯着眼睛,瞧陆灏这嬉皮笑脸的模样,她觉得那个好玩的地方,是真的“好玩”。
街上还是那般热闹,赵白菀干脆就双臂撑在车窗口上,脑袋就放在手臂上,看着街上时不时走过的买糖葫芦的小贩,买糖娃娃的小贩,买破浪鼓的小贩……岁月突然红红火火起来。
马车行进不快,陆灏带的人也不多,但潜藏在暗处的暗卫就不知道了。
瞧着马背上的陆灏,她突然坏坏笑了。
“皇兄。”赵白菀笑嘻嘻地喊了陆灏一声。
陆灏满脸疑惑地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赵白菀不怀好意道:“你还记得那晚吗?”
这话一出,陆灏是一头雾水了,“哪晚?”
“就是那晚啊!”
“嗯??”
赵白菀声量突然增大,她朗声喊道:“就是那晚你在我怀里哭着,叫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