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泽看去,见他面色惨白的像是一张纸,像是轻轻一戳就会是个洞一样。
“他是谁啊?他不是李向白,但那么又跟李向白长得一模一样?”众人窃窃私语,看样子,像是想要上前问问李向白“他可是你的兄弟?”
李向白晓得他们的意思,也不推脱,大方道:“让诸位忧心了,我是母体单胎。”
“可,那他是谁?怎么同你长得一模一样?”一人问。想来他们是忘记了眼前这个顶着一张奇丑无比面容的人可是不久前他们才嚷嚷着要就地正法以报大仇的恶毒人啊!怎么此刻就忘记了他们之前所说,一个个凑近了脑袋想要得知这之中的缘由。
就听一人恍然觉悟道:“是易容,易容!”
“易容?”
“对,肯定是易容。我以前听人说过,说是有一种特别厉害的易容术可以让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说罢看向了还躺在地上的男子道,“想必他定是易了容,所以才会长得跟李向白一样。”
显然他的这番说辞得到了大家的认同,但花泽却一直盯着那人看,像是要从他身上盯出个洞来。李向白见状想要过去一探究竟,但又一想他是瞒着他来的这里,又是以这样的方式被认出来的,便迟疑了。
沈沐年这时走了过来,道:“阿白,你这些时日都去了何处?为何不来找我?你可知我一直在派人找你?”
沈沐年的声音很柔和,跟之前的破嗓子吼完全不同,但李向白知道这是他在隐忍,隐忍他的情绪。可即便如此,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寒暄的话来,像是自从从深谷出来,他就失去了与人寒暄的能力。
“阿白,你是在怪我对不对?是在怪我爹对不对?”沈沐年透着哀伤看着李向白道,让李向白不由心疼起来,不由想到:记忆中的他从来没有烦恼,就是有,也是转瞬即逝,可是不知何时他竟烦恼到眉间都打了褶子。
“阿年,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只是。。。。。。”李向白说着说着就沉默了下来,想他何时同他说话出现过这样的磕碰,可是现在他竟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词开口。
“你还说你不怪我?我知道你一定是怪我,所以才一直不来见我,是不是?”
面对沈沐年的步步逼问,李向白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摇头说不,而其他的话语,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像是嘴巴里塞了什么东西一样。而且此时的他还不清楚他爹李墨城跟他师傅沈志敖之间的恩怨,所以也不理解来自沈沐年的担忧和不安。
花泽经过仔细地思考终于确定了地上之人的身份,这般就让无花宫的弟子将他看护了起来,而对于旁人的指指点点,却是一概不闻。
卿一刀被大家推搡着走到了他跟前,硬着头皮道:“仙宗,您好歹,好歹给大家一个说法。”
“说法?这是我的事!”花泽冷声道,说罢向李向白走去,而上官怜星与谢清晚却是站着没动,准确说,他们只是在默默地看着。
“阿白,事后你跟我回长安吧?好不好?”沈沐年近乎哀求道,就在李向白被他的可怜触动准备同意时,听花泽道:“你还没问我同意不同意?”
李向白同沈沐年看了过去,只是还不等他们开口,那个拥有嘶哑声音的男人又道:“认亲这种戏码天天都在上演,却不想今日的竟来的格外精彩,不过,莫急,还有更精彩的!”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一时就觉天旋地转,顷刻间乌云密布,黑压压的顶在人的头顶,像是这般下来就要将他们全部压死。只是这只是他们看到的,当他们感觉到的时候已经被无穷无尽的黑雾缠绕了个紧实。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不要过来啊。。。。。。”
“走开,快走开,别碰我。”
“救。。。。。。救命。。。。。。。救。。。。。。”
。。。。。。
修为略胜一筹的修士已感觉到了来自黑雾的压迫感,这般已鬼哭狼嚎起来。只是此时只能是各安天命,各凭本事,因为没有一个人不是被黑雾缠绕的。也就是在这时,突然灵光乍现,花泽想起了“那人”,没错,那个与李向白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那是宛若。
许是经历过求而不得,所以花泽特别珍视有情人之间的情分,或许这也是他为何要拼尽全力挣脱黑雾将宛若扛在肩头的原因。
李向白知道眼下这局势怕也只有他才能解救他们,只是是他的身份。。。。。。
他在怕,在犹豫,在深思。因为此前种种冤枉,迫害,谩骂,委屈又一次如潮水般堵住了他的思绪,让他喘不过气来,让他做不得思考来。
如若这次他用“邪术”救了他们,他们会放过他吗?会不再纠缠他吗?
