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穆,谢谢你帮我这么多。”
“怎么,不再叫我穆哥哥了,我不再是你的穆哥哥了?”
“不,已经不能再这么称呼你了。总之,谢谢你。”
“现在一切都准备妥当,就待你生产了。”
方华云点点头,手头整理着孩子出生的衣服和玩具,再过几日,孩子就出生了,十一月怀胎,自己十分期待呢。方华云摸着圆圆的肚子,想象着孩子出生后乖巧可爱的样子。
自从那一日,梁元昊夜探将军府后,将军府加强了防卫,旁人更难潜入。元昊也不再去看方华云了,既然她的心都不在自己这里,自己又何须自作多情,庸人自扰。
“世子,镇国将军夫人……”禾庆原本到嘴边的话,停顿住。他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再跟世子汇报。梁元昊听到禾庆的话,几乎是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怎么?你也关心起他们了?”
“不不不,我只是为世子您考虑。这两日,镇国将军夫人就要生产了,将军府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百官大臣都在商量着要送什么满月礼物,好提前准备着。世子,依您看,咱们,要不要也提前准备礼物?”
禾庆本是想告诉世子,方华云这几日就要生了,可是想了很久不知如何开口,刚刚自己这样说,算是可以的吧?既没有表明世子很想念云小姐,又委婉地说出了云小姐现在的情况,正当禾庆沾沾自喜,没想到世子听到他的言语勃然大怒:“以后方华云的事情,不用再给我汇报了。”
“是,世子。”禾庆虽然嘴上答应了,但心里明明知道,下次如果方华云的事情,自己仍然是要汇报的,不然世子更发怒。
“云儿,你要生了?”从白天到夜晚,元昊始终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嘴里只有这句话,反反复复问着自己。
这个孩子,曾经让自己很愤怒,可如今,对方华云和卫诚穆的恨好像没有那么强烈了,反而想去看看方华云,看看她如今过得怎么样。
梁元昊再次床上了城卫军的衣服,更衣着装时,有一瞬间愣神,之前在安福寺发生的事情就像昨天一样,难以忘却。那个姑娘,还没找到。她应该无法原谅自己,可自己却没有机会表达歉意。后来命人跟踪调查过国师,可是从那以后,国师再也没有去过安福寺,一切仿佛恢复平常。安福寺中的药物,来自南域,是一种让人迷失心智的药物,国师为什么把这样的药物藏在安福寺?一切都没有调查清楚。
偷偷潜入将军府,元昊不禁感叹,卫诚穆果然是一个骁勇善战,英勇有谋的将军,将军府的防卫严密异常,而且还有暗箭机关,若不是自己,世界上恐怕每人能进入。
元昊接连躲过三处巡防的人员,四处暗箭机关,最后是办做城卫军的一员,才顺利来到方华云的卧房前。元昊躲在一个大石头后的树林中,看着卧房人进人出,大家慌慌张张。
“再去端些热水来!”卫诚穆的声音从房内传出。
“夫人,您再用力些,用力,用力!”
“云小姐,云小姐,你再用力!”
“啊……”
卧房内各种声音嘈杂无比,丫鬟端着一盆盆血水从卧房内出来。
元昊远远看到这个场景,心莫名地揪起来!
“云小姐,孩子的头已经看见了!”
“夫人,快了快了!”
躺在床上的方华云满头大汗,虚弱无比,眼神迷离。
随着方华云再次使力,一声啼哭“哇……”让房间内忙碌的所有人开心不已。
“恭喜夫人,是个大胖小子,”产婆用毯子抱着宝宝,递到方华云的面前,“夫人,您看看,多么可爱的大胖小子,您真是辛苦了!”
