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祁还礼道:“有劳邱先生了。”
邱山君说道:“事不宜迟,我明早动身。”
众人都向邱山君行礼。
众人离开后,夜阑对白祁说道:“邱先生去邺城的路上肯定颇多艰险,我想同他一起前往。”如今的她已和当年不可同日而语,不仅可以自保还有能力保护他人了。
白祁对夜阑的想法并不意外,她总是能给自己找到最适合事情去做,但他还是问道:“宝珠,你也可以选择留在大兴庄,那里也需要人呀?”
夜阑说道:“莲姐把大兴庄管理的很好,而且大兴庄还有黄二叔他们,并不缺我一个,而邱山君这边就不同了,从他离开大吕港那刻开始,连山城的意图就将摆在世人面前,首先刨柴人就会想方设法要他的命,突厥人见缝插针有机会也不会放过他,甚至巴图,也可能对想尽办法拦住他。”
白祁惊讶道:“宝珠,再多给你些时日,你前途不可限量啊。”
夜阑笑道:“我的前途就是夫君你,我没什么大的理想,只想有一个地方可以和你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白祁把夜阑搂紧在怀里,低声耳语道:“等这一关过了,以后就都是安稳的日子了。”
夜阑嗯了一声。
白祁把怀里的夜阑又紧了紧,鼻尖在她耳边来回蹭着说道:“宝珠,咱们成婚三年多了,你说你的肚子怎么还没动静,是不是我得找老邱给我看看了?”
夜阑说道:“这三年咱们总是在四处奔波,那里有时间。。。哎呀,祁哥,你。。。”恍然大悟的夜阑来不及说后面的话了,白祁已经用嘴堵住她的嘴。
摇曳的烛光照暖帐,注定又是一夜春宵好度。
果然如夜阑所料,两人从踏上北齐土地,一路下毒刺杀的宵小不断,直到住进邺城的驿馆。
北齐皇宫勤政殿内,北齐皇帝玩味的看着桌上鸿胪寺利同递上来的奏折,小小连山城也敢在北齐头上玩合纵连横。
这时一个内侍迈着轻快的碎步端着一盘点心进来。
北齐皇帝高泰瞟了一眼托盘里的点心问内侍:“这是什么?”
内侍谄媚答道:“裕良人亲自为您做的点心,她正在外面候着呢。”
高泰冷笑,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让她把东西拿走,无人传召竟敢在宫里随意走动,谁给她的胆子。”
内侍脸色大变,赶紧端着点心退了出去。
高泰心里冷笑,鱼辉也是个没用的,几句流言而已,就能让他气的起不来床,这些刨柴人一个不如一个。
想到这里,他心念一动,提笔给鸿胪寺利同的奏折加了批示,然后将奏折递给身旁的内侍说道:“拿给利同。”脸上露出不还好意的笑,内侍心领神会的接过奏折退了出去。
邺城驿馆里,夜阑问邱山君:“咱们的讨封折子已经递上去三天了。”
邱山君道:“没那么快,也没那么容易。”
夜阑同意邱山君的想法补充道:“这两天我打听过,高泰出了名的疯癫,不知道他在琢磨什么损事来嘲弄咱们。”
邱山君道:“走一步看一步,有你夜大爷在,我想咱们怎么都能全身而退。”
夜阑的刀寒光凌冽,她擦了又擦。
这时,驿馆的伙计给邱山君送进来一张帖子,鸿胪寺的利同大人邀请他赴宴,特别提醒必须带上他的亲随。
夜阑哼了一声:“宴无好宴。”
邱山君捋着山羊胡:“宴是好宴。”
傍晚,利大人府内很热闹,刨柴使者、暹罗使者、南陈使者、突厥使者等外邦使者都在。
邱山君和夜阑今晚盛装参加晚宴。
主座右边坐的都是外国使者,左边则是朝中重臣。
家丁将他们引到右首主座的位置。
左首位置上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男子,很明显利大人是在看这名男子眼色行事。
夜阑现在的身份是邱山君的亲随,她默默站在邱山君身后,但是左首那个男子一直盯着她,眼神中时不时闪烁着不还好意的疯癫。
坐在左首的男子正是高泰。
很快客人都已入座,利大人宣布开宴。
一曲舞过,刨柴使者起身举杯,对利大人说道:“利大人,北齐与刨柴是多年朋友,只是那位不晓得是哪国使者?还请介绍一二。”他抬手指着坐在右首主位上的邱山君。
利大人像是恍然大悟,用所有人都听得到声音说道:“是在下疏忽了,这位是千城郡遣来的使者邱山君邱先生。”
刨柴使者嗤笑道:“千城郡乃我刨柴一个郡,什么时候有资格派遣邦交使者了?我怎么不知道。”
这时所有都目光聚焦在邱山君身上,厅堂上一时七嘴八舌起来。
邱山君双眼微眯捋着他的山羊胡,承受着众人的目光和议论。
高泰眼神灼灼,好戏开罗了!
坐在左边第三位的谏议大夫元干说道:“利大人,你怎么把一个外邦郡县的门客请到这样的宴会上还让他堂而皇之的做了首位!”
刨柴使者趁势说道:“利大人,请将此不懂规矩的人赶出去!”
利同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表示的高泰,说道:“我朝乃礼仪之邦,来者皆是客,这位……邱先生既然代表的刨柴千城郡,我朝自然还是要以礼代之。”
突厥使者起哄到道:“那也不应该做首位啊,让他去末位坐吧。”
右边有几个他国使者也附和突厥使者的话。
这时户部尚书郗沽说道:“利大人,外邦门客做首席确实有些不妥,要不你还是将他安排做末席吧。”
右边不知道哪国的使者高声说道:“这是贵朝与邦交国的宴会,怎么能让一个郡县门客登堂入室?撵出去!”
在座众人除了邱山君和夜阑不认识高泰,其他人哪个没见过高泰,见高泰摆明了要羞辱两人,都乐得做顺水人情。
于是堂中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不是让两人去末席,就是让人撵两人出去。
要不是进门时夜阑交出了自己的佩刀,她很想与在场众人鱼死网破。
邱山君则一直表情泰然。
高泰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两人。
见火候差不多了,高泰说道:“千城郡的……使者,如果你让你的随从穿红裙为大家跳一曲流云祈月,我姑且让你们坐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