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与黑烟得知李向白离开后便回了无涯沟,可在那里他们二人才知他们已经离开了。所发信号又无果,他们便去了无花宫找寻柳舒然商讨对策。只是此时的柳舒然也是一头雾水,手足无措。
“你们不要一直再跟着我了!又不是我把他们藏起来了!我现在也想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里!”柳舒然止不住停下脚步回身看向他二人道。
“柳先生,您跟主人的关系那么好,您觉得主人他会去了哪里?”黑烟道。
“我不知道!”
柳舒然头痛的很,他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端端的李向白怎么会入了魔?花泽又为何会音信全无?就是青樱同紫英二人竟然也联系不到。真是操心啊!虽然他知道以他们的武力自然是性命无忧,但这样无影无踪也是熬人!心里总不踏实!
白水与黑烟见柳舒然嘟嘟囔囔地走远了,便也跟了上去。
“先生。”
柳舒然正在神游天外,被突然出现的声响吓了一跳,不满道:“何事如此慌张?”
“先生,皓月派的尹正楠求见,还带了一个人。”
“他这个时候来这里干什么?”柳舒然失声问道,不过倏忽间就见他冷下脸,道,“说你家庄主不在!”说着就要离开。
白水与黑烟已经走了过来,就听那人又道:“只是他带的那人。。。。。。”
“那人如何?”白水道。
“他长得像正在捉拿的李向白。”
李向白?白水,黑烟吃惊不已,就是已走远的柳舒然也重新走了回来,道:“你是不是看花眼了?你见过李向白吗?”
“先生,前些日子来这里的各方修士,他们在城中张贴了好些图像,弟子自然是认识的。”
“他们人呢?”白水道。
“在府门等候。”
就见白水,黑烟向府门的方向跑去。柳舒然见此,忙也跟了上去。
只是柳舒然想不通的是,李向白如今已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尹正楠又是从何处找到他的?又为何将他带到这里?他要没记错,李向白同花泽的关系旁人并不清楚,他这般,难不成是知道了一些什么?
然而当他看到那个“李向白”的时候他却疑惑了。这人看着同他确实长得很像,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只是他的眼神里却是透着怯弱,恐惧。柳舒然记得他从来没见过拥有这样眼神的李向白。在他的印象中,李向白一直是一个放荡不羁,刚强自信,乐观积极的人,即便是在囚禁的那些年里,他依旧昂扬向上,潇洒不羁。
如此一来,眼前这个人一定不是他!可既然不是他,那他又是谁?为何同李向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们是什么关系?不会是孪生兄弟吧?可他记得,李向白自幼双亲亡故,母体单胎,不可能还有其他兄弟姐妹才是啊!
在柳舒然思考的时候白水同黑烟已经与尹正楠简单交谈过了,听白水惊讶道:“你说他不是李向白?”
“你们不是看见了吗?他并不是。”
“那他为何会同李向白长得这么像?”黑烟瞅着“乞丐”道。
“我也不知道。”
“尹庄主一路辛苦,里面请。”柳舒然看了眼“乞丐”道。
“多谢。”尹正楠说着向府内走去,可见“乞丐”傻站着没动,又上前将他拉了一把。
白水,黑烟一直默默观察着“乞丐”,对他所表现出来的震惊,兴奋,好奇很是疑忌。柳舒然也若有似无地观察着他,见他如此反映,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
“来,先喝杯茶,厨房已经在做饭了,稍等片刻。”柳舒然说着为尹正楠倒了一杯茶。
“多谢。”尹正楠轻饮一口,扫了眼四周,道:“不知仙宗身在何处?在下有事相商。”
“不瞒尹庄主,仙宗身体抱恙,去了昆仑求医,何时归来,在下也不好说。”柳舒然说着喝了口手里的茶。
白水与黑烟瞅了眼柳舒然,见他泰然自若,不由互看了一眼。“乞丐”从刚刚进来就一直站在那里,这时尹正楠才想起他,道:“别站着了,过来坐。”
“乞丐”才低垂着脑袋,慢吞吞走过去,坐了下来。他看着很是拘谨,椅子才稍微坐了一点儿。柳舒然用眼尾扫了一眼,又喝起了茶。
“你叫什么名字?”黑烟见他紧张到都绷起了身体,不由笑着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
“乞丐”没有吭声,只是带着不好意思,匆匆看了一眼黑烟就又低下了脑袋。
“宛若。他叫宛若。”尹正楠看向“乞丐”道。
“宛若?这个名字好听啊!”黑烟笑着念叨着。
“乞丐”带着感激地神情看向了尹正楠,但见他已将视线转移,不由落寞下来。柳舒然看见了,但是不在意,毕竟这种你情我愿的事他也管不了。他现在比较好奇的是,他为什么带他来这里?
