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石百富松了口气,能拖就拖。
至于胡老大,他眼神一狠,为了石家,我请你去死!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胡老大被衙役拖了下去,等明日再审,今天宁秀娥这波精神攻击,实在是太强了,胡老大他承受不起,只好连连败退。
徐瑞县令觉得今天有点疲惫,虽然胡老大没有说府城妇女婴孩失踪与石百富有关,但他还是觉得这个人问题很大。
石家是士绅,家里出了几代读书人,最高的是秀才举人,虽然没有当过大官,但在小县城里,读书人还是很受尊敬的。
石家先辈见后人读书不行,就转行做起来了生意,没想到竟然如鱼得水,很快就积攒起来了家业,几辈下来倒也家资颇丰。
到了石百富这一辈,他主要在太安县本地发展,在集市一看,石家的商铺就占了八成之多,是名副其实的太安王!
这样的石家,轻易瞒过县衙做一些事情是非常容易的。
但是今天胡老大的态度非常可疑,明明昨晚还言之凿凿,说石百富才是凶手,但今日又和石百富没有丝毫拉扯,难道是胡老大疯狗乱咬人,看到谁咬谁?
更何况胡老大与石百富有关系的话,他干嘛供出石百富而不是其他人呢?
这么一想,石家好像没有问题。
不对不对,总感觉忽略了什么东西!
徐瑞暗自沉思。
“宁姑娘,你先前言之有物,可不像是在随便诈诈胡老大的样子,怕不是在诈我吧?”
石百富是真的有点害怕这个小姑娘了。
“嘿嘿,石老爷真聪明,事实上是我和表兄早已经掌握了证据,就看你们谁先稳不住气呢。”
宁秀娥说的表兄自然是苏阜,苏阜在府里是没有光明正大的身份的,所以她瞎扯了一个。
众人这才看了看旁边如同站在阴影里的苏阜。
其他人还好,听了这番话只是觉得少女十分顽皮,爱玩闹。
可是石家人内心本就有鬼,哪还经得起宁秀娥这般虚虚实实的试探,顿时心里如同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不定。
“哈哈,宁侄女儿真是活泼。”
石百富既尴尬又心虚,只能敷衍地夸了夸她。
徐瑞咳了咳,“今日嫌犯胡老大昏迷不醒,看来案情无法进行了,你们若无事就先退下,明日再审!”
于是众人应是,纷纷告退。
宁秀娥离开衙门之际,再次扫了一眼石百富,真是狠心啊!
有人杀鸡都怕,这会儿杀起人来居然毫不手软!
他们分成两路人马,出衙门之后,宁秀娥向东,石百富向西,他们分道扬镳。
石达开最后,扭过头来看了看宁秀娥的背影,在阳光的映照下,格外纤细。
……
回府途中,解夏一路上都喋喋不休,“小姐,奴婢今日才算是知道了小姐的厉害,你看那石老爷,脸色多难看,还不知道这黑心的,在想什么坏主意来应付明天呢”。
其他人不知道,宁秀娥她自己可是知道的,石百富要杀人灭口!八成就在明早之前。
她现在倒也不觉得自己厉害了,她还是太年轻了,会咬人的狗不叫,今天她咄咄逼人,怕是会逼得石百富狗急跳墙!
要是她收敛锋芒,在石百富毫无准备之下,直击其要害,不仅能一举扳倒石百富,而且还能让石百富再无东山再起的机会!
唉,这下好了,打草惊蛇了。
苏阜贴心走上前来,看着少女一脸沮丧,“秀娘,怎么了?”
“子安,今日我太得意忘形了,明明能不刺激到石百富的,这下子我觉得他可能会狗急跳墙,杀胡老大来灭口!我是不是干了件坏事?”
宁秀娥站在苏阜面前,低低的,正好能看见他的眼睛,黑黑亮亮的瞳仁里面只有一个小小的她。
苏阜扶了一把她的帷帽,将其扶正,“秀娘,你知道吗,其实你已经很厉害了,谁家像你这么大的女孩能经历这么大的场面,能正面对峙胡老大徐县令石百富这样的人物呢。
他们哪个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就偏偏在你这个小姑娘面前败下阵来,你还这般妄自菲薄,真让我很是汗颜呢。”
“打草惊蛇又怎样,秀娘不必担心,我的武力尚能应付,今晚我会守在县衙,不会让石百富得逞的!”
宁秀娥嗯了一声,她不傻,眼前这个男人真的对她很好很体贴,她好像真的有一点点喜欢上他了。
风儿适时吹过,阳光散落在她的身上,帷帽拂起,她眼里的男人金光灿灿,背光而来如同天神临凡!
回到家中,迎来的是林母宁父的询问,今日宁父本该亲自前往,但宁秀娥觉得前面是自己替父亲去的,后面也由自己去结束,才有始有终。
所以面对询问,她只把解夏推了出去,这个丫头讲故事是把好手,用来应付林母宁父正好!
林母宁父面对苏阜倒也是比较平静的,只嘱咐他说,注意身体,有什么需要就跟他们提,不要藏着掖着,有时间就出来聚聚,不要一直窝在那楼里。
呆了十多年了,早该出来走走了,再不出来,漂亮的姑娘就会被抢走了。
说完还看了看宁秀娥。
苏阜难得在林母宁父面前脸红耳赤,支支吾吾地,心里明白他们是意有所指,好半晌才答应下来。
下午,太安县难得下了场小雨,淅淅沥沥,连绵不绝。
天灰蒙蒙的,让宁秀娥整个人心情都丧丧的,湿哒哒的空气充斥着每个角落,泥土泥泞不堪,绣鞋一踩,就溅了一身泥,这下心情更糟了,干脆就不出去了,躲在房间里跟丫鬟们吹牛打嗑。
偶尔想起苏阜,不知道他现在在县衙里面怎么样?
另一边,县衙内。
县衙关的囚犯其实并不多,囚犯也是要吃饭的,多张嘴就多一开销,所以不是穷凶极恶的大罪,一般打过罚过也就把他们放了。
所以现在在牢里的还真是只有死刑犯,过不了几日就会被处斩的那种。
苏阜依旧一身黑,悄然站在阴影里,默默观察着牢里的一举一动。
胡老大脸色苍白,双眼迷离地躺在肮脏的地板上,其他的囚犯也冷眼旁观,角落里的老鼠爬来爬去,十分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