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沐年没有去别处,而是又去了李向白的房间,只不过这次他多带了一个人。
“这是阿白的房间。”沈沐年介绍道。
花烟嫁过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不由很是好奇道:“夫君,阿白是谁?”
“他是我最好的兄弟。”
花烟不太明白,她要是没记错的话,沈庄主就只有一个儿子,那就是她的夫君,沈沐年。这般想着她便道:“夫君,您还有一个兄弟吗?”
沈沐年不置可否,只是坐在角落里发呆。花烟见状,便乖乖地坐在了一边。于她而言,别的什么她帮不上,但是陪着他,她是可以的。
许是花烟的温柔,善解人意打动了沈沐年,又或者是沈沐年本来就对花烟有好感,总之一来二去他们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了。见他们如此,柳兰芝与沈志敖看在眼里,乐在心头。
是以在一个傍晚,柳兰芝把沈沐年叫到了身边。
“年儿啊,近来心情如何?”柳兰芝取了个苹果递给沈沐年道。
“还行,娘呢?心情好不好?”沈沐年接过苹果咬了一大口道。
就见柳兰芝笑的很和煦,道:“娘那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要年儿心情好,娘心情就跟着好。”说着又递给沈沐年一杯茶,道,“尝尝看,娘亲自泡的茉莉茶与烟儿泡的可有什么不同?”
沈沐年二话不说接过就喝了起来,道:“娘泡的自然是好,只是。。。。。。”
“只是什么?”柳兰芝瞄了眼沈沐年,见他在犹豫,便笑了起来,道:“只是什么?在娘亲这里还有不能说的话吗?娘亲可不是小心眼儿。”
就见沈沐年小心看了过去。见她正一脸笑意看着他,才道:“娘亲泡的少了些清香。”
话落,柳兰芝就笑开了怀。
“娘,您笑什么?”
“娘能笑什么啊!”柳兰芝笑道,“喝娘泡的茶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觉得不合口味吗?”
“娘,孩儿不是这个意思。”沈沐年有些无措,道。
“娘知道你的意思。你说的没错,烟儿泡茶的水平确实不比娘低,而且很多茶她泡出来的味道比娘的还好喝。就譬如这茉莉花茶。”柳兰芝依旧笑靥如花,说着还给她自己又到了杯。
就见沈沐年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柳兰芝见状,又是一笑,道:“年儿啊,烟儿嫁过来有几个月了,这府外如何,她还没见过,你是不是该带人家出去转转了?”
“烟儿说她不喜欢逛街。”
“年儿啊,女儿家不比男儿,最是喜欢逛街,买东西。就是娘亲,你也知道的,过一段儿时间就会去其他地方转悠,买东西。烟儿是女孩子,她心里想什么,娘亲怎会不知道。所以,趁天气好,多带烟儿出去转转。”柳兰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沈沐年,道。
“是这样吗?但我问了烟儿好几次,她都说她不喜欢。”
“傻孩子,烟儿那是心疼你,为你考虑。你想想看,你每天在做什么?她是怕打扰你!你且听娘的,准没错!”柳兰芝苦口婆心道。
“既然娘你知道烟儿心里在想什么,那以后娘你就直接告诉年儿该怎么做,这样大家不是都开心?”沈沐年突然笑着看向柳兰芝,道。
就见柳兰芝笑着摇了摇头,道:“年儿啊,你可真是个傻孩子!烟儿是你的夫人,她的心思自然要你懂才是。至于娘亲懂的,那是因为娘亲也是女子。”
“但是年儿啊,每个女孩子的心思都不一样。有的女孩子心思细腻,有的女孩子粗线条。有的女孩子粗狂,有的女孩子婉约。各有各的不同,各有各的心思。不能一概而论。”
“可是娘,我。。。。。。”
“怎么了?”柳兰芝道。
“娘,我怕因为我的疏忽,让烟儿不高兴。”
“年儿啊!你能如此想,为娘很是高兴。只是娘亲能帮你的就是告诉你,一切用心,一切从心出发。因为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需要你们自己去摸索。娘亲告诉你再多也是无意义的。”柳兰芝道。
就见沈沐年若有所思起来。
“明日是长安一年一度的‘花节’,那时长安城定是会异常热闹,年儿不如就带烟儿去看看,也好增进一下你们之间的了解。”柳兰芝说罢又看了眼沈沐年,见他还在沉思着,不由笑着走开了。
“花节”是长安城独有的节日,就譬如无花城的“清音节”,金陵城的“灯节”,芙蓉城的“香草节”一样。
“花节”顾名思义是以“花”为节日,只不过它还有一层更深的含义,那就是“用花找人”。
就是每年阴历四月初五,会在长安城进行一次大规模的花展,为期十天。彼时未婚男子会将自己辛苦种植的花草带来供未婚女子赏识。倘若被看上,女子便会将她所绣锦帕送于那男子。当然,若是那男子未能看上那女子,则会将锦帕归还,并深深鞠躬还礼。只是后者来的甚少,因凡是看对眼的大都是心意相投的。
这般一说,其实也就明白,这“花节”是为少男少女准备的约会节日。故而每一年慕名而来的人非常多。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当然,除了找寻心上人之外,大部分人则是为了瞻仰一下长安城的热闹。
这般看来,柳兰芝让沈沐年带花烟前去,自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就是不知道沈沐年了解不了解这个中深意。
但从眼下看去,他似乎还真差点儿火候。
晚饭的时候沈沐年较往常来的早,不是说他迫不及待想吃饭,而是他已经有一会儿工夫没有看见花烟了。
为什么呢?因为花烟去了厨房帮忙。本来他已经阻止她了,但她还是趁机去了。这让他是除了等待,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他真的不太明白她,作为长安城下一任城主的夫人,她该是要养尊处优才对,可她为什么偏偏不这样?