“黑烟,你同白水带宛若去外边转转,我同尹庄主有话要说。”
“好的,先生。”黑烟很是高兴,说着也不管宛若是否愿意,只是拉着他向外走去。宛若又看向了尹正楠,但见他还是默默地喝着茶,面上不由浮现出一抹失落来。
怕是不心甘,在快要离开这间屋子时,宛若又一次看向了尹正楠,但尹正楠还是没有将视线对准他,这般他便带着无尽的失望离开了。只是就在这一瞬间,尹正楠却看了过去,然而什么也没有再看见。
“尹庄主,宛若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路上救下的一个可怜人。”
‘“可怜人?既是可怜人,又为何要带到这里来?不是想让我们照顾他这么简单吧?”
尹正楠又向外看去,不知何时太阳已被白云遮挡住了,在地面上落下一大片阴影。
“柳先生,想来仙宗定然是告诉了你一些关于我的事。没错,我带他来为的就是我的事!”
“可我记得沈志敖已经死了,你的事该是告一段落了。”
“这样还不够!他一人怎能抵销我这长久以来压抑的痛苦。他杀了我们尹府那么多人,我不要沈府那么多人因他而死,但我要让沈府没落。”
“这样做到底能有何意义?这样做你就能够消除掉你心中的积怨?”
“是的,只有这样做,我才能重新投入到新的生活中,也唯有如此,才能让我们尹府的亡魂得以安息。”尹正楠说着站了起来,他道,“柳先生,你不懂这种切肤之痛,你若是也有我的遭遇,你就会理解我心中的执念。”
“。。。。。。”
柳舒然一言未发,喝起了杯中的茶。他到是想向他说明一切,说他同他一样也遭遇了灭族之痛,但是他没有他这么坚韧,有毅力。他的仇恨在时间的碾压下,早已所剩无几。
尽管他总是提醒他,莫要忘记仇恨,莫要忘记因它而受到的伤害,但是他还是会忘记,像是人老了,记忆衰退一样,只是在偶尔想起时,心口痛上那么几下。
他知道就算他杀了那个灭他族的人,他的人生也不可能重新来过,他也不可能重新投入到新的生活中。他已不知在何时,学会了和解,学会了与自己和解,与仇恨和解。
但是他又为何总是想报仇?他也说不清,道不明。这是不是也算是一种执念?
“那你是希望宛若,如何?”
“他是个可怜人!倘若长得平平无奇,我怕是会给他指明一条生路。但他。。。。。。”尹正楠喝了口手中的茶,又道,“把他留在无花宫,让仙宗好好培育,为日后多做打算。”
“。。。。。。”
“好啦,多余的话在下便不多说了。这边就此离开。”
“你不同宛若做个告别?”
“有这个必要吗?”尹正楠道,说着就离开了。
柳舒然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无可奈何,但有些事,就是如此,做不到“不负如来不负卿”。
宛若同白水,黑烟回来了,意料中的看见了他的无措与悲伤,失望,悔恨。但又能怎样?
“你二人带他下去休息吧,以后他就在无花宫待着。”柳舒然是在专门等宛若回来,见话一说明,便起身离开。
“先生,他,没说还来吗?”
“重要吗?”柳舒然边走边说。
白水同黑烟不知发生了何事,只是听从吩咐带宛若走了下去。
又到了傍晚了,一天里最神秘而又最安详的时候就要来临了。
花泽漫无目的的游荡着,一向好干净的他如今也变得邋里邋遢,但他像是不清楚一般,还是东一脚,西一脚的走着。青樱同紫英一路默默跟着,半道上他们发射了一颗信号弹,但是被他灭掉了。他们便知他现在不想同外界有任何联系,便也就没有再存这个心思,只是紧跟着他。
眼看这般已到了百濮之国,青樱不觉拦住了他的去处。
“主人,不能再走了,我们回去吧!”
“是啊,主人,我们已经离家越来越远了。”紫英见状也跪下道。
“家?何处是家?”花泽低下头看着青樱与紫英二人,片刻之后,抬头看向了远方。风不知何时而起,吹得他发丝飘扬,衣袂飘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