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说来看看。”柳沐好奇看向媚世烟。
媚世烟道:“其一,许叔在这数年来日夜勤修苦行,基础打得极为牢固,这次快速破境,乃是因为厚积薄发。”
“其二,许叔体质必定非常契合‘无常无定阴魔功’。”
“体质契合功法?难道武者成就高低不是由天资好坏,功法强弱决定?”柳沐面带疑惑。
媚世烟轻轻摇了摇了头道:“不完全是。昔日我初修武功时,老爷说,不同体质的人修炼同一种功法均会有差距,或大或小,不能简简单单的认为就是天资不行,往往机缘也占有很大分量。”
“比如,一个天资上等但福源浅薄的人,选择一门和他体质完全不契合的内功心法,或许蹉跎一辈子都难成强者。而天资愚钝,但福源深厚的人,机缘巧合下若是找到一门和他体质极为契合的功法,那他未来却有很大可能成为武道强者。”
这么看来,许叔运气挺好啊。
我就是看这门功法奇异多变,诡异万分,想看看修炼之后的有什么奇异之处,没想到歪打正着。柳沐心中腹诽。
熊千山好奇道:“许叔,刚刚你修炼的什么刀法?怎么我从来未见过,莫非是少主背着我私下传授你的?啊……少主你干嘛敲我脑袋?”
好痛啊,熊千山倒抽了一口凉气,死命揉搓大脑瓜,心想少主怕是把吃奶的劲头使上了吧,不然我精铁撞个凹痕也没多大感觉的铁脑袋怎会这么痛?
让你诽谤我,柳沐若无其事的收回右手,哼了一声。
百里猛朝熊千山斜觑了一眼,摇头叹息,暗忖:‘狗终究改不了吃屎,又、又、又在编排少主,活该被打。“
许三盛笑着摇头,见众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些自豪的回答熊千山的问题:“我叫它‘无常阴魔刀’,是我对‘地躺刀’,‘五虎杀魔刀’‘天罚刀’‘阴杀刀’等多种刀法融会贯通后,取长补短,去芜存菁,结合‘无常无定阴魔功’的特性自己瞎琢磨的。”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震惊。
自己琢磨?也就是自创,自古能自创武功的无一不是宗师级的大人物,许叔什么境界,小小衍气境而已,居然自创一门刀法。这,说出去何人能信?
柳沐压下心头惊骇,毫不吝啬的的赞道:“许叔距离‘刀道大师’的称号不远了。”
“嗯嗯……”熊,百里纷纷点头。
“当不得,当不得。这刀法现在只是雏形,变化不够灵活,自己耍把式还似模似样,用来对敌则远远不够。”许三盛急忙摆手。
“许叔不必自谦,自古能做到这一步的有几人?许叔未来必定是刀道大宗师。”柳沐对许三盛非常推崇。
许三盛不好意思的笑道:“刀道大宗师怎么敢当?我只是对刀法颇为感兴趣而已,对其他的武功却没那个天分,也不感兴趣,因此我打算日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完善‘无常阴魔刀’上,有‘无常无定阴魔功’为根本内功心法,假以时日,在刀道上或许有所成就。”
“武学之路千千万,专心一致修炼一道未尝不可,重点是持之以恒,永不懈怠。许叔有这个决心,实是胜过我辈不知多少,我就做不到这点。”
柳沐自家人知自家事,他性格跳脱,做什么事都是三分热度,兴头来了,可以三天三夜不吃不睡,只做那一件事,兴致一去,立刻抛之不理。
所以他这种人很难对一种武学专心一致,除非没得选择。
熊千山,百里猛也大摇其头,表示自己也不行,至少眼下不行。
媚世烟则沉默不语,让人不知她什么想法。
“许叔,不如我们比划比划?”熊千山对新式武学一向兴致浓厚,见许三盛自创‘无常阴魔刀法’,当下邀战。
许三盛摇头,“不行,我初创此法,很多地方都不甚明了,控制不住威力,倘若伤了你,岂非不妙?”
“你伤的了我?”
熊千山好像听到了天大笑话般,一对牛眼上下打量许三盛,蔑视道:“许叔,不是我打击你,你虽然境界过我,但真实战斗力嘛,啧啧,我站着不动,你也奈何我不得。不怕告诉你,自我突破《神力金刚功》第三关,已经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了。哈哈哈……”
熊千山一想到日前自己掌断刀,头破铁的壮举,就忍不住扬天狂笑,笑着笑着,忽然发现没有观众鼓掌,顿感无趣。
向许三盛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来吧,让我瞧瞧是你的刀法厉害,还是我‘神力金刚熊’强悍?”
这是名号都自行安上了,不要脸啊。柳沐掩面而去。媚世烟轻笑一下,亦步亦趋跟上。
百里猛低头,羞于他称兄道弟。
许三盛扭头便走,心想我不跟蛮夫打,太欺负人。
“哎,别走啊,都干嘛去……”
这日风高气爽,阳光明媚。去往日照峰顶的山道上,缓缓行来六人。
为首两人,是一对少年男女。
少年双手各提一柄水缸般大小的巨锤,在明亮的阳光下,映照出紫色光芒,只从锤的大小,就可判断出这男子必是力量惊人之辈,实力超强之属。
但他模样却非常一般,气质也无出奇之处,体型更是泯然于众。
少女则大大不同,容貌绝俗,体态婀娜,气质超凡。
两人站在一起,实在违和,然而更违和的是二人神态亲密,笑闹随意,貌似一对情侣,令人一见之下,难免生出好白菜被烂猪拱了的怨念。
两人身后,是一个肥如猪的白脸年轻汉子,走起路来,一身肥肉都在晃动,脚下石阶啪啪作响,似乎承受不住他惊人的体重,碎裂开来。
在他身后,是两位壮如狗熊,面貌凶恶的光头青年大汉,腰间各挂一柄蟠龙锏,背上各扛一只大箱子。
最后一人是位庄稼汉模样的中年汉子,腰插一柄金丝大环刀。
山内新叶翠碧,花草烂漫,奇珍璀璨,异果盈香,走入此间,如入仙境,令人悦目娱心,宠辱皆忘。
看到这么一副风光无限的美景,为首少年啧啧称奇,赞道:“不想日照寨风景如此美好,如梦如幻!如诗如画!”
