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人把身法施展的前所未有的快捷,连续奔出数十丈后,不由呼出一口冷气,暗道老天眷顾,这么久还无人追来,想必是奔其余三位队长去了,心中庆幸逃过一劫,可是心中难免起兔死狐悲之感。
曾几何时,包括铁牛在内的六大护龙兵大队长,何其威风。除少部分不敢招惹外,整座火云山数万武者,都要看他们脸色行事,如今竟如丧家之犬一般只能拼命逃跑。
“不知铁牛兄弟如何?千万不可再出事,不然我一人孤掌难鸣,以后日子惨喽。”
铜人正独自悲伤时,心中警兆顿生,蓦地横移丈余,本以为必定可躲开时,身体猛然一震,剧烈的痛苦从胸口处瞬间传遍全身,那感觉犹如成千数万只手在同时拉扯他身躯,誓要把他扯得四分五裂一般。
他身子一松一紧,数次之后,分裂掌力渐渐消失。
铜人大口大口喘气,浑身汗如雨下,筋疲力尽,他抬头望向一个方向,用尽全力颤声说道:“不要……杀……我。”
媚世烟,贾大朗,许三盛三人身影从密林中闪出,出现在他面前,冷漠的盯着他。
媚世烟眼中露出一丝讶色,似乎对此人受了她一掌居然没死而奇怪,正要补上一掌送他上路时,突然心中一动,眼中闪过异色,仿佛突然间对什么事产生了浓重的兴趣。
媚世烟黛眉轻皱,现出沉思之态。
贾,许二人见状,暗自诧异,却没有出言打扰。
片刻后,媚世烟黛眉缓缓舒展,像是做出了某个决定,她紧紧盯着铜人,美瞳中现起两道幽光,
贾大朗,许三盛大骇,急忙转身闭眼,如避蛇蝎。
不知过去多久,贾大朗声若蚊虫的道:“少奶奶,您……”他措辞片刻,不知怎么表达。
“走吧,少爷怕是等急了。”这时,媚世烟悦耳的声音传出。
贾,许二人这才胆战心惊的睁开眼看去。
媚世烟仙袂飘飘,无声无息掠过两人眼前,她身后亦步亦趋跟着一人,身高体壮,穿盔戴甲,奔走间,铿锵有声,身法虽不如她变化无方,难以揣度,速度却也不慢,正是铜人。
贾,许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惧,心忖:“莫非……”他们不敢深想,因为这个答案太过令人难以置信。
当媚世烟四人赶到事先预定好的地点时,柳沐早已等待多时,他把双锤并排放在地上,自己则斜躺在一只锤头的钨钢刺上,锋利无比的钨钢刺没有刺穿他躯体,反被他当做挠痒用的工具,时不时蹭两下,口中嘀咕道:“失算,失算,竟然被敌人逃了一个。”
熊千山,百里猛二人盘膝打坐,凝神调气,运功默默恢复体力和伤势。
他二人伤势看似骇人,其实伤势非常轻微,在加上已敷过上等金疮药,只是片刻功夫,二人就已恢复的七七八八。
“少爷,你嘀咕什么呢?”媚世烟到来后,莲步轻盈的来到柳沐身前,轻声询问道。
“哎,烟儿,跑了一个恶贼,失算啊。这时那恶贼恐怕已经跑出去通风报信了,我们虚实已经暴露,计划要变。哎,多么完美无缺的计划,一时疏忽,毁于一旦。”柳沐唉声叹气中抬起头,看向媚世烟。
忽然,他眼睛看向媚世烟身后的铜人,小眼顿时瞪得溜圆,紧接着大喜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哈哈……小子,你还敢来偷袭我家烟儿,死来。”
柳沐长身而起,抽出腰间九锻血纹刀就要杀了这个傻大个。
“少爷,他是我的人。”媚世烟轻声说道。
“啊……”柳沐如遭雷击,蹬蹬蹬连续后退,呆看着媚世烟,脸上神情说不出的惨痛,扬天悲叫道:“你,你……你移情别恋。”
“什么啊,他被我‘神魔眼’控制了,是我的奴隶。”媚世烟娇嗔的白了柳沐一眼。
“哦,原来是这样啊,不早说。我就是说嘛,本少爷英俊不凡,威猛无边,玉树临风,才貌双全,怎么着也比这个黄铜脸怪强百倍。”柳沐王婆卖瓜,自骂自夸。
“大胆,你个小赤佬,敢侮辱我堂堂护龙兵大队长。主人,快替我杀了他。”
铜人勃然大怒,怒瞪柳沐,那神情,就仿佛若非明知不是对手,早冲上去把柳沐碎尸万段了。
“闭嘴,再敢对少爷不敬,我先杀了你。”媚世烟冷冷看着铜人。
“是。”铜人委屈的低下头,敢怒不敢言。
柳沐惊异的看着这一幕,围着铜人左右打转,好奇道:“烟儿,你确定此人被你控制了?”
