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爹是去世很多年了，听见他家傻大儿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愁的从棺材里蹦出来。

　　祭祖后就是守夜了。

　　顾家人围着火堆坐了一圈，旁边有晒干的竹节，竹节烧起来会噼啪作响，赶走一切不如意，去旧迎新。

　　闻人舒提前用竹签串了羊肉，韭菜，豆腐，当然还有鱼，鱼是顾好去抓的。

　　皓月当空，繁星点点，星光透过葡萄架洒下满地珠玉。

　　院子里飘散出烤肉特有的香味，引人食欲。

　　“要是有酒就好了！”闻人舒不由感叹。

　　怎么把这最重要的一桩给忘了呢！

　　现在是想买也没地买了，家家户户都在守岁呢！

　　“不如我们来跳舞吧！”

　　王氏说什么也不肯，“我这么大年纪了，跳不动了，跳不动了。”

　　闻人舒一手拉一个，“吃了烤肉的都得跳，快来。”

　　顾好看着闻人舒神采奕奕，唇角笑涡浅浅，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起来。

　　眼里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专注。

　　几人跳跳闹闹的，眨眼就到了点炮竹时辰。

　　“让我来，让我来！”

　　顾好抱过竹筒，抢先丢了进去。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不绝于耳，顾念捂着耳朵跑开。

　　动作间一物掉落在地，被宋瑶眼尖看到。

　　捡起来递给顾念，“给。”

　　顾好看着宋瑶手中之物，眼色一沉，抢过。

　　“这是什么，哪里来的！”

　　怎么和闻人舒给他的一模一样？

　　宋瑶一怔，“香囊啊，阿舒一早给我们的，你没有吗？”

　　闻人舒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落顾好一人的。

　　宋瑶看向闻人舒，顾好怎么回事？

　　闻人舒捏了捏眉头，拉走顾好，扫了他腰间一眼，“你香囊不是好好在这嘛，放的还是你喜欢的香料，好端端的发什么脾气嘛？”

　　顾好一时怒火中烧，也不知自己在气什么。

　　一把扯下腰间的香囊，盯着闻人舒的眼，厉声质问：“都有？人手一个？”

　　闻人舒看着顾好暗沉的眼，心里有一丝慌。

　　好像有什么超出她的预料了……

　　迟疑道：“啊，新年礼物嘛……”

　　顾好气急，嘴角勾起一个略带嘲讽的笑，“谢谢啊，我很喜欢。”

　　闻人舒嘴角一抽。

　　喜欢，你这是喜欢的样子吗？

　　算了，大过年的，哄哄吧。

　　孩子大了真是愁人。

　　闻人舒扯扯顾好袖子，顾好一挣，袖子从闻人舒手中划落。

　　闻人舒再拉，勾住顾好的手，顺毛。

　　“顾爷，你香囊里的香料是独一份，特意给你一个人配的，我都没给自己留。”

　　“咱不生气了成不？”

　　手心一下有些微痒，像被什么毛绒绒的动物轻轻扒拉了下。

　　顾好扬起笑，又觉得未免太没有面子，努力把上扬的唇角压下去。

　　做严肃状。

　　“哪个生气了，你别乱说！”

　　把剩下的竹筒往地上一放，“快来放炮竹了，都来拿几个！”

　　“顾念你别忘后面躲啊，你也来！”

　　炮竹声声震天响，火光映的顾好脸上忽明忽暗。

　　闻人舒在漫天炮竹声中想。

　　过了今天顾好就十五岁了，一个即将蜕变的，成为谁的丈夫或者爹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