沈沐年身体本就没有恢复好,而沈玉的修行,在面对这样严峻的情势下又只能是勉强自保,所以一心在李向白身上的沈沐年不免感到了杀意,只是这时他已喊不出声来。
李向白看见了这一幕,毫不犹豫就冲上前将他救了下来。
“阿年?阿年?”李向白用结界隔绝了外界的打扰,一心放在沈沐年身上,许是天意如此,在李向白的又一次摇晃中,他咳嗽了一声就醒了过来。
“阿年?”
“阿白。”
“有没有事?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阿白,你不要怪我,我也不奢求你的原谅,但你不要将我当一个陌生人对待。。。。。。咳咳咳。。。。。。”
李向白见他咳嗽,用手探向了他的脉搏,这一探就变了脸:“阿年,你的身体怎么如此羸弱?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沈沐年已经晕了过去。眼见这般,李向白只得将沈玉拉了过来,让他们待在结界里。
“阿玉,帮我照顾好阿年。”李向白道,说罢向外跑去。
彼时花泽也已扛不住了。本来他一人对付这些黑雾那是绰绰有余,可是眼下他还扛着宛若,这般就力不从心来。李向白见状一跃而起落在了他的眼前,几番下来就将他拉了出来。
“阿泽,有没有事?”李向白无比担心道。
花泽没有吭声,只是摇了摇头,但其实心里早已乐开了花,不觉想到“就算今日死在这里,也值了。”彼时谢清晚就在咫尺间,看样子,李向白并没有注意到他,所以让本来还抱有希冀的他霎时就白了脸。
眼见触目都是黑压压一片,李向白道:“阿泽,倘若世人再厌恶我?你会带我离开吗?”
“会!”这一次,花泽毫不犹豫就道。
而不远处听到此话的谢清晚心都在滴血,对他来说,像是有什么东西就在刚刚突然从他身体飞走了,让他现在觉得一点儿气力都没有,像是连感觉都丧失了。
得到了花泽的肯定,李向白便不怕了。他一跃而起升入空中,片刻就迎来了属于他的黑色,只是属于他的黑色必定是无敌的,就见随着萦绕在他周身黑雾的浓厚,他的双眸呈现了血一样的颜色,就见天空闪电不止,雷鸣不止。
借着一闪而过的明亮,众人才看见了那像是将整个天都扭起来的黑色巨柱,突然如一条游龙向地面迸发,霎时就是一阵巨响,而随着他们眼前一黑,一亮,一切像是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啊,得救了,得救了,我不用死了!不用死了!”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
劫后余生的喜悦在存活下来的人们口中欢呼着,见他们这样开心,李向白不觉也笑了起来,只是这时,那恼人的嘶哑声又响了起来:“今日算你赢了,但你别得意,我一定会赢了你!”
随着话音落地,幻境解除,众人才见这个院落当真是已破败不堪。
“我要回家!”这时一人喊着喊着就离开了大门,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着跑了出去,一时间这里就剩下了他们几人。
沈玉见沈沐年还盯着李向白看,道:“师兄,我在外边等你。”说罢就向外走去。
李向白正在同花泽说话,看他心情很是不错。谢清晚瞅了他们一眼,拔起地上的佩剑也离开了。至于上官怜星,则也跟在谢清晚身后走了,像是此刻当真是都结束了。
沈沐年有一肚子话要同李向白讲,可见他的眼里只有花泽,心就凉了半截,便是一言不发也向外走去。
“向白,跟我回无花宫吧!”
“好。”
四目相对下,李向白像是这时才终于懂了花泽。
“走吧。”花泽道。
李向白点了点头,从花泽怀中抱起了宛若,他们才一起走了出去,只是此时,屋外已空空如也。
花泽看出了李向白的悲伤,道:“他会明白的。”
“嗯。”李向白回了一声,而后拉着花泽如流星一般从空中划过。
“阿玉,你说他还会回来吗?”看着从头顶一闪而过的星星,沈沐年哀愁道。
沈玉也跟着看了过去,想了想,道:“有缘千里来相会。”
谢清晚去而复返,就躲在一旁的角落里,见李向白同花泽有说有笑离开,那一刻他才终于意识到,他终于是失去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