“不会有诈吧?”
他看来看去,完全察觉不出此人心神有迷失的迹象,他的一举一动,包括神情均和正常人无异。
贾大朗四人惊骇,不由得对铜人左瞧右瞧,啧啧称奇。
铜人怒目而视,可是却毫无办法,只好眼观鼻,鼻观心,视若无人。
“不会,我对此人发动‘神魔眼’后,心中就有一种数不出道不明的奇异感觉,此人完全在我控制之下,甚至我发出命令时根本无需出口,只需心念一动,他就会立刻执行,适才在我来得路上已经试验过了,不会出错。”媚世烟说出这番话时,自己都感难以置信。
昔日和朱蒙生死对决后,当少爷郑重告诉她双目异常时,她还以为少爷在开玩笑,可是接下来的一系列实验之后,她信了。
只要她全力运功,她的眼眸就会立刻转变为少爷口中所谓的‘神魔眼’,此眼有勾魂夺魄,控人心神的恐怖诡异能力。
初始时不受控制,一旦她运功,她双目就会自行变化,施展这个能力时,贾大朗几人无不中招,若非柳沐不受影响,及时解救,此时所有人都已成为她的奴隶。
后来经过近两年的摸索和实验,‘神魔眼’渐渐受她所控。如今只要不看媚世烟双目,而她有又无心控制你,都可避免当奴隶的命运。
听闻媚世烟如此肯定,柳沐顿时双目放光的盯着铜人,脑中转过多个念头,然后把媚世烟拉到远处,低头附耳交代一番。
媚世烟初始还仔细聆听,后来被柳沐口中气息弄得心神荡漾,魂不守舍,柳沐的吩咐是左耳进,右耳出。等
柳沐说完后,她面红耳赤的低头呆了起来,声若蚊虫的道:“少爷,你把计划再说一遍,我没记住。”
“嗯?”柳沐诧异望向媚世烟,心中大奇:这小妮子一向过耳不忘,今日怎么了?
皎皎月光穿透密林,正落在媚世烟身上,只见她粉耳玉颈,花容月貌,手捏裙角,一副扭扭捏捏的模样,柳沐不明所以,再次仔细把心中计划详说一遍。
媚世烟收敛心神,牢记心里。
片刻后,众人聚拢一起,离开这个临时距离地,赶往万钧闸。
木狰盯着数百米外火光照耀不到的密林,放眼望去,幽暗阴森,仿佛有一只饕餮恶兽,在静静潜伏,坐等猎物送上门。以往木狰看到这一幕,视作等闲,今日他脑中却突然有种难以言喻的不安。
“六位大队长为何至今未归?”
“难道已遭不测?”
“如今我把武力最强的大队长都派发出去,万一有大队敌人敌袭,凭眼下死伤三分之一,剩余不足六十人的护龙兵能否得保万全?”
“敌人为何不正面攻击,而是小偷小猫般一击而走,莫非……”木狰脑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越深思越觉得不妥,心中一惊,回头仰望万钧闸上始终闭目养神的恶龙使,沉声道:“司寇魔使,我们是否中了敌人调虎离山之计?是否应发求援信号,多调遣些护龙兵,以防不测?”
恶魔使‘奔雷手’司寇魔缓缓睁开双眼,鹰目闪过一丝不屑,淡淡道:“有句话,你说对了,我们确实中了敌人的计策。但不是调虎离山之计,而是调犬离山之计。”
“大人什么意思?”木狰一怔,不太明白。
司寇魔嘴角挑起一丝弧度,似笑非笑的道:“铁牛,角猫,恶狼等人是虎吗?充其量是条犬而已。”
“我才是虎,火云魔虎。你嘛,勉强算是一只残虎,巡山残虎。你我二人还在此,何来调虎离山之说?”
“你……”木狰大怒,冷冷盯着司寇魔。
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竟被这王八蛋说成是一条犬,他心中怒火可想而知。他身后众兵卒个个怒瞪司寇魔,若非明知不敌,早已群起攻之。
司徒魔却懒得看他们一眼,继续闭目养神,以静制动。
木狰目中寒光闪动,脸色连变,最终冷笑道:“司寇魔,你不要忘了,封山令乃大龙头所下,倘若被敌人攻破山门,首责在你,而不是我,你如此目中无人,那就率领您的魔徒来守山吧,要我们兄弟何用?恕我不奉陪了。”’
“兄弟们,集合,跟我撤。”
“是。”铿锵之声响起,石阶道路上,一队队护龙兵以极快的速度集合完毕。
木峥手掌挥动,“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