“牛霸天,你小子自小就生活在世外桃源般的仙境,真有福气!我柳沐就没这个命。”原来这六人是柳沐几人。
牛霸天斜眼瞟了瞟,漫不经心的道:“恩公,一处花草果园而已,有何稀奇?日照峰内这种破花破草烂果子多了去了,不值一观。”
“果然是对牛弹琴!”柳沐摇头长叹。
牛霸天根本没有被嘲笑的觉悟,即使有,他也不会放在心中。因为他心思全部放在百里猛和熊千山身上,确切的说是他们各自背上的一个庞然大物上。
这是一个近乎两米见方的巨大箱子,通体用钢铁打造,密不透风,开口处上了一把巨大铜锁。
这么巨大的铁箱子以他估算,当在五百斤上下,这二人背在身上却没什么感觉,仿佛稻草一般,半点没有影响他们的行动。当然,这不是他把注意力始终放在他们身上的原因,恩公这两个恶奴的蛮力,他早就领教过了,已经习以为常。令他惊异好奇的是,一次当他借故靠近两人时,隐约从两只铁箱子中听到很细微的嗡鸣怪音。
“箱子中有活物。”牛霸天很肯定,他很想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可每当他露出好奇,想要一探究竟时,百里猛和熊千山两人都满脸凶煞的瞪着他,用眼神阻止了他。
牛霸天心中虽是百爪挠心,然而并不想吃苦头,只好按捺住好奇心。
众人又走片刻,前方道路突然开阔,一条笔直的石板路延伸远方,深入一个巨大的演武场内。
数不清的武者正在那里操练武艺,使枪的,耍刀的,舞棍的,刺剑的等等,或一人习练,或两人一组对战,或三人射箭比拼,或五六人乱战,另有围观的,吆喝的,叫好的,纷纷扰扰,好不热闹。
“真是青春年少,朝气蓬勃,花样年华。”柳沐看着一群年龄少说是他两倍的大叔们,大发感慨。
熊千山,百里猛,牛霸天不由无语。
媚世烟抿嘴微笑,嗔了柳沐一眼。
“什么人?鬼鬼祟祟在那干什么?”人群中,一位笑起来看不到眼,不笑起来也很难看到眼睛的日照贼发现了柳沐几人,努力睁大眼睛,对他们喝道。
牛霸天胸膛一挺,哼道:“白大眼,是牛哥我,来来,我交给你个差事,去给我办了,办好了有赏。”
白大眼,眼不大,嗓门却高,闻言大笑道:“铁指牛,谁不知你是铁公鸡一只,一毛不拔!给你办事?去你的大头鬼吧。”
牛霸天神色立马变得尴尬起来,还有一丝恼怒,偷看了柳沐一眼后,快步走到白大眼身前,低声和他交谈起来:
“大眼兄弟,这次我绝不骗你,只要此事你办的妥当,天大的好处等着你。此事简单的很,只需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片刻后,白大眼猛地高呼道:“那小鬼头是柳沐?还要和寨主做交易?”
他这高呼声,惊天动地,很难不惊动旁人,众贼顿时回头看来,
“柳沐?谁是柳沐,在哪呢?”
“那有一群陌生人,莫非那为首小鬼就是柳沐?这么年轻?”
“他手中双锤大的有点夸张了,是纸糊的吧?”
“那戴红色面纱的女子是谁?莫非是媚世烟?”
“应该是了,据闻此女比柳沐还强,不知真假?”
“数年前寨主可是亲自下命令,遇到这群人格杀勿论,他们竟然还敢来这里,胆子不小。”
“白大眼说他们要和寨主做交易,做什么交易?快去聚义厅禀报寨主。”一贼快速奔向聚义厅,通风报信去了。
牛霸天阴沉沉的望着白大眼,冷声道:“眯眯眼,你故意的是吧,我不是告诉你此事不要声张吗?”
“嘿嘿……”白大眼未欲先冷笑,小眼一翻,不屑撇嘴道:“本大头目就是故意的,你能咋地?”
老白我生平最恨比我高,比我胖,比我眼大的,你牛霸天三样占全了,不耍你耍谁?何况耍了你,你也奈何我不得,论地位,论实力,你这个刚出炉的菜鸟给我提鞋都不配。
“好!好!眯眯眼,走着瞧,不要犯到我手上……”牛霸天放下一句狠话,转身向柳沐走去,心中忐忑不安。柳沐可是吩咐他要低调行事的,如今搞得沸沸扬扬,满山尽知,怎么交代?
他磨磨唧唧的走到柳沐身边,讪笑道:“恩公,这个,事情办的有些张扬,呵呵……”
柳沐大度一笑,道:“无需自责,此事和你没关系。不过之后我们要做的事或许会殃及到你,你还是与我们保持距离为好。”
“恩公真是好人啊,事事为我着想。”牛霸天露出一丝感激之情,闻言默默退向日照众贼中。
柳沐众人慢慢等待,等待石刚的到来……