方华云看了一眼产婆抱过来的宝宝,随即晕了过去。
“云儿,云儿!”卫诚穆看到方华云闭上眼睛,焦急喊叫着方华云。
“产婆,奶娘,你们先照顾泽宇。”产婆抱着刚刚出生的泽宇,和奶娘到旁边的厢房,给泽宇洗澡和穿衣。
晾一边,丫鬟们轮流擦着方华云额头的和鬓角的汗水,太医仔细为方华云把脉。
“太医,如何了?”卫诚穆焦急询问。
“只是过渡虚弱晕了过去,稍作休息就会醒来,我开几个方子,慢慢调养就可以了。”
“谢谢太医。”
送走了太医的卫诚穆坐在方华云身边,一直紧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云儿,你听得到吗?我就当你闭着眼睛休息,听得见我说话了。真是辛苦你了,泽宇他长得很壮实,是个大胖小子呢,未来肯定能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久经沙场的大将军,竟然流泪了,卫诚穆自己也许都没有注意,眼角的泪水不自觉地流下来。
“云儿,还记得我们在粱都的日子吗?你从密道过来找我,我每天都等在密道的那头,希望一转身就是你的样子。”
卫诚穆的话,尽数被窗外的梁元昊听了去,“原来,你们,果然!”他恨,恨卫诚穆夺走了方华云的心,恨她与卫诚穆暗通款曲,如今连孩子都有了!
房内的卫诚穆继续说着:“云儿,你知道吗?我从小的愿望,便是娶你为妻,从青城山到粱都,和你在一起就是幸福。”窗外默默隐忍的梁元昊,听到卫诚穆的言语,冷笑了一声。
“豫南世子,我知道是你。”卫诚穆丝毫没有惊讶,朝着窗外的方向说道。
“我来随便看看,不行么?”元昊见卫诚穆已经认出了自己,便不再隐瞒,开门走了进来。
“梁都城内,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如今怎么喜欢听墙角了?”卫诚穆见梁元昊穿了一身城卫军的衣服,不由得说道。
“我这样出行方便。再说了,我穿什么与你有什么关系?”梁元昊丝毫不理会卫诚穆,走上前,看着方华云苍白的面容。
方华云像是听到两个人对话,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睛,看到卫诚穆和元昊都在,“你们不要吵了,咳咳……”
“云儿!”几乎是同一时间,元昊和卫诚穆看见方华云醒来,两人同时叫了方华云的名字。
“诚穆,你扶我坐着吧。”方华云看着卫诚穆,恳求地说道。
卫诚穆轻轻扶起方华云,给她靠着厚厚的垫子,把被子向上拉,盖住了方华云的肚子。
方华云面色惨白,“诚穆,谢谢你,比帮我倒杯水吧。”
“好。”
当面前只剩下元昊一个人,方华云说道:“世子,谢谢你今天来,但是,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了,你不要再来将军府了,算我求你,好吗?”
元昊本就是憋着一肚子气,见方华云如此说,上前一步,拽着方华云的胳膊,只稍微一拽,竟将方华云从床拽到地上!方华云没有料到元昊的举动,被拖拽到地上,皱着眉,双手撑着地面,嘴里喃喃:“你,你!”
本是给方华云倒水喝的卫诚穆,听见扑通一响,才发现独留了方华云和梁元昊,赶忙过来,推开梁元昊,抱起方华云放回被窝。
“这里不欢迎你,你走吧。”卫诚穆下了逐客令。
元昊看着方华云,心里充满了歉意:“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元昊,我没有怪你。”
方华云口干舌燥,将卫诚穆端来的温水一口饮尽,躺下休息了。此时奶娘抱着泽宇过来:“夫人,刚刚给小公子洗干净身体,我将他放到您的身边,一会儿饿了奶娘再过来抱他。”
“好,辛苦你们了。”方华云往床边挪了挪,把里面的地方腾出一些留个泽宇。泽宇躺在娘亲身边,虽然被裹在毯子里,但仍旧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好冲着娘亲笑了笑。
元昊看着母子两人,心里竟然涌起一股暖流,他垫着脚尖,向泽宇看去。卫诚穆脸上一直荡漾着笑容,不禁嬉笑道:“云儿,我当爹了!”
方华云没有回头,对俩人说着:“世子,你还未离开?诚穆,你送元昊离开吧。夜已经深了,我想休息。”
卫诚穆看着元昊,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元昊慢吞吞离开镇国将军府,走到门口之时,突然转过身来,对卫诚穆说:“以后,我不会再来了,哪怕偷偷地也不来了。”
“但愿世子说道做到。”卫诚穆目送元昊离开,两只手攥紧了拳头。
一年年牡丹花开,一年年牡丹花谢。
五年的时光,卫泽宇已经是个大男孩了。
适逢梁王五十大寿,梁王宫内宴席大摆,举国上下一片欢腾,百官带亲眷进宫朝贺。
方华云牵着卫泽宇的小手,随卫诚穆一起,不料刚下马车便遇到豫南世子和张月儿。
这几年,豫南世子不曾娶妻纳妾,世子府中,张月儿主持大局,逐渐目中无人。世子从不说什么,由着张月儿,粱都内都说豫南世子是个痴情种,张月儿前世修来的福气,能遇到豫南世子这样的如意良君。
张月儿见到卫诚穆,目光轻蔑,甚至都没有打招呼行礼,在她眼中,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世子夫人,凭什么向别人行礼,可在卫诚穆眼中,张月儿,始终是个妾而已。
张月儿看到卫诚穆身后的方华云,牵着四五岁的一个男孩,不禁嘲笑:“卫将军真是厉害,娶了别人不要的人,还跟宝贝一样,真是让人佩服呢!”
