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给他们一个自己能将他们全部安全带出去的错觉,因为她根本办不到的事情无法给他们承诺。
她强冷着脸对这些奴隶说道:“我能帮你们的就这么多了。”
她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扫过,只见他们自以为已经逃出生天的欣喜,瞬间被夜阑这一句话如冷水倾盆给浇灭了。
她的目光来回扫过眼前这群人,她自己一个人可以来去自如,但说实话,要带他们这群连路都已经走不稳的冲出海防营,哪怕就算是只带几个人,都是非常冒险的事情,但是她做不到无视他们,不给他们一次不做奴隶的机会。
看着这些如被抽走灵魂的人,夜阑继续说道:“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想走的就跟我一起冲出去,但是可能会丢到性命,害怕的,你们随意,不过。。。”
夜阑故意拖长声音,给了这群奴隶一个意味不明的灿烂笑容,继续说道:“如果你们中有人起了什么小心思,”说道这里,她用刀鞘捅了捅地上还在抽搐的小德子,继续说道:“这个人就是你们的榜样!”
听到夜阑这般说,有好些人自以为无人察觉的往后退,其实都看在她的眼里,贪生怕死并不是坏事,只要还活着,总还有别的逃跑机会。
“你们想好了吗?快做决定!”夜阑催促道。
有几个男子,一看应该是相熟的,他们相互看了一眼,齐声说道:“姑娘,我们跟你走。”
其中一个男子抱拳说道:“长广郡疾风镖局,曹深,这两个是我的兄弟赵志和应腾。”
叫赵志和应腾的男子也向夜阑抱拳。
夜阑向他们点头回礼,见三人自报家门,回道:“建州夜阑,你们怎么会被这帮人抓住?”
曹深叹气道:“在白羽岛附近落水时被这帮孙子趁机下了药。”
夜阑说道:“软骨散吗?”
曹深点头。
夜阑从腰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曹深,说道:“药膏一人扣一点内服,等你们能走了咱们就动身,我出去找到吃食。”
甘力的海防营号称五百雄兵,但这帮刨柴兵早已被花浪寨的金银财宝喂得肚满肠肥,手里的刀只能用来吓唬吓唬普通老百姓和没有还手之力的奴隶。
夜阑将自己的佩刀握在手里,一刀挥出,没有任何花招,直击要害,几个拦住他们去路的刨柴兵根本没来得及呼叫同伴就全部被放倒,死不瞑目。
夜阑扒下其中一个跟她身形最接近的刨柴兵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顺便还把那个刨柴兵身上所有之前的东西全都顺走。
疾风镖局三人,傻眼了,在他们心里夜阑应该是一个女侠,但现在他们觉得这个女人可能是个女贼。
夜阑见三人还傻站在原地,低声呵到:“还愣着干什么!快换衣服!”
三人听到夜阑的呵斥,才回过神来,赶紧换上衣服刨柴兵的衣服。
穿上刨柴兵的衣服,疾风镖局的三人终于会走路了,跟在夜阑身后健步如飞。
那帮奴隶贩子真不是人,只给他们两片麻布拼成的袋子权当是衣服,四处漏风甚是羞耻,但是被人下了软骨散,自己也无可奈何。
夜阑回头见几人自从换了衣服以后,身手更加敏捷,她心中不免有多了几分成算。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几丈远的地方,其他被放出来的奴隶躲躲闪闪的坠在后面。
夜阑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如果她们四个死在前面,那群人肯定马上返回笼子把自己关起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如果她们四人成功开出一条路,他们正好跟在四人后面,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安全逃出去。
如果她们四人不幸被堵在路上,他们正好高声呼喊引来其他刨柴兵,自己还能立功,说不定能换一顿饱饭。
想到这里,夜阑悄声问曹深:“曹大哥,我给你们的解药呢?”
曹深犹豫了一下,最后结结巴巴还是说了,“解药我们兄弟,三人,用完以后,见盒子里还有一些,我,我,自作主张给其他人用了。”说道后面越来越没有底气。
夜阑这时很想对曹深说一句“曹兄,你好糊涂!”最后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夜阑说道:“曹大哥,你知道跟你关在一起的人都是什么来历吗?唉,算了,我们现在必须加快脚步,后面恐怕要生出变故。”
曹深还是有些犹豫,这些都是跟他关在一起好几个月一起受折磨的人,虽然没有同过甘但是共过苦啊。
夜阑沉吟片刻,说道:“等我们出去了,多叫上人马再来搭救他们就好了,如果死在这里谁还能叫人来救他们呢,走吧,曹大哥。”
曹深的兄弟赵志和应腾也附和夜阑道:“是啊,大哥,咱们快走吧,出去了咱们赶紧回镖局找人来救他们就是。”
就在曹深犹豫之间,夜阑最不想看到事情还是发生了。
几十个刨柴兵还是听到响动赶了过来,他们很快被包围了。
后面还有源源不断赶来的刨柴兵。
眼见逃跑无望,那群想坐享其成的人,有的人开始悄悄往铁笼子退去,有的则开始大声呼唤刨柴兵想借机立功。
夜阑嘲讽的冷笑,心中可怜曹深竟然还想救这群人。
曹深此时也明白了,因为自己一时的仁慈,现在自己的兄弟和这位素昧平生的夜姑娘可能都会把命丢在这里了。
他紧紧握住自己手里的刀,环顾四周越来越多的刨柴兵,对夜阑还有自己的兄弟说道:“我曹深连累你们了,我来给你们开路,你们赶紧跑!”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向了刨柴兵,几个刨柴兵被他砍倒,但很快淹没在刨柴兵中。
夜阑此时心中也已经无限凄凉,虽然她很不想承认自己就在刚才也对那些奴隶心存希望,谁不怕死呢,让他们坐享其成就坐享其成吧,只要不在关键时候卖了他们就行。
可惜,很多人往往就是这样,如果可以用别人的死来换自己活命,他们可以毫不犹豫的出卖别人。
当然,夜阑怎么可能坐以待毙呢。
既然有人做了初一,就别怪她做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