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回北梁
朱宴不说话,大概是真的气极了。
但随后陈蛟偷偷的踹他的小腿。
朱宴眉心一跳,随后领悟到自家陛下的意思,于是有些不情不愿的说:“她骗了我银钱。”
而且不少。
本来开头是说要传授他如何赢得孙皎皎芳心的,然后没到一盏茶的功夫,画风整个变了。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是被那人耍了!
沈常安:“啊……这?”
不愧是她身边的人,这才多久,就把一个指挥使骗成这副沮丧的模样。
她在心里给她竖个大拇指。
“云岫呢?”沈常安转过头问寻溪。
寻溪这时候已经勉强止住笑:“……这我不知道,但我记得好像是出去了。”
她要是不出去,指不定朱宴还拿着刀要削她呢。
“行吧。”
“其实你不用管他。”陈蛟看着她,眼里尽是宠溺,“他一年的俸禄可不少,被骗点儿钱怎么了?就当他花钱买个教训……”
朱宴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是一点儿么?他身上的钱被骗走了一半儿。
可是帝王好像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劲儿:“不要为这些不必要的事情烦心,不好。”
朱宴这时候心里拔凉拔凉的:陛下你变了!
陈蛟丝毫不知道背后人欲哭无泪的表情,还在和沈常安说:“今日也已经过去大半,那就收拾收拾东西,我们明天出发吧。”
沈常安顿了顿,也不纠结这事儿了:“那好。”她走过去碰了碰寻溪,“走了,去收拾东西。”
寻溪一边跟在她身后一边问:“出发什么?我们要去哪里么?”
沈常安这才想起还没告诉她,就算她决定要和陈蛟一起回北梁,但却不好不问她们的意见:“我刚才决定了,要去北梁,只是你要是不愿去,倒是也不强求……”
她甚至可以给她银两,让她去想去的地方,买一座住宅,她也可以找到自己喜欢的或是喜欢她的人,这样也能过得很好。
谁知道当下寻溪大呼一声,唬得沈常安一大跳:“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她手上还叠着衣物,头也不抬的随口应道。
“明白你这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啊。”寻溪似是失望一般,长叹一口气,将一句话拖得很长,让人听着平白心里一揪。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沈常安气势骤然矮了一截。
“那就是厌了呗,烦了呗,要抛弃我了呗……”
她眼皮狠狠一跳,旋即气急败坏的说道:“你可以选择好好说话!”
她到底从哪里学的这些阴阳怪气的东西?
寻溪轻咳一声:“反正……姑娘是觉得我离开了你,还能去哪里吗?明明我们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可是姑娘还是把我当外人,要去北梁都不带着我一起。”
语气了满是埋怨的味道。
“没有的事儿。”沈常安立马道。
正说着,这时候门突然“嘎吱”一声,从外面被打开,寻溪伸长脖子去看,原来是云岫回来了。
“你们聊什么呢?还有,收拾东西干什么?”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糕点,所以只能用脚将门勾着关上。
这些东西全是用朱宴的钱买的,所以她根本不敢让朱宴看到,只敢偷偷摸摸的溜回来。
“自然是因为有些人重色轻友……”寻溪一副人间不值得的表情。
“重色轻友?”云岫一顿,旋即反应过来,她眸底略过一丝惊讶:“真的呀?”
“可不是么?这不是在收拾收拾,某些人打算去北梁嘛。”
云岫咬着一块饼,但是掩藏不住一颗看戏的心,她感叹道:“那可真是不容易。”
沈常安面上讪色愈浓,其实就是今天陈蛟送她指环的时候,她心里的某根弦似乎被人拨动几下,是一种很奇妙却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含混的说道:“反正……我已经决定了。”
“就是不知道你们是如何打算的。”
云岫她并不担心,毕竟有姜景文,姜景文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为人也正直,总不会让她受什么委屈。
果然,云岫鼓着腮帮子应她:“倒是不用担心我,多担心担心寻溪吧。”
寻溪:“……”
“我还是那个意思,姑娘要是真要去北梁,那就必须得带上我。”她语气强硬,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沈常安没法子,只得答应。
她说:“行吧,你要是想,就一起吧。”反正她也阻止不了了。
她将包袱扎好,放在桌上。
第二日,天色将明,曙光欲泻。
他们起了个大早准备赶路,沈常安他们同云岫道别。
“那我们便先走了,这徐州你要是待厌了,就早些回京,毕竟还有姜景文在等着你呢。”
其实沈常安还是有些不放心云岫一个人,但是别无他法,月尚且有阴晴圆缺,人也总有分别的时候。
本来大大咧咧的云岫,此时也自心底涌出伤感,她抱住沈常安,半晌才从喉咙挤出一个字:“行!不过你可别时间一久就忘了我啊。”
她鼻头微酸,但还是强忍着眼中的湿意目送沈常安一行人登上马车。
沈常安又转过头看着云岫,冲她微微一笑,但最终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做告别的意思。
陈蛟安慰她:“莫要伤心,若是以后想念她,去见就是了。”
根本不用担心什么。
沈常安点点头:“其实并不是伤心,只是觉得这一次会分别很久,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久。”
或许一年半载?或许三年五载?
谁知道呢?毕竟以后一个在南朝,一个在北梁,相距甚远。
她想着想着,却迷迷糊糊的慢慢生出些困意,脑袋耷拉下来,她勉强用手撑住下巴,意识愈渐模糊。
陈蛟此时无比庆幸寻溪没和他们在一辆车上。
这辆马车很宽敞,其实也能够躺下休息,只是陈蛟在这里,沈常安还是宁愿这样撑着头不舒服的浅眠。
陈蛟听见她气息逐渐绵长,显然已经睡着了。
他心头一软,突然觉得有时候看沈常安睡觉也不乏乐趣,他捻起一缕她从肩上滑落下来的发丝,然后细细端看她的容颜。
甚至有些忍不住,用手去描摹她的眉目,去挠她那很长的睫毛……
沈常安眼皮随着他的动作几不可闻的抖动一下,然后含糊不清的呓语一声:“别闹……”
陈蛟这才收回手,但是嘴角依旧咧着。
真是个贪睡鬼。
随后他小心翼翼的凑近,尽量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将她的头扶到自己肩上,因为她的手承受着脑袋的重量,已经压出红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