“你!”卫诚穆见张月儿出言不逊,而豫南世子站在旁边像个没事人一样。
方华云拉住了卫诚穆的胳膊,冲他摇了摇头,卫诚穆这才不与张月儿计较,带着母子两人向梁宫内走去。
梁元昊看着方华云和那孩子的背影,有种想要上去拉住他们的冲动,最终还是忍住了。
卫泽宇突然回头,好奇地看着豫南世子,冲他嘻嘻一笑。元昊被这一笑感染了,不禁说道“真是个可爱的男孩。”张月儿听到元昊的话,搂着他的胳膊:“咱们会有比他还可爱的孩子的!世子。”
本是露着笑意的元昊,听到张月儿的话,突然冷下脸来,对张月儿说了句:“走吧。”
张月儿心里不痛快,她知道自己嫁给世子多年,仍然一无所出,定是让世子难堪,可世子对自己,越来越体贴,虽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但张月儿相信,世子的身边,永远只有她一个女人。
梁宫宴上,梁王举杯:“各位爱卿,举杯共饮。”饮完酒,舞姬歌姬在宴会上表演起来,各位大臣家眷放松着神情,你一句我一句聊着天。
“娘,我想吃那个粉色的糕点,咱们有没有啊?”卫泽宇偷偷在方华云耳边说,他的目光盯着元昊桌上一盘粉色花型的糕点。
“泽宇,这是梁王的寿宴,不可胡闹。”方华云低着头,在卫泽宇耳边说道,卫泽宇听了娘亲的话,乖乖坐在娘亲身边不再提及糕点的事。
元昊听到,跟旁边的公公说了几句,那公公便去后厨拿了糕点摆在卫泽宇面前。
“哇……”卫泽宇看到同样的粉色糕点,伸手拿了一块,正准备吃的是,突然伸出一只手,将糕点抢了过去。
“这可是皇室专供,不是给你们这样的人吃的。”张月儿抢下卫泽宇手中的糕点,将整盘糕点放在了世子的桌上,然后将原本世子的那份,挪到自己跟前,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向卫泽宇摇头晃脑示威。
“娘……”卫泽宇有些无奈。
“泽宇,没事。这个糕点也很好吃,你尝尝。”方华云拿了另一份糕点递给卫泽宇。
被张月儿的一番举动弄得哭笑不得,梁元昊看着面前的粉色糕点,抬头看向方华云和卫泽宇母子温馨的样子,那小子,浓眉大眼,别说还挺像自己小时候的,他喜欢的粉色糕点,也确是自己小时候喜欢的颜色和石材。
元昊拿起一块糕点,想到小时候的事情。娘亲难产而死,自己从小跟着父亲,东奔西走,直到十几岁,才在粱都安定下来,又过了没几年,被父亲安排到青城山求学,再回到粱都,到如今,自己仍旧是截然一身。小时候自己最喜欢吃这个粉色的糕点,甜甜的软糯的感觉,有时候玩累了,父亲就给自己准备一份,小时候的自己,虽然没有母亲的关怀,但是父亲对自己的爱是无私的。
元昊突然觉得很孤独,他吃了一口糕点,细细嚼着,看着远处的卫泽宇,想着要不再帮他准备一份吧。正准备叫公公再准备一份的时候,突然发现刚刚的公公不见了。元昊只觉得胸口一痛,猛然吐出一口黑血来。
“啊!”“啊!”张月儿首先发现了元昊的不对劲,叫喊起来,突然,在大殿之上,乱做一团,歌姬四散逃跑,几个公公和大喊着“护驾,护驾”,殿内哭泣声不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