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星,有你和沐年作为我的左右手,我定是能统一整个仙门,哈哈哈,到时候什么阴山天尊,什么魔教教主,什么昆仑仙者,统统都将匍匐在我的脚下!”上官邀月近乎癫狂道。
上官怜星一边忍受着来自身体的蚀骨疼痛,一边尽力思考着他爹的话,这般他才意识到,他爹的心思原来在这里,不觉恶寒心生。
“阿星,再忍忍,等你破茧成蝶,就是我们攻打阴山的好时机。”上官邀月兴奋到无以复加的语气,听得上官怜星委实惊恐,想来他之所以会这样,原来是他一早就设计好的,那么这样就可以理解,花泽与那些修士当初为什么说鼠妖同他有关了。
上官怜星正想的深入,突觉心口猛地一疼,那感觉来的太强烈,太突然,让他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就失去了意识,然而当他再次能感受到周围时,眼前的景象却又十足吓呆了他!
一个男子被四条粗壮的铁链拴在半空中,他的脑袋垂在胸前,头发乱糟糟地像是一推杂草一样遮挡住了他的整个面容,而且让人震惊的是从他身后伸出来的无数触手,那上面还长有像刺一样的东西,此刻还在不停地扭动着身躯,看着是那么的柔软。
上官怜星无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又瞪大眼睛将他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才见他被铁链拴着的双手双脚上长了一些像是龟甲一样的东西,又硬又厚。只是还不见他继续看去,就见他的神情突然变得诡异起来,而再看去,就见他已将视线慢慢对准了他自己,这一看,就见他的表情变得更加的无法言喻起来。
他原来同眼前的那个男子一模一样,只是他手上的龟甲还没有他那么多而已,可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是一个人,不是一个怪物,他不该有这样的身体才是啊?
那是因为他吗?他的爹爹,是他将他变成了这样的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吗?应该就是他,他那天说的话明明白白的,那么,眼前这个人,难不成就是沈沐年?他口中的那个“弟弟”?
上官怜星虽然心里恐慌,但他毕竟是经历过大事的人,所以短暂的惊恐,害怕,震惊之后就坦然了,不仅如此,而且还能平静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地方与外界没有相通的地方,整个就是一密闭的大空间,而且要不是点了无数的火把,当真是什么也看不见。而且,这里也没有多余的摆设,除了他们每人身下冒着诡异红火的炉子。
不过,很快他就听到了一连串的脚步声,那声音听着有些熟悉,但他却不敢肯定他之前听到过,因为那是出自一位女子之身。
那声音不一会儿就听不见了,但他却知道她没有走远,而是停了下来。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他就见一位女子穿墙走了进来。
她的脸蛋儿圆圆的,肉肉的,画着半面夸张的妆容,但即使这样,上官怜星还是认出来了她。
她比之前在华堇长高了一些,圆润了一些,精明了一些。
她是跟在李向白身边,一口一个“大哥哥”,“大哥哥”的蓉蓉。
只是上官怜星无比好奇的是,她怎么同他爹,上官邀月有了牵扯?
蓉蓉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衣服,在衣口,袖口,裙口缀有一圈儿暗红色的花儿,看着应是地狱之花,彼岸花。她将头发梳在头顶,以小辫子坠在脑后,生生就多了份冷漠,无情。
上官怜星见她将捆绑着沈沐年的铁链向下放了去,直到将他整个身躯都掩埋在赤红的火焰中才停了下来,然后见她向他走来。
上官怜星一直睁着双眸,所以此刻他同蓉蓉可谓是四目相对,但他们的双眸中有的却是足足的冷漠。
“上官公子,身体可感觉好受些?”蓉蓉说话时的表情很生硬,像是布偶一般,所以上官怜星还在心中猜测,想着她可能是被胁迫,然而当他听到她接下来的话时,却是大惊失色。
“你知道吗?你们这样还是出于我手。”蓉蓉的眼神异常冰冷,那是被“恨”意浸染的无情。
上官怜星想不透她这话的意思,而他又不能言语,便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了她,就见她微微噙了一点儿笑,道:“我应该要先问一问你,是否还记得我这个人,但我想上官公子你这么聪明,当然是不会记错了人。”
又道,“你肯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对吧?因为我恨啊!恨你,恨他,恨同李向白有关的一切人。”
蓉蓉说着面目狰狞起来,上官怜星清楚那是愤恨得不到发泄的压抑,但他想不通的是,她为什么要恨“李向白”?她曾经不是说他是她唯一的亲人吗?不是宁愿饿死也绝不透露他的真实身份吗?怎么才几月不见,竟就变成了仇人?
见他又用疑惑的眼神看她,她道:“因为他,才让我颠沛流离,才让我从小就失去了父母,也是因为他,明知道他是我们的仇人,还要欺骗我的奶奶,让她还一度以为他是好人,是可以照顾我的好人!”
上官怜星不清楚她同李向白之间的恩怨,他只是想知道她为什么要恨他,恨沈沐年,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们同他的关系近一些?那要是这样,她大可以将他们手刃,为何要将他们变成这样的模样?难道是泄恨?可他爹上官邀月又为何纵容她这么做?
许是知晓上官怜星的疑问,蓉蓉又道:“当日我拿着李向白留给我的玉佩,同你爹回了芙蓉城,进了你们上官家的祖宅,在那里,他教会了我术法,在那里我才得知事实的真相,所以作为交换条件,你爹帮我除了李向白,而我,帮他改造你们。”
“其实,我什么都没有做,只不过给你们吃了一些可以化骨的药而已。”蓉蓉说着又向上官怜星身边凑了凑,邪恶道:“只是我没想到的是,虎毒竟然会食子!”
蓉蓉的话让上官怜星震惊,震惊到不知道该怎么去想这个问题,但他终于是清楚的知道了,原来在祖宅袭击他们的那个“黑影”就是他爹,上官邀月。
原来此前种种都是拜他所赐!
怪不得他要离家,怪不得他要欺骗,怪不得他性情大变,原来他一早就不是原来的他了。
如果说还没有听蓉蓉说这些事,那么上官怜星还对他的父亲,上官邀月抱有一丝幻想,可如今,莫说是幻想,就是恨,他都已做不到!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被算计好的,原来他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一天,原来他说的什么历练都是假话,原来他的心中根本就没有爱,只有他的野心,一直如此,从未改变。
上官怜星觉得他现在连活着的唯一一点儿念头都没有了!他多想就这样死去!
蓉蓉的话还没有说完,听她又道:“其实,倘若你在李向白杀害芙蓉城百姓的时候能阻止他,或许那时我会选择放了你!”
蓉蓉后来又说了什么,上官怜星觉得都不重要了,也没必要再去听,也没心气儿再去想,只是呆呆的,像是被抽离了灵魂的傀儡,又像是毫无生机的木偶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