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然,你这到底是怎么了?”花泽握住柳舒然的手道。
紫英不着痕迹叹了口气,道:“先生是为了救教主才这样的。”
想来他定是已经猜到了,所以在紫英告诉他的时候他才能如此平静,只是看去,却见他的眼眶已泛上了红。
“我来看看。”花泽说着深吸一口气,向柳舒然的脉搏探去,这一探当下就面如死灰。
这,这,这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中了蚀骨钉?
“你们在哪里找到他的?”
“庄主,是先生自己回来的。”黑烟道。
“自己回来的?”花泽喃喃自语道。
他若没记错,阴山天尊是个极其狠毒的人,凡是落入他手的人,必死无疑,那么舒然又怎么会活着离开?
想着想着花泽就楞起神来,就听一丝呢喃从柳舒然口中而出。
“舒然?”惊得花泽急忙问道。
然而柳舒然只是呓语了几声就又沉默了下来,饶是他一直在他耳畔呼唤,也不见他有醒来的意思。
黑烟同紫英默默站在一边,看着花泽的肩膀一抖一抖。此时此刻,对他们任何一个人来讲,沉默都是最好的选择。
与此同时,身在芙蓉城的上官怜星也深陷泥沼之中。
自从离开上官家老宅以后,他就像是失了魂,落了破一样,一个人将他锁在花园里。
上官明浩求见无果,便让苜蓿前去,可结果还是一样:不见。如此一来,他二人便也没了主意,只是每日按时送饭,送茶。
其实这不怪上官怜星,因为无论放在谁身上,都是没法接受的。但即便如此,上官怜星还是想要知道,那个黑影到底是谁?为什么会闯进他们上官家的老宅?他又是从那里获得的“阴晴圆缺”?
倘若他送给李向白的半块玉佩是他拿走的,那他爹的那半块又是怎么落到他手里的?他爹明明还尚在,若是玉佩丢了,应该一早就书信告知于他了。
就在上官怜星苦思无果之时,问题的关键之人回到了华堇。
“你家少主呢?”来人气韵很优雅,有些书生气,但又多了些华贵。
上官明浩正在同一名弟子交谈,听有人在他身后说话,便看了过去,这一看不由瑟缩了下眼神。
“你是?”
“上官邀月。”
上官邀月?这不是?这不是老庄主?上官明浩打量去,就见他左手多了根手指,上面还戴着祖母绿扳指,不由想到了此前在人群中一闪而过之人。
只是他为何看着这么年轻?
就在上官明浩愣神之际那人已经走了进去。
“上官庄主?”上官明浩冲着那人的身影,道。
上官邀月没有回头,而是笑道:“难得你还叫我一声!”
上官明浩不觉顿了一下,连忙又跟了上去,心里一直对他自己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没有人会越活越年轻,即便修为已达臻境的仙者也是不能。
上官邀月直接去了花园,而且不费吹灰之力就走了进去。
上官怜星正在梦魇,迷迷糊糊中见到自己的父亲笑着向他走来,他是那样的年轻,那样的慈祥,那样的温柔。
“爹。”情不自禁下,他叫出了声。
“怜星。”
怜星?时隔多年,爹爹又一次唤了他的名字,可即便是在梦里,也让他无比高兴。
“爹,你可知阿星一直都在想你。”
“知道,爹爹知道,爹爹一直在默默注视着你,默默关心着你,是爹爹对不起你!”
爹爹竟然向他道歉了,这是他想了这么久都不敢奢望的,原来还是梦里好!
“少主?”明浩的声音?
上官怜星不情愿地睁开了双眸,道:“你怎么来了?”
然而上官明浩没有做声,而是向一边看去,顺着他的视线,上官怜星见到了梦里的那个人,他的爹爹。
这?这不是?上官怜星先是一怔,随即坐端正起来。就见上官邀月缓缓转过了头,笑着道:“是爹啊,怜星。”
是爹?真的是爹爹,真的是他!上官怜星震惊到连话都说不了了。只是相比较于他的惊讶,上官明浩此时却多了一份怀疑。
“少主,庄主回来了,要不要准备一下饭菜?”
上官怜星的心思一直在上官邀月身上,所以上官明浩对他的提示,他并没有看出来:“都依你。”
“是,少主!”
上官明浩虽然步履稳健地离开了,但他的心里却是一直在担忧。
“明浩哥?你怎么进去了?”送茶来的苜蓿见上官明浩从花园走了出来,带着诧异,疑惑道。
见了苜蓿,上官明浩突然来了主意道:“苜蓿,你让厨房多准备几个菜,一会儿要招待贵客。”
“哦。”苜蓿道,“要招呼谁呢?少主现在那还有心思招呼人啊!”
上官明浩没想到平日没心没肺的他这会儿竟问懵了他,但他知道事实定然不能告诉他,便道:“这是少主的意思,你赶紧去,别说我没提醒你!”
苜蓿最怕上官怜星,这一听,立马撒腿就跑了。见他跑远了,上官明浩才收拾好表情又进了花园。
“怜星啊,你是在怪爹吗?”上官邀月一脸心疼地看着上官怜星,而上官怜星又怎么可能让好不容易回来的爹爹伤心,便微微一笑,道:“阿星怎么会怪爹爹,只是担心而已。”
“哎,也是,就算你不怪爹爹,爹爹心里也过意不去,是爹爹对不起你,让你年纪轻轻地就扛起了这么重的担子。”
上官怜星见自家父亲满心自责,忙走上去,抱住了他,道:“爹,不要走了,好么?”
“不走了,这次真的不走了!”上官邀月一边轻轻拍着上官怜星的背一边缓缓道。看着是多么慈祥啊!可在上官明浩眼里,却不是这样。
他一直静静地注视着他,见他的眼神太不正常了,一会儿邪性十足,一会儿又正义无比,甚是迷惑。
而吃饭的时候就更能说明这一点。
厨房准备的饭菜已经很丰盛,可他却说没有他爱吃的,而问他爱吃什么,他却说活着的东西都行。
活着的东西都行,那岂不是要生生夺了活物的性命,这是何等残忍的吃法?
若说是乡野村夫所说,到可以理解,但他,芙蓉城城主,华堇的主人,岂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上官明浩看向了上官怜星,谁知对方却是一点儿都不介意,道:“苜蓿,去抓只鸡来。”
“啊?”苜蓿显然不能理解,已楞在了原地。
“少主,他笨手笨脚的,我跟着他一起去。”上官明浩道。
“去吧,速去速回。”
上官明浩便拉着石化的苜蓿走了下去。
上官怜星瞅了他们一眼,遂笑着道:“爹爹还是一如既往,看您这模样,想来术法是大成了。”
上官邀月一笑,道:“爹爹能有这样的成就,还多亏了星儿你啊!”
不知怎的,上官怜星觉得自家爹爹说这话时的眼神,语气听得他心里很是不舒服,但也仅是在心里一闪而过,就道:“爹爹,您严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