按理说她该是知道的,他们沈府家大业大,根本就不缺会做饭的厨师,她这般不会多此一举吗?
就在沈沐年愁思不展之时,柳兰芝与沈志敖走了进来。
“年儿啊,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沈志敖颇疑惑道。
“爹,娘。孩儿也是刚到。”沈沐年说着站了起来。就见柳兰芝心照不宣道:“烟儿还没来吗?”说着就听花烟的声音响了起来。这般看去,就见她跟随丫头们走了上来。
“爹,娘,夫君。”花烟带笑问候道。
“好啦,既然来了赶紧入座。”沈沐年着急道,说着将他右手边的椅子往外拉了一下。然而花烟并未会他的意,还在忙着往餐桌上摆盘子。沈沐年见状,就皱起了眉头,道:“你是不准备吃,是吧?”
“额?”就见沈志敖三人齐齐看向了沈沐年,一脸的疑惑。
沈沐年被瞧的不好意思,轻咳一声,道:“吃饭啊!”说着就闷头吃了起来。
柳兰芝看去,见他的耳朵都红到了脖子根儿,便笑着对花烟,道:“烟儿啊,别忙活了,快坐下来吃饭。”见花烟不为所动,又起身将她拉着坐在了沈沐年刚拉好的椅子上。
“吃吧。”柳兰芝看着花烟,给沈志敖夹了一根儿鸡腿儿。
这次不知是柳兰芝的眼神使到位了,还是花烟看见沈沐年在吃白饭,就见她也为沈沐年夹了一根儿鸡腿。
却听沈沐年道:“我不吃鸡肉!”说着将碗里的鸡腿又夹给了花烟。
“年儿,你几时开始不吃鸡肉了?为父怎么不知道?”柳兰芝还未开口,就听沈志敖颇为疑惑道。
“不想吃就是不想吃,还分什么时候。”沈沐年结结巴巴,道。说着用眼角瞥了眼花烟,见她低垂着眼帘又闷头吃起饭来。
柳兰芝看的心领神会,对着沈志敖道:“志敖啊,这你就不懂了。今日不爱吃鸡肉,明日就爱吃了。今日不爱吃青菜,明日若是烟儿夹给他,他也就爱吃了。”说着意有所指向沈志敖一笑。就见沈志敖恍然大悟。
“娘,你说什么呢?!”沈沐年很是幽怨道。
“哎,刚刚吃太多点心了。走,志敖,我们出去转转,消化一下。”柳兰芝看了眼沈沐年,又看了眼花烟,道。
眼见沈志敖舍不得碗里的饭,柳兰芝瞪了他一眼走了出去。这般,沈志敖才匆忙跟了上去。
见此,沈沐年才将脸从碗里抬起来,看向花烟,道:“饿不饿?快吃吧!”
其实他想说的是:“你是我夫人,又不是什么丫头,干什么总是想伺候人?”可见花烟那楚楚可怜,一脸迷茫的样子,话出口他就变了。
“夫君,是不是花烟那里做的不好,惹夫君生气了?”花烟尝了一口饭,小心道。
“说什么傻话?赶紧吃!”沈沐年说着夹了根鸡腿啃了起来。花烟见此,眼神有些闪烁,犹豫间便道:“夫君?”
“嗯?”沈沐年啃着鸡腿儿回过脸看向花烟,道。
“夫君当真不吃鸡肉吗?”花烟盯着沈沐年的嘴,道。这般,就见沈沐年愣了起来,嘴里的肉嚼也不是,不嚼也不是。
“是夫君不愿意吃花烟夹给您的吧?!”花烟有些失落道。
就见沈沐年紧张地要开口解释,可他忘记了他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饭,这般就呛得“咳咳咳”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